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依稀共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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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依稀共采薇-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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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淑媛慢慢慢慢抬起头,一张脸灿若春花,附耳道:“婕妤得享专房之宠,真是裴家的福气。也不知平日里是不是床第之事揣摩的多了,沉稳老道,难怪皇上对你爱不释手,夜夜同欢呢。”
  这种话已是极其露骨等同打脸了,我涨红了脸,正要回敬她几句,心里忽然涌上一种惶惶然的不踏实。刘娉从来不是这么轻浮外露的人,这番话若是郭鸢或是汪若琴说出来,显得那么自然而然。可是现在说这话的是素昔滴水不漏的刘娉,从她嘴里说出来,就似乎蕴含了无尽的阴谋,未知的事态和直觉使我急速的冷静了下来。
  但云意已经忍不住了,她原本就挡在我与刘娉之间,此时一手格在刘娉胸前,横眉冷对道:“珍淑媛,天气暑热,婕妤身子弱,闻见腌臜气味便受不了,你别走得太近。”
  她这话也说得直白,全无敷衍迁就。
  刘娉脸色微微作青,显然就要作色,忽地又变了脸色,把一身怒气沉了下去,嫣然笑道:“敏更衣还是这么冲的脾气,想必行走江湖的草莽习性还是改不了。也难怪,你出身低微,好不容易攀上宝婕妤这棵大树,可要牢牢抱住,别失了准星栽下来才好呢。”
  云意已经气极,听见这话更是火上浇油,我见她脸色不好,怕她一时冲动做出傻事伤了珍淑媛,便拉扯着她朝后退。恰巧这时,刘娉惊呼一声,生生朝一旁草丛上跌去,瞧着像是被人猛推了一把,我看向云意,她也是措手不及,只迅疾对我低声道:“不是我!”
  我也知道不是她。虽离的这么近,云意却并无动作,刘娉竟然毫无征兆的跌倒,便是傻子也看得出她是自导自演。
  我冷笑道:“珍淑媛这是做什么?莫非要在我的面前演一出苦肉计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淑媛是有身孕的人,在婕妤眼里至于如此不堪吗?”
  韩昭仪从通往乐成殿甬道上闪身出来,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
  我心里不踏实的预感顿时变成了现实,刘娉何时有了身孕,为何竟然秘而不宣?韩昭仪既然在乐成殿,为何适才刘娉也不提起?
  我与云意浣娘飞快的交换了眼神,三人俱是惊诧疑虑。
  举目间五色九龙伞迎风招扬,翠华盖、紫芝盖华贵艳艳。众人让至两旁,现出一抹明黄身影。我心中暗叫不妙:萧琮,他居然也在这里!
  萧琮快步走出,搀起刘娉,温声道:“你有没有事?”又扬起头来:“快传太医!”
  内监诺诺而去,萧琮面向着福身的我和云意浣娘,冷哼一声,不说免,也不叫跪。只搂着刘娉温柔劝慰,又问韩昭仪道:“珍淑媛有了身孕,是何时的事?”
  韩昭仪回道:“也是今儿早上诊平安脉时知道的,因为皇上还未下朝,淑媛又想着让皇上惊喜一回,因此让臣妾按下未报。没想到才刚外面吵闹,淑媛怕我动怒,自己出来看个究竟,竟然让敏更衣有了可乘之机!”
  萧琮睨了云意一眼,又定睛看我,冷漠道:“你有什么可说?”
  我平稳了呼吸,平静回道:“臣妾无话可说。”
  韩昭仪冷冷发笑:“婕妤平日那么伶俐的口齿,今日捉贼拿赃,终于也无话可说了么?”
  我面色不变,宁和道:“臣妾无话可说,是因为臣妾相信敏更衣断然做不出这等下作卑劣的事。”
  韩昭仪眼眸中射出森冷的光:“宝婕妤,说话最好过一下脑子,本宫适才看的很清楚,你被敏更衣挡在身后,可是看不见她动手没动手的!”
  我扬起头看向她:“臣妾没看见,难道昭仪娘娘就看见了?”
  韩昭仪秀容板起,冷然道:“宝婕妤,你不相信本宫说的话么?也难怪,皇上宠你,你何曾将本宫放在眼里?”
  浣娘见韩昭仪语气阴森,忙跪下磕头道:“皇上,不是敏更衣推倒珍淑媛的,臣妾看的分明,不是的!”
  萧琮见她未语泪先流,满是不耐道:“你哭什么?既然你说看的分明,那你告诉朕,是谁动手推淑媛的?难不成她自己知道有孕,还故意往石子路上胡摔?”
  浣娘张口结舌,呐呐的只说不出来,她也不傻,看见萧琮抱着刘娉,刘娉此刻又爆出有了身孕,就算在场所有人都看见是韩昭仪与刘娉设下的圈套,只怕萧琮也不会信。此刻便“是是”的凝滞了语言,说不出旁的话来。
  萧琮见她说不出来,只是一味的流泪,便扭过头去再不看她。只凝视我道:“敏更衣恣意妄为也就罢了,怎的你出身大家也是如此?淑媛恭定谦和,人人与她交好,你们与她不谐,不来往也就是了,为何要如此残害于她?你可知皇嗣有损,即便无意,也是抄家灭门之罪?”
  我抬起头来,他对我还是眷顾的,几句话明面上是在斥责我,实际上还是为我着想。心中一暖,正想好好辩一辩,太医李献良与药倌背着药箱急急赶到,萧琮挥一挥手,抱琴便扶了刘娉坐下,李献良把脉时周围呼吸不闻,众人皆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一时诊罢,李献良连连道喜,我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起先还想着若是韩静霜与刘娉装神弄鬼,我还有机会扳回局面。李献良乃是皇后的御用御医,他医术精湛堪为国手,此刻他说刘娉有了身孕,便是不容置喙的事实了。
  刘娉脸色微变,哎哟出声,萧琮紧张道:“淑媛,可是疼的厉害?”
  珍淑媛弱不胜衣的躺在萧琮怀里,嘤咛道:“嫔妾只是受了惊吓,有些微微的腹痛。不碍事。”她又挽了萧琮的手急切道:“敏更衣与宝婕妤素来待嫔妾极好,适才许是脚滑失手,必是无意的,还望皇上不要责罚!”
  韩昭仪趁热打铁,扶住刘娉一旁胳膊问道:“淑媛,事关皇嗣,兹事体大,若有不适千万不可撑着!”
  珍淑媛喉头耸动,似乎忍着哭意,哽咽道:“嫔妾并不敢以卑贱之躯让皇上烦心!”萧琮甚是动容,拉着她不住劝慰。
  韩昭仪面有得色,美眸流转,淡淡道:“佩鸳。”
  佩鸳忙上前,韩昭仪道:“既然周御女说不出来,适才你也在场,你说,淑媛说了什么,又是谁推倒她的?”
  佩鸳面上有泪,此刻垂手恭敬回道:“奴婢不该欺瞒皇上娘娘:淑媛劝婕妤不要在此吵闹扰了昭仪小憩,可是婕妤非说乐成殿附近有蛇,要内监们大张旗鼓的闹起来。淑媛走近软语求了几句,敏更衣不但不依,还取笑淑媛靠一身媚骨侍奉皇上,说了好些不堪入耳的话!淑媛不忿,敏更衣便突然发难,将淑媛推倒了!”
  我与浣娘几乎同时出声斥责道:“你胡说!”

  第二十五章 怀璧其罪人多妒
  韩昭仪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又冷冷逼视云意:“敏更衣公然推搡珍淑媛,戕害皇嗣。宝婕妤周御女就在身侧,居然不加阻止——”
  “皇上别怪婕妤,千错万错都是嫔妾的错!嫔妾领罪就是,与宝婕妤、周御女有何相干?”
  云意见萧琮不加问讯便认定是她出手推倒刘娉,任凭韩静霜信口雌黄,可见对她草率若此!已是气的哽住,几乎要哭出来,也不顾韩昭仪话未说完,径直便一口认下了。
  萧琮沉着脸,我见他容颜铁青,脸上越发有怒气浮现,他恼我不要紧,若是恼云意又该如何转圜?两人都是那样倔强的性子,谁能从中周旋过来?
  一思及此,我忙以首叩地,:“皇上圣裁,敏更衣虽不是大家闺秀,却也知书达理,嫉恶如仇。况且淑媛有孕之事昭仪才刚说了,阖宫之中除昭仪外并无他人知情,更衣又怎会存有戕害皇嗣之心?这里内监宫人众多,就算更衣有心害淑媛,也不会蠢到当众行凶!皇上乃是天下英主,还望皇上查明真相还敏更衣清白!”
  韩昭仪冷笑道:“清白?何谓清白?既然珍淑媛宫里的人你们信不过,当着皇上的面,本宫就挑一个你们宫里自己的人来说清楚!”
  她的目光在我身后一众人身上穿梭,纤手一抬道:“周御女谨小慎微,她身边的人想必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说假话,你,出来给皇上说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指着浣娘身后的珠儿,珠儿颤颤巍巍起身到萧琮面前跪下。
  萧琮长眸微睐,冷冷道:“昭仪叫你说,你便仔仔细细的说。若是胡编乱造,朕摘了你的脑袋!”
  韩静霜眯着眼睛笑道:“皇上历来雷声大雨点小,一味的仁厚。只怕这样她们也难免信口雌黄呢,依臣妾愚见,不若先送去慎刑司打一顿再做理论。”
  珠儿听到要用刑,“啊”的一声尖叫,瞬时泪流满面哭道:“奴婢不敢说谎,确是更衣动手推淑媛的!”
  云意顿时面如白纸,摇摇欲坠,全身的骨架仿佛撑不起身子,顺茗忙一把扶住了。
  珠儿自浣娘进宫便拨来伺候,虽没有顺茗嫣寻等老成稳重,但也是尽心竭力服侍着浣娘。如今突然血口喷人,也让我一头雾水浑然不知所以。
  浣娘气极叱道:“贱婢怎敢污蔑更衣?”
  萧琮黑了脸,额上青筋暴起,伸手一个耳光将浣娘打翻在地,眼睛却望定我道:“你们商量好了的是不是?朕待你不薄,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寒朕的心!”
  众人见萧琮动怒,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我怆然微笑,平静道:“皇上心寒臣妾并不敢辩,只是古语有云:‘商,商量裁制之谓也’,事发突然,臣妾三人确实担当不起。”
  韩静霜这一次总算是抓了个正着,冷笑道:“婕妤既然熟读诗书,可知‘妇人专以柔顺为德,不以强辩为美也’?宝婕妤,人人口中都赞你温宁恭谦,敏更衣今日大逆不道,你居然不加阻止纠正,反而纵容小小的更衣戕害皇嗣后妃,简直其心可诛!”
  浣娘捂着浮肿的脸,仍抢在我身前,带着哭腔求道:“皇上,宝婕妤与敏更衣不是有心的,还请皇上恕罪!”
  韩昭仪掩不住唇边的笑意,扬声道:“周御女,你分位低微,想必是受她二人挟持,皇上给你一耳光已是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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