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应该有那孩子的家门钥匙吧?他要是一个人住的话可就麻烦了……不行,得去还给他。
洛飞看季澜还未走远,立刻生意也不做了,抓着钥匙就追了上去。
季澜正走着,忽然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居然又是那个卖黄片的男人!他之前被人无缘无故撞了一下已经很不爽了,结果现在又让他遇见这个煞星!但季澜良好的家教让他暂时压抑住了想要揍人的冲动,只是和第一次一样加快了步伐想要甩掉那个牛皮糖一样的讨厌男人。
洛飞郁闷地发现那孩子在发现他后反而走得更快了,自己已经让他厌恶到这种地步了吗……洛飞苦笑。
剧烈的运动让他脚上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但一想到没有钥匙季澜可能会被关在家门外,洛飞也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咬咬牙忍痛追了上去。
大概是对方没料到自己会跟上来,竟还真的让洛飞赶上了季澜,为了防止对方再跑掉,洛飞连忙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书包背带。
季澜感到背后一沉,才意识到是被那卖黄片的男人拽住了书包。一想到那摸过无数黄片的脏手居然抓在了自己的包上,恶心夹杂着怒火瞬间冲上季澜头顶,他想也没想,转身就是重重的一脚!
“哗啦——”随着洛飞的倒地,他怀中的那一大叠黄片也如天女散花一般撒了一地,那大片大片明晃晃的光碟刺的人眼睛生疼。
洛飞一脸茫然地倒在地上,似是还没反应过来,裸/露在外的手臂被粗糙的水泥地狠狠擦过,开始泛起血丝。洛飞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全身蹿起火辣辣的灼痛,他呆呆地摸起地上的一张光碟,不堪入目的正面已经被地面划花,这么遍体鳞伤的样子,想必是卖不出去了。
季澜本是愤怒的,可他回头看到那个男人呆呆地坐在一堆黄片中,一副完全不知自己为何遭到如此对待的可怜模样时,又有些后悔了:刚才那脚好像太重了。
该死,自从遇到这个男人以后,自己好像变得越来越容易失控了……
“喂,我刚才下手太重是我的错,我道歉。不过,我之前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纠缠我吗?受伤也是你自找的吧?”季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男人,冷冷道。
虽然自己欺负这样一个男人是不对,不过如果不是他自己先不知羞耻地缠上来,自己也不至于会下这么重的手吧——说到底,还是那个男人自己的错,不是么?
“我只是想把这个……还给你。”洛飞听到那孩子毫不客气的话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才松开之前就一直紧紧握住的左手,一串钥匙从他的手心滑落到地面上。
季澜一看到那眼熟的黑色挂饰就已经呆住了,他感到心脏好像突然被一只手使劲攥住,慢慢地挤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季澜想道歉却说不下去,刚刚才做出如此过分的言行,转眼就假惺惺地赔礼道歉——这种虚伪的行径一向是他最忍受不了的,更何况是由他自己做出来了。
“没事,我习惯了——”洛飞听了他的道歉,不在意地笑笑。指尖轻轻划过手中的光碟,半响才又低低说了一句:“只是可惜了这些光碟,只能被扔掉了……”
“我都买了,多少钱?”季澜像是终于为自己心中的愧疚找到了发泄的渠道,毫不犹豫地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叠人民币要递给洛飞。
洛飞看了看季澜的脸,又看了看他递来的钱,突然又笑了起来。他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将地上散落的黄片一张张捡起重新放回怀里。
季澜就这样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这个男人回收了所有的黄片,一张也没有落下。
洛飞在和季澜擦身而过的时候,轻声叹息道:“你不懂,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他顿了一下,好像自己也不知该怎样接下去,只好笑笑走开了。
季澜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目送那个男人艰难地离去——就如同洛飞以往每一天对他所做的那样。
看着男人的背影,季澜的心脏鼓鼓的似要涨裂开来。他不知这个男人在他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而是种子就总会有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第6章 第六章
当洛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住所时,已经是天黑了。毕竟这具身体受过太多的伤害,远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了,就像一台破旧的机器,没有人去关心它的好坏,也没有人记得给它上点油,定期进行维修检查,什么都没有。那么它也只好静静地呆在角落,被铁锈所侵蚀,落满灰尘后被人很快遗忘,再也没有人会记得它其实也曾是一台出色的机器。
一躺到僵硬的钢丝床上,洛飞立刻感到强烈的酸痛从全身上下席卷而来,他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了。
“这批货算是毁了……明天又要去进货,唉……烧鸡看来是泡汤了——”洛飞盯着低矮的天花板,咂了咂嘴,对于吃不到烧鸡一事深感遗憾。
他眯着眼,努力地回想着之前路过那家熟食店时看到的金黄酥脆的烧鸡,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腹中的饥饿。但他显然是失败了,因为他听到自己的肚子叫得更响了。主要是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让洛飞措手不及,自然也错过了晚饭时间,现在这个点周围的熟食店早就关门了,洛飞租的阁楼也没有厨房,连自己解决都不行。
洛飞在床上翻来覆去,努力想逼自己睡着,可是身体明明已经很疲惫了,但意识依旧是清醒的。他脑海中一直交替闪过那孩子和季然的脸,越来越模糊,最后终于定格在了那个冷漠而轻蔑的表情上。
“呵呵……这两人性子不同,冷血起来的样子倒是出奇的一致呢……”洛飞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连串沉闷的低笑声。
他揉了揉抽搐的胃部,那里已经饿的没有知觉了。这可不行呢,饿狠了得了胃病就麻烦了,现在的看病这么贵,他这种人哪里看得起……洛飞想到这里,还是硬撑着从床上爬起,从热水壶里倒了一杯凉白开灌了下去。
可惜,水是昨天烧的早已经凉透了,他本还打算用它来暖暖胃呢……洛飞无奈地想。
果然,想从一杯热水中汲取温暖的想法太愚蠢了,连老天都不肯成全他……
一大杯凉白开总算是抚慰了一下他空空的胃,让它暂时安分了下来。洛飞摸摸肚子,觉得自己的胃真是好骗,一杯白水就能把它糊弄过去,明明那些不过是最虚假的安慰,它居然也能甘之如饴。看来是和自己一样,习惯了啊……
他求而不得的时候太多,如果连自己都不欺骗一下自己,生活要怎么继续下去呢?虽然听起来有些凄凉,但总还是能够熬过去的,不是么?
这端的洛飞终于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而另一边的季澜却在柔软的席梦思上辗转难侧。
今天的事对于季澜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冲击。他的内心此时复杂无比:在他十七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男人——做着肮脏的工作却还保留着纯净的心灵。有时候无赖得让人咬牙切齿,有时候又呆呆的让人心疼。明明对方是一个比自己大得多的男人,季澜却还是忍不住有想要抱抱他的冲动。那人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既渴望着别人的温暖,却又因为受了太多欺骗而不得不时时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样表里不一的男人,季澜只知道一个——那就是他的笑面虎表哥:季然。
可季然和这个男人截然相反:明明是只凶猛的肉食动物,却偏偏喜欢伪装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譬如扮猪吃老虎的事儿季然就从来没少干过。与季然相比,这个实际无害却硬要龇牙咧嘴假装自己很危险的男人就太过可笑了。
只是,越是这样,自己似乎就越是感到心疼啊……
季澜微微困惑地阖上了双眼:一向冷淡的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失眠,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呢……
次日清晨,季澜惊悚地发现自己又梦遗了。
不同于以往模糊混沌的梦境,昨晚的春梦做的格外清晰而火热——季澜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个被他压在身下大力鞭挞了整整一晚的男人的脸。
虽然那张脸因高/潮而显得有些失真,可那的的确确是属于那个卖黄片的男人的脸。
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可是季澜发现他只是稍稍地回忆起梦中的场景,就又有了感觉。
而他一向引以为豪的自制力也第一次失控,这种由内心深处所迸发出的渴望宛如一场燎原大火,引燃了他积蓄多年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感觉……就是喜欢么?”季澜失神地喃喃道。
可是为什么偏偏会是那个男人?他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这样突如其来的情感真的会有结果吗?
季澜不知道,但他至少愿意去试一试。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季澜毕竟只有十七岁,纵使比同龄人成熟些,但终归还是个孩子。很久以后他才发现原来只有爱还远远不够,横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了:悬殊的地位,年龄的差距,迥异的性格……
还有——季然。
第7章 第七章
季澜虽然生性冷漠,但他在感情上却是敢爱敢恨,绝不会扭扭捏捏地去逃避自己的内心。所以意识到自己心意的季澜决定主动出击去了解那个男人,第一步——让他扭转对自己的印象,从朋友做起。
事实证明,季澜果然想得太简单了。连着三天,他都没有见到那个卖黄片的男人。在他厌恶他的时候,他无处不在让他心烦;可当他喜欢上他时,再想找,却发现那人已经不在了。
季澜懊恼地想:自己对他一无所知,要是哪一天他真的突然消失,那自己又要去哪里找到他呢?看来下次见到人最要紧的还是把那人的户口给先查清楚了,否则人跑了自己都没地儿找去。
……
洛飞此时正躺在狭窄的病床上打着吊瓶,他无聊地盯着输液瓶里一滴一滴漏下来的无色液体,感到阵阵肉痛:这些TM可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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