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家母一直以为歪打正着,雪儿就是她失踪的女儿。”楚夜愣了愣,气极反笑:“看来你是想利用雪儿到底了?”周仲平诚恳的道:“我没有利用她的意思,我只是想她继续做周家的女儿,这样对她自己、对家母都是皆大欢喜——你也不希望她知道真相后伤心难过吧?”楚夜盯着他,叹气:“你真了不起,明明是见不得人的事,却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周仲平脸一红:“这是在下的真心话,雪儿聪明活泼、心地善良,她能做我的妹妹,是我的福气。”楚夜横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想得倒不错!”叹了口气,侧头想想,伸手端起杯子喝酒。
周仲平却忽然道:“等等!”楚夜一怔,酒杯就停在了口边:“怎么啦?”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吱吱唔唔的道:“这酒不好,咱们换别的。”楚夜道:“五十年陈的上等女儿红,已经很不错了。”周仲平忙道:“我还有更好的。”不由分说,夺过他的酒杯,大声吩咐门外的下人换酒。
楚夜目光闪动,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道:“你不让我喝这些酒,岂不是对不起朋友?”周仲平又是一怔:“什……什么?”楚夜道:“我若是没有喝这些酒,你待会怎么向你的朋友交待?”周仲平吃吃的道:“楚兄弟你……又知道了什么?”楚夜露出一抹坏笑:“这酒里已下了一种极其难以察觉的毒,你不让我喝,你的朋友岂不怪你?”周仲平满头的冷汗岑岑而落,惊慌的道:“原来你都知道了。”
楚夜淡然一笑:“不如请你的朋友一起喝两杯吧。”周仲平张口结舌,不知如何是好。却听门外笑道:“我倒真是小看你了!”门一开,一个青年男子摇着扇子走了进来,竟是冯少白。
楚夜道:“果然又是你。”冯少白有点诧异:“你早猜到是我了?”楚夜道:“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这么想置我于死地。这个计划恐怕也是你想出来的吧?”冯少白笑道:“你倒聪明。”
周仲平的父亲和他的父亲本是同门师兄弟,他和周家兄弟算起来还是师兄弟的关系,一直以来交情也颇为不错。前些日子他逃离苏州,心中越想越恨,又苦于没有办法报复。途经河南时想起周仲平,便顺路探望,看到周仲方的痛苦之状,不由心生一计,遂决定利用江雪的身世来演一场戏。周仲平起先还有些犹豫,但禁不住他的巧言撺掇,又心痛兄长,便应允下来。他们的计划是,只要周仲方的毒一解,便暗暗杀掉楚夜,然后由冯少白易容改装扮成他的模样同江雪离开周府,半路上“楚夜”会有个“意外”丧命,这样就算无心白天宇或是唐风追查,都跟周府没有关系。
冯少白摇了摇扇子,道:“倒不愧是毒王的高足,闻一下就知道酒里有没有毒,真让在下佩服!看来以后对付你不能用这种办法了。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呢?”楚夜道:“周老先生和令尊是师兄弟,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稍一打听便可知晓。前些天我曾听周兄的贴身小厮无意中说起,二少爷的朋友这次来竟然没有住在周府,反倒偷偷摸摸的住在客栈里,我便留了心,问了一下,果然是你。”
冯少白道:“原来如此,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赶快逃走?”楚夜淡淡的道:“你我的事总得做一个了结。”冯少白盯着他:“你太自负了,虽然我和仲平老弟都不是你的对手,但若我们二人联手就很难说了,而且这周围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今天休想再逃出去!”楚夜神色如常,淡淡的道:“是么?”
冯少白一声冷笑:“不信?那就试试!”其实不必他说,楚夜早已有所觉察,外面假山、树丛后面都有人影晃动,这间屋子已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周仲平是长乐帮的帮主,武功虽不及他,却也不弱,若和冯少白二人联手,胜负确实难料,这次的凶险其实并不比他以往遇到的差。
楚夜面色平静,目中却渐露杀机。他的准则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冯少白的屡次挑衅,他并不如何在意,但他对江雪的觊觎,却是楚夜不能容忍的,他已决定这次要好好的给这个家伙一个教训。
周仲平心里却是茅盾重重,他并不想真的伤害楚夜,怎么说也是他救了大哥的性命,这些日子的相处,发现他心地善良、有情有义,并不是冯少白说得那么不堪,心里已在暗暗后悔不该答应他的条件,但他深知这位师兄心狠手辣,若要反悔,他不知会用什么样的毒辣手段来报复,自己倒没什么,只怕母亲和妹妹会受连累。
正在六神无主,冯少白的目光已看了过来,那里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他下令外面埋伏的手下动手。他正自犹豫,冯少白已不耐烦起来,抓起个杯子摔在地上,同时大喝道:“来人啊!”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在四周埋伏的众大汉已冲了过来,将这间屋子团团围住,手中的刀剑在月色中闪着耀眼的寒光。
楚夜依然坐着没动,清冷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好象眼前的事与他无关。
冯少白狞笑道:“姓楚的,你就认命吧!”挥挥手,偕同众大汉一拥而上,各种兵器齐往他身上招呼下来。楚夜眉头微皱,闪电般的掠起,身形一转,已从一个大汉手中夺得一柄长剑,只听“叮叮铛铛”之声不绝,众人的兵器都被尽数格开。他身形矫健、宛若游龙,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疾如闪电,翩若惊鸿,剑势奇幻无方,看得众人眼花缭乱,一时间众大汉都有点手忙脚乱。
但这些人毕竟都是长乐帮中的精英,经过一阵慌乱,很快便镇定下来,围成一个剑阵,有攻有守,轮番向他攻去。
冯少白的剑就象一条毒蛇,稍有破绽便见缝插针,有几次竟险险给他刺中,幸而楚夜机灵,总在千钧一发之时堪堪避过。
现在双方是一个平手的局面,但如果周仲平再出手,楚夜的日子就不会那么好过了。冯少白自然也明白这点,挥手隔开楚夜的剑,叫道:“你还不来帮忙?”
周仲平看着混战的众人,神色犹豫。却听冯少白又在连声催促:“你还磨蹭什么?快点上啊!”
他的眉头紧紧的皱起,忽然咬了咬牙,'奇‘书‘网‘整。理提。供'似终于下了决心一般,大声喝道:“都住手!”果然平日里训练有素,众大汉听到帮主的话,同时齐齐后退,冯少白莫明其妙的也住了手,转头不解的问道:“仲平,你要做什么?”
周仲平轻轻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冯兄,楚公子于我周家有恩,我不能再遵从你我那日的约定。冯兄有何怪责,小弟一力承担。”
冯少白一愣,继而怒道:“你说什么?你这不讲信义的家伙!你忘了你大哥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么?”周仲平缓缓的道:“我意已决,冯兄若是怪罪,就怪小弟好了。”向众大汉挥挥手:“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众人应了声“是”,鱼贯退下。
冯少白简直七窍生烟,指着周仲平的鼻子:“你……你好啊!”瞥眼见楚夜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更是怒火万丈,道:“姓楚的,今天我杀不了你,你就杀了我好了!”长剑一摆,便欲上前。
忽听有人道:“你们在干什么?”江雪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看了看满地破碎的桌椅,跑到楚夜身边,拉住他的手,问道:“你没事吧?”楚夜微笑:“你怎么来了?”江雪道:“我老远就听见这里砰砰磅磅的,原来你们在打架。”横了眼一旁虎视耽耽的冯少白:“怎么又是你?”
自从她进来,冯少白的眼睛就一直盯在她身上,见她娇俏的容颜比之从前又添了三分妩媚,眼波流转间似有无限的风情,不由有些呆了。听到她的问话,忙道:“雪儿,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你快跟我走吧。”
江雪面色一寒,冷冷的道:“雪儿是你叫得么?我现在是楚夜的妻子,你该称我楚夫人才是。”冯少白一呆,眉毛深深蹙起:“楚夫人?”江雪道:“不错,请你以后都要记清楚了,不要再存其他的念头!”冯少白愣了愣,忽然怒道:“不行,你……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五十五 只羡鸳鸯不羡仙
江雪又好气又好笑:“我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冯少白瞪着楚夜,心里嫉妒至极,恨不得冲上去把她抢过来,皱着眉,愤愤的道:“我哪点比不上他?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而偏偏喜欢他?”江雪不禁摇头,瞧了瞧楚夜已经发黑的脸,轻轻一笑,挽起他的手臂,道:“你哪里都比不上他。在我心中,天下没有一个人能抵得上他的一根手指。”说着抬头看向楚夜,楚夜也正低头看她,二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深情无限。
冯少白呆住了,面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只觉胸中象被刺了一刀,痛得说不出话来。呆了半晌,忽然“哇”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他一阵眩晕,身体摇摇欲坠,忙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
他和楚夜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屡次想置他于死地也是因为江雪的缘故。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只要楚夜死了,江雪就会投入他的怀抱,现在听到她的话,看到眼前的情形,才知她对楚夜确是情根深种,心中实在已无法再容他人的位置,不由又是伤心又是绝望,急怒攻心之下旧伤复发,一口鲜血喷出,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一般,几乎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她温柔的目光和娇艳的笑容从来没有为自己绽放过,这一切只是为了楚夜。他终于明白自己是永远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即使楚夜死了,她也不会跟自己在一起,想到此不禁万念俱灰。
长长的叹了口气,深深的看她一眼,他知道今生今世,自己都不会再见她了,勉强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的向外走去。
本来楚夜是想要狠狠的给他一个教训的,现在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懒得动手了。周仲平也没有说话,目送他走远,只是暗暗发出一声叹息。转过头,正迎上江雪的目光,不禁心中发虚,不知该说什么好。
江雪却好象什么也不知道,若无其事的道:“这个家伙以前老是找我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