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又去揉江扬的头发,笑眯眯地说,“不怎麽在一起就不容易吵架,万一吵起来,我就给自己吃颗安眠药,一觉醒来他就走了,自然也不用再闹了,绝对干净利落,简单方便。”
“这又不是做广告。”江扬咬了一下嘴唇,他就没法想象这种生活,显然苏朝宇也不能。
秦月朗把杯子里的果汁一饮而尽,就去开电脑给江扬找资料,一面笑:“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如今这日子,过一日便是赚一日,这样想著,倒也不觉得难过了。若他真离了婚来找我,我反倒不知道怎麽跟姐姐姐夫交代了,这些日子他们若是问起,你可千万别说漏了。”
江扬相当愤懑,他把空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卢立本上校这件事,也太不厚道了些。”
秦月朗把资料拷贝到江扬带来的U盘里面,侧头一笑,说:“我想艾菲也知道,不然没必要隔三差五就给我送些亲手做的点心菜肴,这样下去没准老天爷真会看不过去把我给拘回去,我说小老大,你就跟姐夫说说,讨我去你那里当参谋算了,眼不见心不烦,过些年,没准就淡了呢。”
江扬正不知道如何回答,秦月朗已经清脆地笑出声来,笑著赶他走:“逗你的,真让我走,我倒舍不得呢。”
江扬只能道谢,之後的假日里,他几乎每天都跑到後院来找秦月朗聊天吃点心,在爱情上江扬比对方要幸运的多,可是患得患失的心态却是相似的,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假期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天午饭以後,江扬端著咖啡看著窗外,树叶摩擦有种好听的声响。忽然觉得身後有人,他回头才看见江铭也一样端著咖啡站在两步以外。
“生命很精彩,可那是别人的生命。”小女孩撅著嘴,却是小大人的语气,带一点点同龄孩子少见的忧伤。
“换你当大哥,你会不会开心?”江扬问。
江铭摇头:“我不会照顾二哥。”
“谁能照顾得了他?”江扬笑了,放下咖啡,顺势坐进充气沙发里,拍拍自己的腿,“来坐坐,一般人不敢坐在中将身上呢!”
江铭笑眯眯地爬上来搂住江扬的脖子:“朝宇哥哥敢。”
又是一阵後背发冷,江扬忽然觉得自己的智商从来就是用来被弟弟妹妹鄙视的。那个没有什麽事情做的上午,他和江铭谈天吃点心,暂时忘掉了会有无数纷繁的事务等待自己完成。预定回基地的票是後天的,他觉得自己有资格也有义务抽出点时间,在观察苏朝宇的微笑和幸福之外,感受一下世界上其他的美好。
但是此刻,江扬想念的海蓝色的中心却在偏离地面万里的高空上。确切地说,两团海蓝色的中心并肩坐在一起,刚刚从纳斯最著名的游乐园飞回来。苏暮宇很早就定好了机票和著名的旅舍,却选择了一条相当诡异的背包游路线,因为有哥哥作陪,就显得非常安全。苏暮宇耍赖让苏朝宇带著他玩了各种平时觉得不甚安全的项目,爬山过河滑翔潜水,暮宇不如朝宇的运动神经发达,常常需要哥哥帮忙,於是,弄得陆战精英赛的世界冠军有一天晚上倒在明显短一截的简易床上仰天长啸:“这到底是拉练还是旅游?”
这段旅游的假期是他在程亦涵的协助下,把探亲假、年假、补助休假、奖励假期全部都违规堆在一起生生凑出来的,也就意味著从今往後,直到下一个自然年开始,海蓝色头发的少校班长要一直面对部队生活兴叹了。按理说,他应该珍惜这种自由,可是他却辜负了程亦涵成全的美意,尤其在最後几天玩得心不在焉。说不上想念,但是总觉得要跟江扬联系联系才对。
苏暮宇笑著说这是“定时报告症”病发了,被苏朝宇狠狠踹了一脚。现在,苏暮宇正在专心致志地阅读飞行杂志,制定新的旅游路线,耳塞连著的是在纳斯买的一种造型奇异的限量版MP3。苏朝宇有了一丝倦意,想到还要飞2个小时就相当焦躁,於是他喝完果汁,开始想念江扬。
当叶风赶在勒令回本部报告的最後锺声敲响之前回来盖销假戳的时候,江扬才算像收集零食袋子里的扑克牌一样,把他的精英们从世界上各个角落的平凡生活里拽回来,统一塞进标有“飞豹团”字样的另一个空间里。只一个简单的碰头会议,苏朝宇就和林砚臣趁著天色还亮,前往2小时车程以外的飞豹团驻地去了。凌寒被取消了所有休假,一直协调团部事务,江扬有点歉疚,又觉得程亦涵没法分身,於是多留他几天。慕昭白打电话延长了在首都进修高级设备使用的期限,於是散会以後的相对冷静的气氛让人不适应。
5(叶风的调动)
江扬前脚出门,叶风就跟了上去,一个标准的军礼,一份报告:“长官。”
“什麽?”琥珀色头发的年轻人已经摘掉了军帽,微笑著边走边看。他素来喜欢叶风在行政事务和协调统筹上的铁腕,又爱他直爽的脾气和不拖沓的性格,此刻并不想给自己贴一个长官的标签。
叶风沈默地跟在他身後,不远不近地就迟半步。办公大楼今晚要做定期的电路检修,走廊灯有魔力似的,随著江扬的步伐节奏在身後一盏一盏灭去。昏暗的光线里,叶风盯著江扬肩上闪闪发亮的中将肩章。
最後一盏灯灭的瞬间,江扬驻足转身,黑暗里,琥珀色的眸子分外明亮。叶风和他对视,都不说话。沈默了足足有30秒的时间,终於有人发出了一声叹息。
叶风向来沈默,但是此刻却格外难受。他的手指贴在裤缝上,中指的指腹刚好可以摩挲到老婆用堆针法堆出的姓名缩写。许久,江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依然是坚定果断的:“让我想一下。”光线太暗,叶风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是下意识地追著那个皮鞋撞击楼梯的声音走去:“谢谢长官。对不起,长官。”
江扬再一次停住了,凝视面前这个话少却句句精辟的军官。正是最好的年龄,能力强,又踏实聪明,叶风作为副手和非决定性长官所立下的战功,暂时找不到相当的人去对比。江扬坦诚地伸开双臂。叶风想了一下,紧紧回抱。
“祝你幸福。”江扬拍拍那坚实的後背,“我也渴望这样的幸福,真的。”说完,他不等叶风有所回应,就匆匆下楼去了。
年轻的叶风坐在楼梯转弯处的窗台上,看著渐暗的天色里从食堂吃饭回来的士兵。那些一样年轻的面孔上是淡淡的满足和希冀,终究有一天,他们会碰见一个深爱的人,吻对方的唇,他们彼此试探交谈,他们决定在一起,然後创造另一个生命去延续这辈子的精彩。叶风看著他们,看得眼眶发酸。
接下来的一周内,江扬接连面试了十几个可以平级调动的军官,试图找到人来代替叶风。林砚臣听到自己的副手要调动到首都做文职的消息以後,一路狂飙赶到基地医院,把正在做身体检查的叶风从科室里拽出来,照著胸口就是狠狠一拳。叶风毫不示弱,大军靴立刻踹上了对方的膝盖。
两个大男人,就在消毒药水的气息里,站在肃静的走廊上怒目相向。
“兄弟重要,还是女人重要?”林砚臣吼,“这麽些年,你心里到底想什麽呢?”叶风用他们两人之间独有的默契反驳:“嚷什麽?瞧你这个样子我就决定了,当然是老婆重要!”
林砚臣摘下军帽,疯狂地揉著自己的脑袋,末了才淡淡地问:“什麽时候生?”
“下个月18号。”叶风的眼睛里有让人沈醉的父亲的光芒,他微笑著,如同世界上任何一个第一次做父亲的年轻人一样,能感知上天给他的幸福和宠溺。林砚臣长长地叹著,苦笑,和他昔日的战友紧紧环拥:“等你儿子当兵落在我手里,我狠狠修他。”
叶风点头,笑中含泪。
江扬轻易就批复了叶风的申请的原因,只有林砚臣一个人知道。手续办得很快,从医疗到行政,各个单位都给向来憨厚的飞豹团副队长开绿灯。以军伤为理由的叶风被平级调到首都的军需总部做後勤文职,终於可以陪在妻子身边。
“我们都太骄傲,有时候会对一些东西刻意忽视,以此证明我们可以得到更好的。比如,这种最普通的幸福。”
林砚臣和江扬在午夜的餐厅里喝酒,琥珀色眼眸的指挥官喝得不多,却放任林砚臣一杯又一杯地灌。“叶风说,他爱飞豹团,但是他更想用十倍百倍的精力去爱儿子。”
江扬点头:“所以我立刻批复了。从某种角度来说,我并不是万能的上帝,我没法让你们跟我和苏朝宇一样,永远得不到幸福。”
这句话结结实实地把沈浸在淡淡忧伤中的林砚臣吓醒了。他赶紧抬头看这位从来不说丧气话的老大,心里盘算著这些词汇的含义。果然,江扬预料到了什麽似的,愁眉不展,又狠狠灌了一小杯白酒。林砚臣知道餐厅的酒都不太好,江扬的胃受不了,於是紧张地开始装醉,目送江扬走进官舍以後,带著逃跑的心态回到飞豹团去了。
第二天他才忐忑不安地听说,苏朝宇确实在忙碌里忘记给江扬打问候电话了。这样看来,永远像狮子一样严厉威猛的长官,还真的有一颗容易受伤的小心灵,当然,前提是,这个小心灵属於且仅属於苏朝宇一个人。“至於那个永远的幸福……”苏朝宇神神秘秘地笑,“他不敢光明正大地嫁给我罢了。”
这个动词,幸亏没让老大听见,林砚臣不厚道地偷偷乐了。
叶风走後不到一周,最高军事委员会正式提出了向迪卡斯联合王国派驻维和部队的具体方案。意料之中的由第四军的总参谋长齐英中将充任队长,第一批四百名维和部队官兵由各集团军抽选精英担任,不出所料的,飞豹团榜上有名。
第二天,第四军恭敬有礼的邀请函和最高军事委员会的正式调令就一起提醒般地落在了江扬办公桌上。江扬一直用半逃避半推诿的方式拖著这件事,终於拖到了最後的关口,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挑选一个服众又能让第四军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