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张了张嘴,细细考虑了半天,才慢慢的对女儿说道:“除了她们之外,我还给你准备了四个丫鬟。”
“阿母,你给我的丫鬟会不会太多了?”郗道茂吃惊的说道,毕竟她这次陪嫁的丫鬟就有五六个,还有那陪嫁那四房就起码也要五十来口人吧?再带四个丫鬟过去?会不会太嚣张了?她好像记得清代皇后也就十来个宫女服侍啊!
崔氏并不说话,对双竹微微点头示意,双竹便退了下去,不一会就领了四个少女走了进来,“奴婢拜见夫人、小娘子。”四人见了崔氏和郗道茂,立即跪下磕头。
“她们——”郗道茂如果此时再不知道她们四人是干什么的,她就白混了这么多年了。
“唉,阿渝,阿母这样也是为你好。”崔氏等郗道茂见过四人之后,又挥手示意双竹带着她们退下,“当年我拗着性子,硬是不肯带上你外祖母给我找的四个陪嫁,结果惹了你祖母不悦,认定我生性善妒,等要给你阿父找属妇开枝散叶的时候,她怎么都不肯用我身边的人,自己去外头找了个合自己心意——”崔氏想起之前的事情,双目隐约泛着泪光,崔氏是真不愿意女儿去受自己受过的苦,可她还是要为女儿先打算好,“若是你能跟献之和和美美,自然这四人自然是用不到了,等年纪差不多了,给她们配人就是了若是——”崔氏叹了一口气,语气转冷道:“这四人都是我们郗家的家奴,祖父辈开始就郗家的奴婢了。”
郗道茂回想了一下那四人的容貌,不得不说阿母的眼光非常好,这四人生的不算顶美,但看上去就让人很舒服,身材也发育的不错,看上去就是好生养的。但自己还没结婚,就要给老公找小妾了,这让她怎么想怎么别扭。“阿母,你为什么要专门挑她们四个?为什么不在我的陪嫁丫鬟里找?”郗道茂有些好奇的问道,不是说给老公挑选小妾,都是从陪嫁丫鬟里挑的吗?
“傻丫头,你身边的那些丫鬟是你要用的人,这些人怎么能收到自己夫君房里呢?做女人的,一旦嫁了人,就有私心了,哪能一门心思的服侍你?”崔氏淡淡的说道:“你放心,这几个丫头长得只能算清秀,又大字不识一个,依着献之的个性定是不会喜欢的。就算将来他纳了她们做属妇,她们也只是借个肚皮给你生孩子而已。”
郗道茂笑了笑,“嗯。”男人和牙刷不能共用,这是她唯一的底线,不过这个想法她自然不会同阿母说,毕竟两人相差了几千年的代沟呢!但她会给王献之灌输这个理念的!套前世闺蜜的一句话就是,男人是需要老婆慢慢调|教的。
崔氏见女儿不反对,既欣慰又心酸,又唠唠叨叨的劝了女儿好些话,才又同她说起来嫁妆的事情。
“阿母,你不会把你们压箱底的宝贝都扫出来给我陪嫁了吧?”郗道茂拈着嫁妆单子笑问道。
“怎么?嫌多?”崔氏轻嗔道。
“嗯,嫁妆是多了一点。”郗道茂认真的点头说道,将几张嫁妆单子一目十行的粗看了一边,不由吓了一跳。
“你——”崔氏这下无语了,还真有人嫌自己嫁妆多的。
“阿母,你听说我,阿父和阿兄刚刚受了皇帝的赏,现在又身兼重职,家里正处在风尖浪口上,我这次出嫁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啊!我听说之前琅邪王的二郡主出嫁的时候,那嫁妆也没这么奢华!”郗道茂一笑说道:“再说这陪嫁,都是摆在明面上给人看的,那些金银宝器、珠玉首饰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等饿肚子的时候还不能换粮食,一点都不实惠!”
婚前准备(一下)
“你这傻丫头。”崔氏笑道,“你可别忘了,你上头可有六个阿嫂呢!尤其是你二嫂,你若是比不过她出嫁时那排场,你进门可就低了她们一头了。”
“阿母你不是说我不要跟她们争吗?”郗道茂愣了愣说道,“这些首饰阿母还是留着给阿乞娶媳妇用吧。”郗道茂说道,她是真的不缺首饰,阿父、阿母早就说了,王家纳征之时送来的聘礼,家里一分不留,全当成她的陪嫁。虽然说聘礼还没有送来,但聘礼的单子,王家已经送到郗家手上了。原本郗道茂的嫁妆崔氏已经备的很奢华了,见了王家的聘礼单子后,崔氏又加了不少。伯母傅氏又给她了添了一份不斐的嫁妆,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的各路亲戚,她结一次婚,还真收获不少。
“我不让你跟她们争权,又不是说让你要低她们一头。”崔氏不以为然的说道,不由心里暗暗担心这傻丫头将来怎么在王家生活?“给阿乞媳妇的首饰我早留好了。你还小,我们家又没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等你去了王家就知道了,只有手头宽裕起来了,才能过好日子。不过你陪嫁的庄子是少了一点,我让人去会稽买上几亩好地,多给你置办两个田庄,就权你的脂粉钱了,平日在王家待得闷了,也能去庄子上散散心。”
“我是说——”郗道茂张了张嘴巴,崔氏笑着说道:“连你这傻丫头都想到的事,家里还有谁会想不到?放心吧,我们不会犯了皇家的忌讳的。”
郗道茂闻言吐吐舌头,崔氏道:“不过你说的也对,这些珠玉宝器是扎眼了点,好吧,这些东西我就当压箱底的东西,私底下陪给你。”崔氏爱怜的摸着郗道茂的小脸说道:“你是我跟你阿父唯一的女儿,怎么说阿母都要让你风风光光出嫁!司马道福算什么,若不是她爹当了丞相,桓家怎么可能要她做儿媳妇。”崔氏冷冷的哼了一声,她虽不见待桓济做自己的女婿,可见桓济靠着夫君和阿冉立了军功,回来风风光光的娶了司马道福,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桓济——郗道茂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憧怔,但她随即就回神,微微抿了抿嘴角,不由苦笑的想到,阿母对司马道福的偏见还真深,她怎么说都是皇室郡主,有什么人家配不上?
崔氏说完之后就暗恼自己失言,偷偷瞄了女儿一眼,见她神色自如,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孩子都放开了,她随即又同女儿说了起了,她即将要行的及笄礼,郗道茂也配合着崔氏转移了话题。
“夫人,王家派了人过来。”双竹端了一碟热气腾腾的糕点进来说道:“小娘子做的牛乳核桃糕也蒸好了,夫人您先歇一会,吃点点心吧。”
“王家派人来了?”崔氏有些惊讶,王献之和郗道茂的婚礼是定在十一月的,故王郗两家纳吉之后,并没有马上行纳征之礼,而是准备在九月时派人送聘礼来。王家现在突然派个人来,难道是王家发生了什么事?崔氏不由有些担忧,女儿婚礼在即,她可不希望有什么波折发生。
“应该不会,要是王家真出了什么事,阿父和阿兄不会不知道的。”郗道茂安慰崔氏说道。
崔氏想想也是,“让她进来吧。”崔氏起身,“进来给我们换衣服。”
“诺。”门口轮值的豆娘和喜娘走了进来,帮着崔氏和郗道茂换了见客的衣服,等两人换装完毕,双竹也领着一名中年仆妇进门,那仆妇进门就给崔氏和郗道茂恭敬的磕头行礼。
“起来吧。”崔氏示意双竹摆了一个小杌子让那仆妇坐下,“你这时来,可是有什么事?”崔氏问道。
“回夫人话,我们家夫人听说小娘子马上就要行及笄礼了,特别让奴婢带了一件礼物给小娘子。”那仆妇答道,说着从怀里去出一个小匣子。
“礼物?”崔氏微微挑眉,郗道茂的及笄礼王家早就派人送来了,怎么现在又派人送了一次?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匣子而已,不过她见那仆妇重视的模样,依然吩咐双竹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赫然一只雕琢精细的流云玉簪。
“我们家夫人说,这只簪子是她的一片心意,希望小娘子能收下。”仆妇说道。
“真是漂亮的玉簪子。”崔氏含笑说道,一时间实在吃不透郗璇到底葫芦里到底买了什么药,就随意的同仆妇说了几句话。那仆妇到也灵巧,不动声色的说起了王献之的境况,最后还特别说了一句,王献之最近迷上了玉雕。
玉雕?郗道茂若有所思的瞄了双竹手里的匣子一眼,这只簪子不会是王献之亲手雕的吧?崔氏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随口同那仆妇闲聊了几句之后,就让双竹带着仆妇下去歇息吃饭。
“阿渝,你把那只簪子拿来我看看的。”崔氏说道。
“好。”郗道茂取出那只簪子递给了崔氏,崔氏接过之后借着日光,仔细的打量着那只玉簪,半晌她不由笑道:“献之这孩子,鬼主意还真是多,阿渝你来看,这只簪子想来是一对呢。”
郗道茂凑到崔氏一看,那簪子的簪柄上刻了细细小小的几个字,“莫不静好”,下面还留了他的字“子敬”,“他——”郗道茂接过了那只簪子,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了笑容,“他这玉雕手艺学的还真不错。”
“这孩子也算是有心人了。”崔氏对王献之这个女婿已经完全满意了,还没成亲呢,就已经把阿渝放心上了,成亲之后,定会善待阿渝,“把这簪子收好吧。”
“诺。”郗道茂接过簪子,示意喜娘收好,自己从桌上取过一旁还在冒着热气的糕点说道,“阿母,你尝尝我新作的点心。”郗道茂接过双竹手里的糕点说道,“昨天我做了一次,阿嫂说她让人泡开了给阿奴吃了一点,结果阿奴一口气吃了小半碗,不给他吃,他还哼哼唧唧直闹脾气呢!”
“阿奴才多大,怎么现在就让他吃糕点呢?马头也是!怎么也不怕孩子肠胃弱,克化不了。”崔氏闻言吓了一跳。
“没事,说是小半碗,其实也就小小的一块而已。”郗道茂想起自己那个白白胖胖的小侄儿就忍不住嘴角泛起了微笑,“他生的多壮实啊!”
“这倒是,阿奴这孩子倒不像他那文文弱弱的阿父,一看就是个壮小子,这也是马头的福气。”崔氏想起这小孙子也是眉开眼笑的。
喜娘在一旁笑道:“依奴婢看,小郎君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