最近经斋藤小姐提点,我和食进步不少,咖喱香气四溢。
下午才和钟文莘吃过茶,只盛了苏予勋一人份的咖喱摆上餐桌。
回来时苏予勋困得不行,我叫他先去补眠。
此时去叫他,才发现他睡得很熟。
苏予勋与我同届同系,我与钟文莘秘密交往被他撞破。起初他惊讶不已,甚至与我形同陌路。我猜他作为国人必然对“基佬”心有芥蒂,因而他刻意疏远也只作不知。
直到半月后他在实验室主动同我搭档,我才晓得他已经释怀。
与钟文莘交往后难免厚此薄彼。苏予勋仍是我大学第一好友,但好友和恋人亲疏有别,现在想起来莫名愧疚。
若无意外,苏予勋大概会是我终生挚友。
我开了电脑看实验数据,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他喊我。
“嘉颖。”
我回头看他,“醒了?睡得还好?”
我关了灯,苏予勋表情看不分明。
他从床上下来,扫了一眼我电脑屏幕,大概看到表格数据了无兴趣,才说,“睡得不错,唔。。。咖喱真香。”
我被他提醒也觉得饿,合上电脑与他一道用餐。
电饭煲里饭还温热,咖喱稍微加热就好,看苏予勋表情,大概对晚餐质量还算满意。
吃完饭我催他去洗碗,他一脸不情愿仍旧乖乖听话,回来时顺道从厨房取了两只酒杯叫我陪酒,我从命。
“林启生他们在烟寨k歌,去见见他?”
他翻着手机,看起来刚得到消息。
烟寨是镇上一间中餐厅,也做ktv生意。林启生是我们下届学弟,留校念硕士。
“林启生那帮人?”我喝掉杯中物,苏予勋挑的酒味道尚可,“你回来一趟真是兴师动众。”
我五音不全,但苏予勋向来很会唱歌,尤善陈奕迅。名字也像,过去k歌总有人“eason eason”地喊他。
他笑,“哪里,是我借东风,他今日庆生,去道声生快就走。”
我心道哪里那么好走脱,但不想扫予勋的兴,披了外套出门。
予勋一进包厢就被人热烈拥住,在座十几人,我认得的不过林启生、陈逸鹏、章思思三张脸而已。
打过招呼,我挑了空位坐下,苏予勋则拖了林启生出包厢不知说什么。
旁边是陌生的几个本科生,男女搭档在打牌玩色子,我被邀加入战局但兴趣缺缺,目光呆滞看ktv屏幕上MV。
刚好这时予勋回来,坐我邻座,被本科生叫出名字。
“苏学长?难得见你。”
苏予勋大概与他们算面熟,于是拉我一起玩。
“跟本科生玩牌,你是要夺人所爱?”
我小声嘀咕。苏予勋要抢人女友轻而易举,学识资历都远非本科小男生可比。
他只笑了一下,“哪里,我要做月老,叫他们输得心服口服,顺带增进感情。”
本科生哪里玩得过苏予勋,几局连输,男女搭档自然免不了互坐大腿、亲嘴之类惩罚,“月老”名副其实。
几个女生毫不扭捏,反而男生犹犹豫豫,我看都觉着急。
又玩小半个钟头,风水轮流转,轮苏予勋输牌,按老规矩同搭档玩暧昧,我邻座女生立即大呼“不公平”,“两个都是学长,玩起来一点劲都没有!不如。。。罚苏学长喝酒?”
“当然公平!”身后不知哪个学妹大吼了一句,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刚好一首歌唱到结尾,连背景乐都很轻,因而后面那句,整个包厢听得清清楚楚。
“要他亲江嘉颖这基佬,何止公平,简直太公平!”
换!攻!
6。
钟文莘交际圈里几乎都是英国人,我同他在一起后更宅,因而国人圈里认识我的也很少。
至于知道我性向的同届国人也纷纷毕业,走得七七八八。
我不介意出柜,但我讨厌被出柜。
抬头看时,果然对上一张熟悉美人面孔。满脸得意仿佛胜了纳粹,好似道破我性取向她便从此为民除害。
我与这美人积怨已深,既然已被爆出基佬身份,干脆好好利用潜能:基佬向来毒舌又口贱,自然不打算留情面。
“叶灏彤,钟文莘不爱你,是因为他爱男人。。。”
美人嘴角抽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认得这么爽快。
“。。。至于苏予勋,他固然爱女人,可你一不够美二不够聪明,这也罢了;又偏不懂体贴温存,他若爱你才是有鬼。”
叶灏彤两任男神,先是钟文莘再是苏予勋,都拒了她追求。内中冷暖我自知,但外人看来总跟我脱不了干系,因而她也将账算到我头上,当年在同届人中造谣生事,将我刻画得十恶不赦。
这尚不至于让我气结。基佬该有基佬涵养,见到两个homophobic的小女生就气到跳脚,哪里还有安稳日子过?
只是她方才开口就拖苏予勋下水,这真是罪无可恕。
叶小姐紧抿着一张薄唇。
我想她在这里待不了很久:既然是她失礼,我又不打算离开,所以只好她走。
“。。。江嘉颖,你很好。”
气势如山倒,美人灰溜溜走了。
寿星松了一口气,“哪里冒出来的煞星,吓死我也。”
包厢里气氛也瞬间变轻松,大家对我这活生生的基佬视而不见;谢天谢地,这些年轻人够宽容。
刚好下首歌开始,好巧不巧是陈奕迅《绵绵》,章思思便怂恿予勋来唱。
苏予勋接过话筒,唱完第一句就有人喝彩,掌声连连。
等唱到副歌,将“绵绵”两字改作“嘉颖”,居然也押韵,还动作夸张向我掏心掏肺,包厢里一阵爆笑。
正好我在喝水,险些呛到,慌忙放下杯子向他颔首。
他故作情深,唱完一段才向同桌的学妹道,“罚酒伤身;罚歌送我搭档,怎么样?”
学妹已经笑到趴倒在桌上,伸手做OK手势。
等一曲结束已有人排了一列陈奕迅待苏予勋唱,他挥手说玩牌兴趣更大,同桌牌友自然欢迎他回归。
陈奕迅那边换了人接他的班,虽不及,亦不远矣。
再玩两轮又顺风顺水一路赢牌,我开始觉得无聊,苏予勋也开始打哈欠,直呼抱歉,“工作太忙,要早些休息了。”
林启生送我们离开,跟我道一声“常联络”。
“不用把叶灏彤放心上。”
苏予勋居然来宽慰我,我早已忘记这段插曲。
“哪用你说,”我拢了拢衣领,晚上略有些凉,“倒是你,快寻个女朋友表明立场。刚才已有学妹问我要你号码,我只说我没资格给她,她倒留了号码给我。”
我掏出手机要转信息给苏予勋,他并不搭话。
“个子很高,脸也够小,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嘀嗒”一声苏予勋那边短信提示音,他仍旧沉默。
我几乎怀疑他睡着,但他走路如常,也毫无醉态。
“苏予勋,你怎么回事?”
他眉头蹙起,我干脆不再问。
一路无话,直到我用钥匙打开家门,他忽然出声,“嘉颖,我恐怕,是gay吧。”
“诶?”我按下玄关的灯,他大一时还同女生交往。之后我关心他不够,似乎是一直在单身。
“你几时变的gay?我怎么不晓得。”
我当他随口说说,换了拖鞋。
玄关的灯被他按灭。
然后他吻我,某一瞬间甚至探了舌尖进来。
我大力推开他,摸着打开墙上电灯开关。
然后就看到他抱歉地笑,“嘉颖,我好像,被你掰弯了。”
二!更!
7。
“死基佬。”
我白他一眼,他愣住。
我掐他脸颊,他“嗷”了一声,我才松手,说,“没喝酒就发疯,快去洗洗睡了。”
结果我赶在他前面进了浴室,刷完牙就上床。
双人床。
对,我住学生公寓,只有一张床。
我捧着电脑看论文,苏予勋在浴室洗澡。
死党和恋人在我字典里如泾渭般分明,就好似画维恩图,两个集合绝无交集。
苏予勋是死党。
我听着水声,在论文上画了一个圈。
等他也擦干头发上床,我已经多拿一床被子出来。
互道“晚安”要睡,我暗暗祈祷快点入眠,却反而益发睡不着,开始数羊。
“嘉颖。。。”
“再多说一句,明天早晨第一趟火车滚回伦敦。”
“被子太厚了。”
我略感尴尬,幸好那床棉被里面被芯是双层可拆,然后两个人动手拆掉一半。
“明天同我去punt,好不好?”
苏予勋忽然说,我想起来大一时有次同他一道游船,我试着撑船,然后失足落水。
当时船上还有他女友,同钟文莘,但他居然跳下来拉我上船,后来弄到两个人都感冒,真是蠢货。
“天太冷。”
“天晴就不冷。”他眼睛里写满期待。
于是我“嗯”了一声算答应,关灯睡觉。
“嘉颖,”他忽然侧身,我仍仰躺,刚有些睡意又被他打散。
“。。。我本来并不打算说出来,但钟文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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