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让老的沙和菠萝贴木儿稍微有点失望,依他们的意思,是把朴不花和搠思盖宰了算了,可皇帝这么处理,也不是说不过去。
就这样算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顺帝也只不过有口无心地随便说说,说完了就算了,根本没有真的把朴不花和搠思盖流放的意思。这个就叫执行难了,皇帝已经说了让他们两人走,可是他们不肯走,皇帝又有什么办法?
老的沙和菠萝贴木儿那个气啊,搞什么搞啊,有这么乱搞的吗?不行,朴不花和搠思盖一定要杀,不然的话咱们接着再打。
顺帝就说:大胆,到底你是皇上,还是我是皇……不过你们人多,人多力量大吗,那就把朴不花和搠思盖送给你们处理好了。
就这样,朴不花就因为太过于关心国家大事,和搠思盖一起被送到了老的沙那里,老的沙一点不跟他们客气,一顿乱剁,把他们搞成了肉馅。
老的沙觉得事情总算搞妥当了,没有了朴不花恶搞,这个破破烂烂的大元,虽说是贼寇四起,怎么也能再折腾一段时间吧?
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也不好好地想一想,朴不花何许人也?男人也,而且是阉割过了的。那他也不想一想朴不花想让谁做皇帝来着?
对了,是皇太子。
没错啊,皇太子还天天幸福地蹲在宫里等着朴不花胜利的喜讯呢,可是喜讯没传来,却被多管闲事的老的沙和菠萝贴木儿给搅了局。你说这里边有你俩什么事啊,瞎跟着掺和什么啊。
皇太子愤怒了。
于是皇太子先命令大将扩廓贴木儿率军进驻皇城,和扩廓贴木儿把关系搞瓷实,扩廓贴木儿脑袋发热,立即发兵攻打大同。为什么要攻打大同?因为老的沙和菠萝贴木儿在大同呢。
俩贴木儿就在大同打了起来。
这工夫朱元璋起事,陈友谅起事,可谁顾上理会这些闲事啊。
好在朱元璋、陈友谅、方国珍和张士诚也顾不上理会顺帝他们这一局,大家都忙,朱元璋打陈友谅,方国珍打张士诚,天下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真是一个乱了套的世界,就如满池塘的蛤蟆在呱呱乱叫。
谁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俩贴木儿谁赢了?
不知道。
但是菠萝贴木儿和老的沙却带着军队攻到了京城,那个扩廓贴木儿不晓得哪里去了。
气炸了肺的皇太子亲自率军出城,迎战老的沙和菠萝贴木儿,这一幕场景,都在《推背图》里写得明白:
鼎沸中原木木来,四方警报起无端。
房中自有长生术,莫怪都城彻夜开。
都城彻夜开,不开也不成啊,军队进进出出,你砍我杀的,杀了大半夜,皇太子力有不逮,撒丫子狂逃到了太原。老的沙和菠萝贴木儿在后面紧追慢赶:我靠,太子你跑什么啊你,你说我们这么折腾不都是为了你吗,你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太子已经跑远了,没听见。
回到京城料理国事,老的沙和菠萝贴木儿心里说不出来地郁闷啊,就派人去请皇太子回来,皇太子说什么也不回来,还把派去的使者全部扣留。没过多久,皇太子又召集了几路人马,重新杀了回来。可是老的沙和菠萝贴木儿烦啊,你说这弄的是什么事呢,我们替他们家办事,怎么他们这一家子就是不领情呢。
碰上不懂事理的皇太子,老的沙和菠萝贴木儿没了脾气,只好借酒浇愁。
他们愁得太早了。
皇太子是不懂事,还有比皇太子更不懂事的呢。
谁呀?
还能是谁,元顺帝呗!
因为老的沙将奇氏撵出了宫,不让顺帝搞男女双修了,元顺帝对老的沙特别有意见。不过顺帝有意见不会由嘴上说出来,说出来干什么?无端地惹对方生气,何苦来呢。
顺帝派出了刺客。
菠萝贴木儿被当场刺死,老的沙身负重伤。
然后顺帝把菠萝贴木儿的脑袋拧下来,给皇太子送去:儿子,回来吧,回来咱爷俩一块流亡天涯,不流亡也不行了,人家朱元璋都做皇帝了。
看看这事弄的,后悔了吧?
后悔也迟了。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老话早就说过了,谁让你不听呢?
第二十七象 朱元璋称帝的预言
象二十七 庚寅 乾下震上 豫
谶曰:
惟日与月,下民之极。
应运而生,其色曰赤。
颂曰:
枝枝叶叶现金光,晃晃朗朗照四方。
江东岸上光明起,谈空说偈有真王。
历史又翻过一页,《推背图》也翻过一页。
朱元璋乐颠颠地跑到了舞台上来。
惟日与月,下民之极。
应运而生,其色曰赤。
日月为明,赤色成朱,元璋这两个字在哪儿呢?
朱元璋是后来改的名字,朱重八才是他的本名。
估计他刚生下来的时候还没有考虑到弄个皇帝做做,这工作距离他的个人条件实在是太远了。少年时代的他主要考虑的事情就一个:弄份能够填饱肚子的工作来干,甭管干什么。
经过认真仔细地研究,他选择了做和尚。
和尚这活好啊,天底下吃饭不干活的差事还真不多,但和尚就是其中的一个。和尚管别人叫施主,意思是给别人送钱的傻哥们儿,你不傻怎么会把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给和尚花?就算你信佛,你信你的得了,跟和尚有什么关系?
信佛的未必做和尚,做和尚的未必信佛。
这是人世间一个简单到了不能再简单的道理,但当时好像没多少人明白这个。
所以朱元璋才先做和尚,后做皇帝。好好看看这两个职业,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不干活白吃饭。
人第一次正确的选择,往往会主导着此后的人生。这个规律,在朱元璋身上体现得再也明显不过了。
但从和尚到皇帝,也是有一定距离的,这世上的和尚多了,有几个做成皇帝的?倒是有许多皇帝,弄不明白了跑去做和尚。连和尚的始祖释迦牟尼也是一个王子,可知这世上的事情,例外极少。
但朱元璋仍然是一个例外。
他怎么就把自己混成了一个皇帝呢?
这事说来话长,大多数皇帝,你得先把投胎研究明白了,先投生到皇帝家。投错了门路,这事多半要砸锅。但即使是投生到了皇帝家,你也得有点真本事拿出来,让老皇帝看你特别地顺眼,哭着喊着非要让你继位不可,这样才行。否则的话,不但皇帝没得做,连小命都悬乎。
但是一个开国皇帝,他至少,要比这世上的绝大多人有着更多的智慧,与更多的权谋心智。
这些玩意儿少了一点,也没办法成事。
“身如蓬逐风而不止,心滚滚乎汤沸。”我们瞧着和尚幸福,但朱重八先生却是这样评价自己当时的心境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做和尚不是蛮好的吗?怎么就如蓬逐风了,又哪来的沸汤浇他老人家的心呢?
沸汤浇心什么滋味?
很明显,朱元璋是一个敏感脆弱到了极点的人。要知道,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活一辈子也没体验过沸汤浇心的滋味,你踢一条狗一脚,那条狗会幸福地大叫一声,可是你踢朱重八先生一脚,他的心就如沸汤浇洒。
如果我们天天拿沸汤浇洒一个人的心,发展下去情形会怎样?
结果有两个,一个是这个人无法忍受天天沸汤浇心的痛楚,一头撞死。
另一种结果是,他会咬牙发狠一刀宰了你。
朱元璋是后一种人。
而且时代为他创造了优越的宰人条件。
大元腐朽。
腐朽两个字,说起来简单,但朽起来那是非常的耐人寻味的。宰相脱脱的弟弟率精兵三十万讨伐红巾军,未及交锋,三十万大军自己就先乱了起来,自相践踏,争先逃命,统帅吓得魂飞魄散,上马疾逃,地方官揪住马缰不放他走。这位统帅大怒,曰: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一刀砍了地方官,一溜烟地逃回了京师。宰相脱脱了解到这种情形,急忙去向皇帝汇报:我靠,皇上,咱们又赢了,大捷!皇帝乐得眉开眼笑:大捷好,我早就知道你弟弟有本事,赏他几个美女!
实际情况是,到了朱元璋起兵的时候,元人基本上就没有给他添什么麻烦,因为元人自己窝里掐成了一团,所以朱元璋的主要对手,始终是想趁这个机会狠捞一票的草根们。
这意思就是说,元人们已经不想再陪大家玩了,无限花花江山,你们谁爱要谁就拿走。
所以当时朱元璋肯定是这么想,我靠,我不就是做个和尚混口饭吃吗,你们凭什么老拿沸汤浇我的心?凭什么啊!那我就不做和尚了,我去做皇帝,与其天天让你们拿沸汤浇我的心,还不如让我来浇浇你们。你以为我不会浇是不是?
伤自尊了。
朱元璋是浇心第一高手,这是毋庸置疑的。因为和尚的白吃白喝生活是以自尊换来的,而朱元璋偏偏又敏感脆弱,这种人哪怕是做了乞丐,你也得跪在他脚下恭恭敬敬地把残羹剩饭供上,否则他就会觉得自尊受到了伤害。所以他们的性格特别容易走极端,而这种极端的性格,在极端的时代可就占到了大便宜。
纵览朱元璋一生的事业历程,就两个字:极端。
极端的性格加上愚蠢,这种类型的生物我们时常见到。但极端的性格加上智慧,这种类型的生物,就不是那么容易见到了。
朱元璋正是后一种。
乞讨般的僧侣生涯赋予了他过人的世相观察眼光,要知道他每天都在研究人琢磨人,要从行色匆匆的行人之中辨识出愿意施舍他一口剩饭的和根本没这个意思的人,如果他弄错了,遭到了呵斥和羞辱,于是他就“心滚滚乎汤沸”。想来他弄错的时候还不少,所以如果他想避免这种情形,就必须培养起自己更加过人的智慧才行。
他的智慧养成了,就走进了郭子兴的军队中。
据说徐达在那里一眼就发现了他:我靠,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