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是十年前,还是灵奴,因为多了一条命才侥幸活下来,如今晋升了平灵,按照逻辑推理,她是不是可以认为自己还可以多出一条命?
忘忧眼中波光闪烁,最后实在忍不住那疼痛,不由起了放弃的心思——横也一刀,竖也一刀,横竖就堵一把!
插翅难逃的少女,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思绪的灵活,暂时腾出疼痛的空间,刹那的解脱,使得她不知不觉中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她浅浅一笑,自有一番风骨,只是这番风骨显露在临死之前,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但突然清晰的容颜,配上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还是有些难以言喻的诡异之美。
台下持观望态度的众灵民立刻响起一片哗然之声。
可是某人的笑容还没展现完全,心神一松之后,疼痛就更加猛烈地袭来,某人不支下再次大声痛呼:“呜。。。。。”。
这袭来的痛苦让她敛住了心神,对着下方神色莫测的男子呼喊了一声:“雪大人!小女子。。。。。只求一事。”。
这声音娓娓动听,到了最后四字转为低不可闻,显然是给唯一一个耳目聪敏位及灵使——雪侯听的。
如果旁人听到这声娇弱的呼唤,多少,也会有点怜悯之情。
但按照忘忧的估计,这雪侯怕该是露出鄙夷的神色了。
下面抬头仰望的雪唐果然有了反应。他眉头皱了皱,不再望向忘忧。可脸上却也没有什么表情,而是缓慢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玉盒子来。
忘忧一愣,直觉有些古怪。
按理说,这种杀伐四方手里沾满鲜血的“禽兽”,绝不会被自己小声的哀求就打动的,应该是眉毛也不皱一下,然后很是厌恶她的软弱啊?
不成功,便成仁,下定决心的少女咬了咬唇,还是硬着头皮按计划走下去。
她微微垂下眼帘,瞥向雪唐,带着“深深”的羞涩,“深深”的决然,扬声清传道:”然早闻雪唐大人风采惊凤都,小女子钦慕已久,惟愿就近一观,再死而无憾!”。
这话说完,她的眼眸便直直地望向雪唐,大有“你不给我看我就死不瞑目”的架势。
台下立刻沸腾起来,隐隐有叹息呵斥夹杂其中。确实,少女的请求很是楚楚动人,尤其是生死攸关,红颜弱女这样的请求更是令人惋惜。
但更有一些人怀疑她的居心,草木多伪装,飞禽多狡诈,走兽多嗜血,焉知少女不是想要借机博取一丝生机?
但很快,这些骚动都化为了敬畏的寂静,目光再次集中在了雪唐身上。
雪唐神色莫辨,眼里的最后一丝烦躁也散去,他仿若不知般淡然道:”吾雪狮纵横七域,小小灵奴,难道还需顾忌?“。
这句话不像命令,倒像是解释,但是高空中的火线确实刹那间松开了。
只见雪唐手一挥,一块洁白的足踏便飞到了少女脚下,稳稳托住了她。
忘忧坦然踏上去,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脚,张开双臂,像是享受着人生美好的风月,一边对着远处的雪侯微微一笑:“雪侯果然名不虚传,远观即皎皎若清风明月!”。
雪唐的眼神微微一动,莫名地染上了月光的软和。
他静静望着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女,十年前的一幕一幕慢慢清晰,照亮了长久以来沉寂黯淡的夜空。
内心,原本只是细细叨扰的声音越发巨大:带她回去!带她走!
一时间,他只觉得胸腔有一股酸涩的感觉涌起,好像鼓涨地要跳出来,流过一道又一道熨帖的水流,竟不知是悲是喜地怔忪了。
那双眸子带着无害的笑意地与他对望,令他一时间移不开目光。
可是,他是雪唐!是四大皇者之一的巅峰雪皇!内心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他——立威!不可以为一个女子所羁绊!
内心的挣扎引起的是意识片刻的松懈,不知不觉中,这全场的气机已经不在他的掌控。
就在气氛喧嚣沸腾,雪唐松懈的刹那,少女已悄悄挪到足踏边缘,她嘴角的笑浅浅淡去,在这百尺高台上,轻轻地纵身一跃。
这蓦然一跃,风声呼啸,足帕根本来不及跟上她降落的速度,这是必死无疑!
第一卷初入凤都浮光影 第三章 假死未遂
惊呼声响彻全场,又迅速归为寂静。
天罚柱的威能之下,确实大部分老妖怪但求速死。不过能在众目睽睽下有一跳机会的,忘忧是第一人。而胆敢欺骗雪唐这座杀神的,她也是第一人。
这雪唐师从数百宗之一的寒雪宗,麾下掌有雪窟三兽军,自出帝都投奔凤域以来,南征北战,从未有败绩。他名扬两域,寻常灵类见了恨不能退避三舍,怎敢起异心?
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平灵给愚弄了。即使是死,也足够让人震惊!
顺利从空中掉落的少女,双眸紧闭,直直下坠,似乎还未坠地便失去了声息。
天罚柱下,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人影闪过,化作雪狮便扑了上去。
沐浴在月光之下,那只雪狮通体泛着银光,冷漠的双眼带着令人颤抖的寒意。这是雪唐的本体无疑。
台下一片嚎哭声随之响起。
灵界等级制度森严,灵奴最为低贱,不得窥见上位者原形,如若不慎瞧见,轻则掘去双目,重则赐死当场,以示警戒!
而在场的多数侍女以及一些权贵的玩宠,都是等级低下的灵奴。
可是谁又能想到,一向衣襟不乱的雪唐会在这种场合现出本体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这简直是飞来横祸!
现场被引得一片混乱,忘忧却一无所知。
在死亡急速来临的时刻,时间流逝的异常缓慢,甚至能够回想起来到灵界的一幕一幕。尘埃落定,心隔绝外界所有喧嚣陷入沉寂,那因为同伴死去而深埋的痛楚竟也因此莫名清减了几分。
狐狸,我终究不会再回去了。此次重生,世间再无侍女忘忧,不知你是否会如往常般无所谓的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遗憾?
预料中四分五裂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及时地托在了她的身下,止住了降落的趋势。
忘忧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想跳起,灵光一闪想到自己的处境,连忙按捺冲动紧紧闭上双眼,装作昏迷——什么东西在下面?难道是。。。。。。
心惊之下,她悄悄地动了动手指,试探地感受了一下身下的东西。
入手柔顺,似乎是比湖城繁锦更高价钱的长毡丝绸类的东西。因为先前的主子狐狸极喜欢穿各式各样精美的布绸棉匹,连带着自己这个暗探也要常常背上采购的任务。
那只变态的狐狸。。。。。。忘忧微微地恍惚了一下,手却停留在那“绸匹”之上。
这种触感如同水流在手心滑过,染上了些许风的清冷,更加令人觉得凉意沁人。
一拂下去,被风吹得直立的毛纷纷随着滑下,柔韧至极。
忘忧倒抽了一口凉气——怕是素水长毡!
素水长毡的韧性天下皆知,银雪蚕族群每年所出也不过百匹,是那只狐狸最喜欢的足踏之一。
有这长毡在身下垫着,此刻她想装“假死”也不可能了。为了抢救人犯,那雪唐竟然下这种血本?
她无奈地睁开双眼,想着下一步的对策。
入目所及,首先便是长毡固有的白色。
然后,习惯性地翻转了下身体,抱住身旁可以依仗的一个东西,眼神也不经意掠过前方。。。
一只硕大的狮头引入眼帘,落在漫不经心的少女眼中,终于让她惊呼了出来。
雪皇本体!
她这才发现,身下不是铺展的长毡,而是一只狮子宽阔的背,更窘迫地是,自己的手臂,还好死不死地。。。圈住了人家的脖子!
可是雪唐好像并未被惊动,依然昂然踏风而行,乍看之下,像是肆意穿梭在暗夜里的大团雪,散发着无声的贵气优雅。
厚长的狮鬃遮住了他体内疯狂奔腾的热血。
他能感受到身上少女的不自然,甚至那清晰刻在记忆里的味道,也奇迹般地散发开来。
是那纯净的味道,带了点点的清香。没有血腥,没有权谋,仿若春暖花开般干净的,已经被深埋在记忆里十年的味道。
这十年,她是怎么过的?竟然一如当初。要不是有灵力强大的灵类处处呵护,恐怕她不可能还保持这样的味道。
想到这里,雪唐的神色更加暗沉。
忘忧手足僵硬,她一向灵光的脑袋终于出现了当机的状况。
她仔细地想了又想,确信无疑,雪狮密传的卷宗上确确实实有那么一行描述的——雪狮族,以力克敌,少有音攻特技,洁癖甚重。
洁癖甚重,所以她才笃定这位灵皇是不会身先士卒来救自己的,最多用灵力驱使一下足踏企图追上她。
但反应加驱使也需要两秒吧,足踏又不是印上灵印可以随心所动的物件,按照重力加速度来算,她那时就算被接住,也是内腑破裂无力回天。
可是,谁又能解释,素有洁癖的雪狮,一秒的犹豫也无,还在这众目睽睽下,跟素不相识的自己来了个“亲密接触”?姑且认为灵皇的反应力不同常人吧,可是,她不认为自己值得这位素昧平生的雪狮亲自来“抢”。
她是有些价值的,但无论怎样,横跨十多个小阶别,根本不可能得到雪皇的重视。
自穿越以来十年,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存活,从任人践踏的灵奴开始修行,如今才位及平灵,多少,有一点小心翼翼。
诡智机智用尽,她也无法想象,在这等级森严的灵界,自己有什么特异处值得雪皇看上一眼。甚至直接位及高位的冷血灵者,她一概用“禽兽”来看,因为他们草菅生命漠视他人的行为,的的确确与禽兽无异!
难倒,真的是尊严被触犯,此时不顾一切也要自己付出代价?唉,简直是糟糕透顶。
忘忧蓦地松开抓住狮背的手,宽大的袖袍遮住了她因恐慌而发白的指尖,同时,雪唐稳稳落地,化为人身,本命灵衣如雪华美,衣不沾尘。
下一秒,忘忧一个翻身,飞速地蹦远三尺。
见祭台前方尽是人群,实在是无路可逃,她转身尴尬地笑了一下:“雪大人,其实。。。。。。”。
恢复人身的雪唐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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