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天王有肉吃- 第80部分

　　
　　没有怒骂，也没有谴责，只是飞快地离开——这就是洛如冰的行事风格吧。那颗心，一定就像最剔透的冰晶，纯净璀璨，也冰冷彻寒。
　　
　　一旦伤到了他的心，也不定会感受得到严冬般的酷寒吧。
　　
　　陆啸君期待的就是这样。
　　
　　对谁都好。
　　



58

58、第　58　章　。。。　
　
　　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下楼梯，好像被撞破欢爱场面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洛如冰慌不择路。当下到最后一级时，双腿一软，他几乎跌倒在地。慌忙扶住楼梯扶手，还没来得及喘气，双脚按照意志继续迅速朝门口冲去。
　　
　　脑子里似乎有一团混沌，令四肢发软，而指尖仍带着当初看到那一幕的惊诧与颤抖。洛如冰宁可自己失去五感，也不愿看到那副淫靡的情景。
　　
　　“呯”的一声带上大门，一时间，怔忡得快要瘫倒在门前。
　　
　　蓦然间，有人扶住自己的手臂：“小冰……”
　　
　　洛如冰没有抬头，已然知道是谁，又是一惊，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涵咬了咬下唇，留下一排粉白的牙印。他的脸色与洛如冰的一样苍白，迟疑片刻后才低声说：“你要说的话明明跟Polly已经说完，还说什么？就算还有话要说，也不用几天，更不用催着我先回家。我……在外面看着你出门，就跟了过来，然后……”剩下的，他没再说，洛如冰就明白了。
　　
　　此时已经不是责怪孟涵为什么要跟踪自己的时候，也不是询问孟涵是否知道自己为什么慌忙从陆啸君的别墅跑出来的时候，洛如冰无心去揣测孟涵此刻的心思，脑子中反反复复全是陆啸君与另一个人……胸口仿佛被抽空了，窒息得简直要叫人发疯。
　　
　　想挣脱孟涵的手，却被紧紧箍住。耳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我，带你回去。”
　　
　　不知道是怎么上了火车，又是怎么回到了家，耳边人声嘈杂，恍惚间已到了洛秋的墓前。一捧洁白如雪的菊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墓园的苍梧青松寂静无声。
　　
　　洛如冰低垂着眼皮，只看那菊花宛若白玉一般的花瓣。沉默了许久，听到一并前来的谢家勇轻轻一声咳：“回去吧。”
　　
　　继父这些日子想必也不好过。洛秋虽然任性好玩，但并不懒惰，家务事还会帮着做些。如今她一去，一个人应付家务事，也难免有点吃力。
　　
　　洛如冰点点头，视线一转，碰上孟涵怅然的目光，心中好像有话要说出来，却又隐隐吞了下去。
　　
　　回到家，收拾洛秋的物。她的化妆品，衣服，鞋子，还有零零碎碎一堆杂物，分类整理，然后放进箱子。这些东西大概再也不会有人使用，可是他还是舍不得扔掉。留在身边，似乎就能感觉洛秋也在身边。
　　
　　“小冰，你歇一会儿吧，我来收拾。”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即眼前多了一块毛巾，“擦擦吧，都出汗了。”
　　
　　“谢谢。”坦然接受孟涵的好意。随便说：“东西不多，不麻烦你了。”
　　
　　“还不多？瞧瞧柜子里的那些衣服，光是裙子，就足足快五十件了。还有袜子，也有好几十双，五花八门的。还是让我帮忙收拾吧。”
　　
　　孟涵说的有道理，洛如冰有时也为那些东西感到头大。点了点头，他开始擦汗。手里一停，脑子里好像又出现了陆啸君的脸，时而是潇洒率性的温柔，时而是沉溺□的迷乱……可恶！洛如冰恨恨地拍了下身边的柜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小冰？”孟涵疑惑地转过头来。
　　
　　洛如冰赶紧摇头：“没什么事。我的手不小心撞到柜子上去了。”说完，想起孟涵那天在别墅外面，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可是，这个问题……却不是那么好开口。
　　
　　孟涵知道自己与陆啸君的关系，那天自己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他肯定会猜到自己肯定与陆啸君吵架了——唔，肯定就是这样。不用问了。
　　
　　洛如冰想到这里，心安了些，不自觉地拿起手机，上面没有任何来电或者短信。这几天，查看手机似乎成了习惯。看到上面什么都没有，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陆啸君……原来身边的不止自己一个人……说得也对，他是青山帮的少帮主，想要什么人要不了？这么一想，感觉自己真是幼稚到家。可是，陆啸君过去的种种温存也不像作假，还有他帮助自己上位……虽然陆啸君从来没说过，但是从Polly的话中他也知道陆啸君在自己背后出了不少力。
　　
　　这个世界上，最难懂的就是人心了……陆啸君到底在想什么呢？洛如冰闷闷地想，自己那天是不是太过激动？是不是该留下来问问原因再走呢？可是，换了任何一个人看到那种场面，都难以保持冷静吧？是啊，叫他怎么冷静？
　　
　　就算是陌生人的活春宫也就算了，可偏偏是陆啸君的……洛如冰紧紧握住手机，几乎恨不得把手机捏碎。
　　
　　还是要问问陆啸君……短暂犹豫之后，洛如冰给那人发了一条短信。接下来，就是等待回音了。
　　
　　这时，孟涵擦着汗走过来，说：“东西都清好了，放在原处，还是？”
　　
　　“我还没想好。”他回答。
　　
　　陆啸君到现在还没有回音，洛如冰心里有点烦，浓密的睫毛半垂着，掩住闪烁不定的眸光。脸色还是苍白，低下头时，长长的斜刘海盖住近半张脸。
　　
　　孟涵挠挠头发，建议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看你的样子，大概老是闷在屋子里，好像快要发霉了。”
　　
　　“我还没有发霉。”洛如冰认真地否认，随即微微一笑，“好，我俩出去走走。”他看了一眼孟涵的脸，表情从容，似乎从未发生过任何事——自从那天离开陆啸君的别墅，孟涵一句关于那件事的话都没提，似乎除了最初的惊诧，他就没了别的心情。
　　
　　涟漪之后，平静无波。
　　
　　两人刚出楼道，却遇上出其不意的细雨。从无尽的天空落下来，濛濛一片，淅淅沥沥，连绵不断，将仿佛一首没有结尾的清平调。
　　
　　他俩急忙停下脚步。
　　
　　“下雨了。”洛如冰声音平静。
　　
　　按原计划继续往前走，还是取消计划回去？洛如冰把选择权给了孟涵，他自己不想思考这个问题。
　　
　　孟涵咧嘴笑笑，牙齿很白：“我回去拿把伞，把钥匙给我。”不多一会儿，他拿了一把伞回来：“只找到了一把伞，我俩就凑合着用吧。”
　　
　　要是搁在平时，洛如冰早就嘲笑他：“两个大男人，用一把伞像什么？”
　　
　　可是，往事刹那间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卷来——表妹到来，他遇上陆啸君，与陆啸君缠绵，孟涵向他表白，表妹自杀，洛秋去世，陆啸君与别人……种种起伏跌宕，喜怒哀乐，纷至沓来。洛如冰漠然地点头，走进孟涵撑开的伞下，并与对方保持一定距离。
　　
　　细雨绵绵，在水泥地面上溅出无数或大或小的水花，无声地漫过鞋底。孟涵看了一眼洛如冰穿着的板鞋，问：“穿这鞋走在水里，要不要紧？”
　　
　　“出都出来了，要紧什么？”洛如冰神色冷淡，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转瞬消失。
　　
　　孟涵笑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说一句：“梅雨了。”
　　
　　“嗯？”洛如冰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经过一场漫长潮湿的梅雨季节，炎热的夏天才算真正到来。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过了快一年。
　　
　　物是人非。
　　
　　有风刮过，细雨斜飞，飘到脸上，带来丝丝凉意。洛如冰禁不住伸出手去，感受雨水的点点滋润。
　　
　　“小冰，别着凉了。”孟涵赶紧说，将伞偏过来。
　　
　　“那天，你伤心还是高兴？”洛如冰忽然发问。他不问孟涵知不知道那天他到底跟陆啸君怎么样了——不需问。
　　
　　孟涵吃了一惊，一时间支吾起来：“我……那时，我……”
　　
　　“你讨厌陆啸君，也不喜欢我与他见面，因此心里多半是高兴的吧。”洛如冰语气很淡，而进了孟涵的耳朵，不啻为平地一声惊雷。
　　
　　小冰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已经猜到我那时的心思了吗？孟涵努力掩饰内心的惊诧，小心端详洛如冰的神色。
　　
　　面容依然非一般的俊秀，神色不惊不喜，像极了此刻空濛的云天，只是没有下雨——什么时候会下雨？
　　
　　他还在犹疑，洛如冰已经停下了脚步，看了看他的肩膀，说：“你的衣服打湿了。”说着，就伸手把伞扶正了些，嘴角一翘，“你真像根木头。”
　　
　　那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却被孟涵敏捷地捕捉到，并牢牢地抓在心里。小冰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在意那时……还是……孟涵有些发怔，收到洛如冰不明涵义的凝视，心跳得更快。
　　
　　“那个，我……其实……”怔忡中话语断续。
　　
　　洛如冰却了然一笑：“其实你希望我离开陆啸君吧。”
　　
　　无可辩解——其实孟涵就是那么想的，只因出于一个私心。
　　
　　洛如冰心情大起打落，时喜时忧，全是因为陆啸君。离开那个家伙，他会快乐很多，就跟以前一样。
　　
　　日子平静，说说笑笑，再拌拌嘴，犹如一盘小菜，喷层胡椒，撒把小葱，滴点辣油，拌一拌，色香味俱全。
　　
　　只是，仍看不懂洛如冰的眼神，好似隔着这漫漫水雾，迷人心神。
　　
　　他不会傻得立刻承认，眼下聪明的一着就是保持沉默。
　　
　　沉默是金。别人就不知道你的答案是“是”还是“否”，也就不知道怎么做出对应。
　　
　　两人已经走到小区里的花园里。
　　
　　雨仍在下，水汽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