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幸不幸福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无奈的抬起头,漫天的烟花早就陨落,剩下的只有漆黑与沉寂,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吧。肚子不识趣的咕咕作响,正好可以借机转移话题。我拉着他走过两个街口,来到一家有些破旧的饺子馆。
“过年就是要吃饺子啊——”我搓了搓冻僵的双手,掀开了小店的门帘。
“这不是张皓吗?”饺子馆的老板娘热情的招呼我们坐下“这个是你女朋友吧,长得真水灵。”良骁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脱下了围巾和羽绒服。“你瞅瞅我这老眼昏花的,原来是个小男生啊。”
我尴尬的让她别介意,也许是很久没见了,她说的越发起兴了起来:“我第一次见到张皓的时候,他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也是个天寒地冻的日子,我打开后门吓了一跳,这小子正蹲在垃圾桶边扒拉剩饭呢。瞅见我了也不害怕,还问‘你还要吗?不要我拿走了。”你说说你见过这样儿的吗?”
“我那时候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嘛,不过还要谢谢你们肯让我留下来呢。”
“你这些年过年过节的从来都忘记过我们老两口,我们也算没白疼你啦,哈哈哈。”
“老板娘!”对面桌上有人在叫,她赶紧说:“老样子?”我问良骁“没什么不吃的吧?”他摇摇头。我便冲着老板娘道:“再加一瓶啤酒。”
“你之前日子过得很苦吧?”打发了老板娘,良骁幽幽的开口。
“老板娘就爱添油加醋,你别往心里去。”
隔壁桌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很疯,站在椅子下一下子抱住了我的脑袋,我也没恼,笑眯眯的看了看她,任由她抓弄自己的头发。
“你还是那么喜欢小孩子啊。”良骁吃饱了,就趴在桌子上看着我。
“周平说,如果我当了爸爸,绝对会惯出世界上最骄纵的孩子。”
“我好羡慕你的小孩……”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转念便笑了。
我也笑了,只是心底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滋味。
回到“seven”的时候,良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我知道,良骁的不速之客终于来了。
“请坐。”我将人带到二楼的客厅里,倒了杯热茶。“你们谈,我回避好了。”
“不用了,你坐下。”良骏的声音依旧冰冷威严,我只好乖乖坐到了良骁的身边。
“祖母答应让你回家了,不过学还是要上的。不然怎么继承家业。”
“我还没答应回去呢,继承家业什么的有你不就够了么?”
“祖母也是为你好。”
“呵呵,那个老巫婆眼里只有自己好不好?”良骁又成了我刚见到时候的样子,就像自我保护的刺猬,将所有的刺都放在外面,变成了一个没人敢接触的武器。我不禁在想,难不成他的刺其实并没有被拔掉,而是甘心在我面前露出那最柔软的部位?这个想法很可怕,可怕到我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我们不是兄弟吗?”良骏指了指我“就为了这么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置之不顾?”
良骁撇过脸,不置可否。
“好!”良骏拿出皮包,从里面掏出几张薄薄的布满密密麻麻字眼的A4纸:“昨天我买下了这栋楼,现在我是你的房东了,张先生。你什么时候搬出去,全看我的意思。”
良骁拿起纸来撕得粉碎,冲着大哥便要冲扑过去,幸好被我紧紧抱住。“卑鄙!”他开始大吼了。
“就算你是房东,也该按合同办事吧?”我有些慌了,毕竟我没有资本在另一个地方东山再起。
“你以为我良家大少爷赔不起你区区十几万?”他笑着抬起弟弟的脸颊“就看你一句话了。”
“我……”良骁的身体顿时瘫软了下来,我扶他坐在沙发上,他抬起头,眼睛里分明在告诉我:“让我留下来好么?”
也许是时候让一切的荒诞都结束了。我蹲在地板上,轻轻把他揽在怀里,在他耳边极尽温柔的说了声:“回家吧。”
良骁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缓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死死的咬住了我的肩头。疼痛就像是一种媒介,在申诉他的无奈他的委屈和他永远无法实现的恋情。我想,他最想做的其实不是这件事情,而是拿一把刀子,狠狠的在我写上划伤一道无法痊愈的伤口,那么起码能让我在疼痛流血的时候能够想起他。
我什么都明白,却什么都无能为力。
三年后。
继一年前,周平升职离开T市去总公司赴任之后,小枫也被公司调走了。我的身边就只剩下了胖子,胖子毕竟是有家室的人,所以聚会变得越来越少,我也变得越来越孤独。把游戏里的美女按个攻略一遍之后,我无聊的仰躺在床上,突然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记得前几天,胖子的媳妇打电话过来说最近有几个不错的单身女孩,问我有没有意向,想找个什么样的,我想也没想的说出了标准,可回过神来才醒悟,我说的不就是米菈么?到底是男人都忘不掉那个自己伤害过的人,还是我根本就没有从他的沼泽里挣脱出来,不过,就算午夜梦回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念又怎样,就算夜夜都入梦而来又怎样,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对我来说,都是时间可以抹去的感受。
于是,我接受了相亲的安排。
三天后,我来到了帝都酒店的观景餐厅。进门的第一刻,我做的不是整理仪表,而是摸了摸钱包,还好还好,有带信用卡出来。
现代的女人都是这样,与其说在和男人相亲,不如说在和男人的钱包相亲。我要是落荒而逃的话,她便不用再付出感情了。什么感情不感情的,能用钱买来的都不叫感情。
“张先生有什么兴趣爱好?”面前的女人衣着得体,人长得也漂亮,坐下寒暄了一会儿,便开始发问了。
“弹……弹钢琴……”总不好说自己迷恋二次元吧“不过是几年前自学的,没过过级。”
“恩。”她优雅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听陈太太说,您的学历可不算高啊。”
刻薄的话要来了“算是夜校毕业的。”
“夜校!”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不是全日制的大学啊?你知道我是XX大学法学院的硕士么?”
“听说了听说了”我开始冒汗,听说是听说了,只是没往心里去。
“其实男人不需要什么学历,阅历最重要。”也许是发觉了自己的失礼,女人的屁股稍微坐回椅子上一点“张先生您是做生意的?”
“在酒吧街开了一家叫“seven”的店。”
“seven啊,我倒是进去过呢,不过蛮小的啊!”女人撇撇嘴,不屑的情绪溢于言表。
四十多分钟后,话不投机的我们连电话都没留,就在酒店门口告别。熬人的相亲结束后,我就真心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不想回店里跟酒客们寒暄,我便又晃进酒店,走进了这个位于酒店地下一层的酒吧。
人家这才叫酒吧呢,我那儿顶多算是个酒馆。我寻摸着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啤酒。没有人注意到我,更没有女人过来和我搭讪,我就一杯一杯的喝,从啤酒到红酒再到鸡尾酒,直到确认口袋里没钱了,才打起了回家的准备。可这一站起来,天旋地转的感觉才全都冒了出来。我晃荡了几步,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屁股上疼痛的感觉还没传过来,就直接醉晕了过去。
8
8、第八章 。。。
(注意出没:以下第一人称为良骁)
在我大学毕业的时候,祖母过世了。良家的祖业顺理成章的全部落在了良骏的身上,我知道他百般拉我回家就是因为信不过任何人,而希望我能成为他的左右手。我坳不过,毁了和娱乐公司的合约,一脚踏进了商界。其实,从张皓赶我走得那一天,米菈早就死了,甚至可以说,我对米菈这个身份,有的只剩下仇恨,嫉妒。我嫉妒那个被他爱上的她,那个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的她。
我已经下决心把张皓完全忘记了。在我二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可是,只有真真正正爱过的人才会明白,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带着那个脑满肠肥的混蛋转悠了好几天,该吃的改玩的都没让他错过,满脸笑嘻嘻的男人酒桌上跟你称兄道弟,回头合约该签的时候却装傻充愣。没办法,只好来酒吧里想说灌多了玩HIGH了也许就没问题了。
终于,男人搂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自己也如愿的拿到了合约。只是闻到身上传来的一股股恶心的酒臭味,本来醉了七八分的自己,马上就要吐了。
我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满脑子只剩下回家洗澡睡觉的念头。
可刚出包厢没几步,就被人装了个满怀。我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醉鬼,他只哼了几声就直接没了知觉。保安和酒保不停的道歉,我这些年脾气收敛了许多,也再也怒不起来。浑身细胞都在渴求新鲜空气的我,只想赶紧走出去。
就当酒保和保安架起醉过去的男子的时候,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也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客人您没事吧。”服务生赶紧过来扶我。我连忙稳定住情绪“没事,这……这个人我认识,送到我车上好了。”
“但是……”服务生面露难色。我只好递上自己的名片:“我是良式地产的客户部经理良骁。”
一个醉了的人拖着另一个醉了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轻松的事情。何况张皓整整比我高出二十公分。还好我租住的七层有电梯,不过咬牙熬过了停车场到电梯间的这段路程,我的腿早就不听使唤了。打开家门的瞬间,我和他整个扑到在地上。我则重重的压在他身上。
他微微睁开了迷醉的眼睛,而我却又一次沉沦了。
(注意出没:以下第一人称为张皓)
背上的钝痛让我微微张开了眼睛,出现在我眼前的是那张夜夜都会闯进我脑海的脸。也许这又是醉后的幻觉吧。
“我……真的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