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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城甚至完全忘记了,刘子越还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
大概宋城是最不像房主的房主了,家里有什么事,往往宋城还不知道,刘子越已经解决了,尽管都是些冗杂、琐碎的小事。
总的来讲,说刘子越借住,不如说他是比二分之一多的主人。有些宋城想不到的事情,刘子越会默默的干了。宋城来不及做的事,刘子越替他做了。宋城迷糊的时候,刘子越帮他把残局收拾了。
那些本该是一个人柴米油盐水电气的生活是和刘子越一起度过的,再没有的对家的依赖和牵挂是刘子越给的。
刘子越给他亮起了一盏灯,所以回家的路上,他要走快一点。
刘子越给他说晚安的机会,给他早上轻手轻脚起床的机会。
宋城想着觉得很难受,看汤圆儿吭哧吭哧的吃了一会儿后,他站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没有平常那股温热的湿气,宋城穿着单衣,打了个哆嗦,拿起那支粉色的牙刷。
卧室里也冷冷清清的,宋城在门口站了会儿,关上灯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翻来覆去半晌后,还是没有睡着,他闭着眼摸索到刘子越的枕头后,翻了个身,把脸放到上面。
一个人盖着一床大被子有些空,宋城把脖颈周围拢了拢,命令自己快些睡。
宋城醒来的时候觉得喉咙处似乎有把尖刀,他只能轻轻地呼吸,不敢咽唾沫,脑袋也是晕乎乎的。
宋城睁着眼睛醒了醒神,才从床上爬起。到卫生间用凉水扑了扑脸后,才觉得清醒些。
玻璃上结了一层霜,什么都看不清楚,宋城抬手抹了抹,在玻璃上留下五道指痕。楼下的草地上是白茫茫的,树上也结了霜花。
宋城裹上羽绒服,把汤圆儿团在怀里,打起精神出了门。
书店最近生意比较萧条,老板几乎都不来了。
大概是因为生病的关系,宋城难得的觉得很委屈。不要问他为什么,总之委屈就对了。
不像小孩子喜欢生病,因为那样就能肆无忌惮又理直气壮的要求别人疼爱了。
人长大了,就没那么勇敢了,想要的时候,可能会说不想要,想留的时候,嘴上要深明大义的说,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最尴尬的是,可能你隐约说了想让他留下的话,他却走了。
宋城趴在桌上,半边脸放在胳膊上,眼睛睁开一条缝。
半晌后宋城掏出手机,按出刘子越的名字后,却把手机放到桌上。他忍了又忍,在心里和自己讲,30秒内有车路过街口,就拨出去。
没有悬念的,电话顺理成章的拨出去了。
这回是刘子越自己接的,“喂?”
刘子越的声音听着比平时的冷淡里多了一份疲惫,宋城怯生生的说了句,“是我。”
“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问问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我这几天都不回来了,家里有些事。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了。”刘子越沉默了一会,说道。
“可是我已经生病了”宋城在心里低声说。
“嗯,我知道了。”宋城答道。
“晚上尽量早点回家,中午饭不要将就。”刘子越又嘱咐道。
“好。”
刘子越在那头不说话了,宋城这头也就跟着沉默了,俩人在话筒间听着彼此的呼吸。
“我想你了。”刘子越突然说了一句。
宋城贴着话筒的那只耳朵被压得透红,另一只一会儿也热了起来。
“先不说了,完了打给你。”宋城最后听到有个脆生生的声音叫了声“子越哥”
宋城挂上电话后,觉得自己更不好了,眼睛快要睁不开了,鼻子堵得慌,一吸气喉咙就疼。
于是他把汤圆儿放到棉垫上,锁上门,决定去医院挂水。
从公交车上下来后,宋城更难受了,公交车晃得他快要吐了,身体一会儿发凉,一会儿又觉着热,只恨那两半不能对着掺。
宋城是在排队挂号的时候,瞧见刘子越的,他来得有些不是时候,医院里人正多,宋城排在长长的队伍的末尾。
大厅里也是人来人往,可这不妨碍宋城一眼就认出刘子越。
刘子越怀里正搂着一个姑娘,一只手放在那姑娘的头顶,侧着头神色温柔,不知在说些什么。
姑娘的头靠在刘子越的肩膀上,哭的很是惹人怜爱。
宋城浑浑噩噩的走出来后才意识到,自己来了一趟医院,好像什么都没干,除了瞧见昨晚没回家的刘子越。
宋城一路上走的跌跌撞撞,但心里却史无前例的明朗。
应该是喜欢上刘子越了吧,不然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受呢?
宋城突然想起那次刘子越生日的时候,自己躲在暗处听到的话。
果然人都是贪婪的,那时候的自己只想被刘子越认可,想成为他的朋友。可现在……宋城难堪的咧了咧嘴。
他想起刘子越当时用不经意的口吻说着“只是顺便而已”,想来这句话,其实同样适用于现在心怀不轨的自己。
宋城觉得自己的心走一步就跟着抽一下,于是他站在路边打算缓一缓。良久后,他抬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然后又费力的咽了咽唾沫朝前走。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话对你说。
37。有话对你说。
宋城给老板打电话请假,老板表示很豪爽的放人了。
汤圆儿看他进来了,浑身流露出一股哀怨,眼神凄凄的。
“乖,咱们回家。”宋城抱起它。
不会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宋城很明白这一点。
怪只怪自己太蠢,不自量力的去肖想本就不该有过多交集的人。
只是这世上哪有什么早知道。但只怕有,有些人还是会忍不住往下跳。
“咳咳……”宋城身体跟着抖了抖,拢了拢衣服,把汤圆儿抱得更紧。
进了屋子后,宋城强打着精神把汤圆儿安顿好后,合着外衣躺到床上。
身体上他十分困倦,但精神上,他却再清醒不过。
他想着以后见了刘子越该怎么办,刘子越还回来住吗?住的话,自己怎么才能不被看穿,不给刘子越带来麻烦。要是,不住呢?
宋城伸手掩住眼睛,不过是回到一个人的生活而已,从前可以,以后,也一定可以的。总要习惯的,没有谁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刘子越以后会有自己的家,爱人,孩子,也会慢慢忘记自己处处平凡的可怜的朋友。
是啊,他太普通了,不值得刘子越挂记,也没什么本事,更没有刘子越需要到的地方。
要说哪里不同,大概也只是自己处境艰难,刘子越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所以就像他说的,新鲜。
宋城心里的自卑和不安,趁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统统张牙舞爪的涌窜而出。
他卑微、他平庸、他是瘸子、他一无所有、他喜欢刘子越,他是男人。
宋城默默把被子拉过头,蜷缩在里面。起先只能看到被子在伏动,后来,就能听到轻轻地抽咽声,再后来,宋城的声音被放大,哭得快要喘不上气。
宋城是被一阵铃声叫醒的。
铃声一阵一阵的响在耳边,总不见停歇。宋城觉得头更疼了,挣扎着起身,接起电话。
“喂?”
“怎么没在书店?不舒服吗?”曹梦迪的声音传来。
“嗯,有点儿感冒。”宋城声音嘶哑。
“去过医院了吗?”
“没有”宋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在家吗?”
“咳咳……嗯”
“等会儿给我开下门。”曹梦迪挂掉电话。
手机还被捏在手里,宋城就又睡死过去。
隔了一会儿宋城隐约听到一阵门铃声,他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恍惚中以为自己去开门了,又一会儿后手里的电话又响起来。
“快起来开门,我在外面。”曹梦迪的声音有些焦急。
“你等等。”宋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曹梦迪扶住宋城,把手放到嘴边呵了呵,才放到宋城额头上。
“这么烫!我带你去医院。”
“不、我不去。”宋城眼睛红肿,费力的挥着手。
“不去怎么行!快去多穿几件衣服!”
宋城拗不过曹梦迪,最终强行被拉去医院。
宋城缩着脖子,低着脑袋,任曹梦迪拉来拉去。不知道是不是这种鸵鸟心理起作用了,宋城再没看见刘子越。
“怎么烧成这样了才来?迟来会儿估计快烧傻了!”医生训斥着。
“我下次一定注意,您快给他排个床位吧!”曹梦迪态度良好的认错。
“我开个方子,你去挂号处交钱,然后拿着单子去住院处就可以了。”
“行,麻烦您了。”曹梦迪接过单子,拉起一旁烧的脸红扑扑的宋城,“马上就好了,难受的厉害吗?饿不饿?”
“不……”宋城摇摇头。
安排的是单人病房,护士调好点滴就出去了。
宋城十分困顿,已经沉沉睡去。
曹梦迪坐在他身边,看他满脸通红、看他卷曲的睫毛、看他苍白的嘴唇。
良久后,曹梦迪试探着用手背碰了碰宋城的手背。
宋城睡得很熟,没有一丝反应。
曹梦迪的手掌慢慢张开,手指从宋城手指间空隙间钻进宋城手心。
宋城手心有些潮湿,被曹梦迪握住的皮肤,散发着灼热。
曹梦迪小心的把宋城的手拉过来,拢在自己双手间。宋城的手很好看,很秀气,手指细长,指甲圆润。
曹梦迪看了一会儿,才将宋城的手放回去,自己趴在了床沿上,右手紧挨着宋城的右手。
宋城不知道自己走在哪里,周围的场景明明都没见过,却奇怪的觉得熟悉。
天气很冷,街上的树叶都发黄了,呼吸之间的水汽也能看得真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