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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遵命!”早已站起身的拓跋澄朗声回答,他稍作停顿后清了清嗓子开讲。
“约是小半年前的事了,在此之前澄一直以为柔然国的士兵虽骁勇善战,却不善计谋。每每两军对阵,我总是放心的去追击对方的主将直至将之歼灭。”
“那次我跟往常一样孤身前去追敌,追至阴山脚下时,忽然出现一队骑兵将我团团围住。看这十几人手持弯刀,全副盔甲武装,而我追击的那一人却已隐身不见,当下便知自己中了诱敌之计。他们凶猛的攻势让我也没时间去懊悔,咬咬牙挥动手中的长枪争取快些冲出包围。”
听到这儿好多人都倒吸了口冷气,显然是进入故事情节中,我自然也是不例外。
“这十几个人一开始就将我困得死死的,在我全力反击之后,包围虽有所放松,但奈何对方人众,始终没能突围。半个时辰之后体力便渐渐不支,一个疏忽腿上便中了一刀,紧接着马又被砍中。受了惊吓的马长嘶一声将我重重的甩到了草地上,一阵强烈的痛楚袭来让我很快晕了过去,闭上眼之前我隐约看到那十几个人已经下马正举着刀向我逼近。我那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愧对我娘,懊恼于自己年轻的生命居然毁于大意轻敌。”
任城王讲到懊悔自己大意轻敌时真情流露,模样煞是可爱。到底是十□岁的帅气少年,纵是讲起自己的失败也是那般的赏心悦目。
“后来呢,后来又是怎样脱敌的?”
拓跋羽保持着他听故事时一贯的急切风格,不过我现在也有这样的疑问,那时他受伤摔下马几乎是到了绝境,现在却又安好的站在了我们众人面前,肯定是有一番奇遇的,小说上最擅长不就是这个。
“我短暂的晕倒后,很快便又被远处不断传来的狼啸声惊醒。那些人叽里咕噜的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为首的一人举起刀向我砍过来,我努力侧开身躲过了致命的一刀,待那人再举起刀狼群已经扑了过来,那人迟疑了片刻先放过我转身去对付正撕咬他的狼,我抵不住腿上的伤痛再度晕了过去。这次我是真的没再抱生还的期望,我想纵使不死在敌人刀下,也要命丧于狼口了。”
“等我再度醒来天已黑了,睁开模糊的双眼,隐约看到旁边似乎有两只绿豆似的眼睛正瞪视着我。见我动了动,他低头舔了舔我的脸,这才认出它原来是我半个月前无意中在猎人夹子下放生的一匹小狼。我因它的皮毛光滑模样很可怜才施以援手的,不曾想这么快就得到了报答。”
“他见我挣扎着往起来爬,凑近我呜咽几声扭头跑了出去。我摸索到身上的水壶喝了几口水,等精神恢复一些后我立即检视浑身的伤口,好在腿上的那几刀已经不流血了,只是动起来的时候仍旧很痛。那只狼不多会儿又跑了回来,嘴里叼着一只滴着血的野兔,原来它知道我饿了给我捕食去了。在小狼热情的帮助下我们捡了一堆枯柴美餐了一顿,小狼不敢离火光太近,远远的坐在一边看着我时不时的呜咽几声,或是对着远方长啸。我顺着它呼啸的方向望去,月光下两匹皮毛顺滑的大狼傲然蹲坐在远方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小狼。还真像一对夫妇正在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下我总算明白原来我无意中救了狼王的孩子,而它们在我危难的时候救了我的性命。
“任城的这番奇遇真是让哀家感慨,这畜生可比人还要有情啊!”太皇太后脸上满是动容之色,她很快又去斥责拓跋禧:“禧儿胡闹,任城的故事并无可乐之处,倒是值得你们兄弟学习的。”
“皇祖母莫急,故事还没结束呢!”拓跋禧急忙辩解。
“哦,那任城接着讲。”太皇太后很是欣赏的望向拓跋澄。
“后来的事其实我也有些模糊,只记得吃饱休息之后我扶着长枪,根据天上的星宿指引,往回去的方向走。开始小狼陪着我一起走,那两只大狼也亦步亦趋在远处守望着。我不忍太劳累他们一家子,等到天将拂晓时,小狼终于理解了我对它不停的劝说,与远处的父母会和后又目送了我一段才离开。我估摸着又向前走了两个时辰,水喝完了,阳光却越来越烈。体力不支之后头渐渐晕沉起来,模糊着向前走了一段一个不留神被草地里的枯木绊住,狠狠的摔了下去。腿上的伤口可能被我挣扎着爬起来时撕裂开来,强烈的痛楚阵阵袭来,疲惫不堪的我再度晕了过去。”
“待醒来时,我已经躺在自己的营帐里。找到我的部下说他们在我的战马带路下,寻到了我被围攻的地方却没找到我,然后他们分成几路顺着回营地的路仔细搜寻,终于在草地里寻到我。他们说找到我的时候我身上盖着条破毛毡子,受伤的那条腿已经被包扎过。没有伤的地方完全露在外面,伤口却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很可笑,却又不知是何人所为。当我见到我那条被包得面目全非的腿也是乐了好久,差点没把伤口给笑裂了。”
拓跋澄边说边比划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连素来严肃的太皇太后也是乐呵呵的望着他。
只可惜几年后我才知道他腿上的杰作居然是我很熟知的人所为,若是早点知道,我也许就不会有那段漂泊的日子了。
“此儿风神吐发,德音娴婉,当为宗室领袖。”太皇太后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只听他对身边的拓跋宏说:“哀家不轻易夸人,陛下可记住了。”
总觉得今日拓跋宏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所以我只能规规矩矩的端坐着,尽量让自己不去东张西望。
这顿饭已经拖拖拉拉的进行了大半个时辰,其实大部分人应该都已经吃饱了。而我还是不太习惯长时间的跪坐,小腿已经渐渐开始发麻。只能一边偷偷的轻轻用手揉搓着,一边欣赏着太皇太后刚吩咐表演的异域舞蹈。
我对舞蹈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注意得更多的自然是那些正在跳舞的小姑娘们。
她们都很年轻,也很漂亮,不知这里面有没有人能有幸入了太皇太后的眼从而进入拓跋宏的后宫,好像电视里也都是这么演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澄子的故事是不是特别的狗血,其实他狗血的人生这才刚刚开始。不过本文之中就不细说了,谁让他不若宏儿那么惹人心疼,所以被无良的作者扔到了男配席上去了。
☆、四,年宴献艺(三)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到坐在我旁边的罗夫人轻轻的推了推我的手肘,殿里献舞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下,空荡荡的殿堂里显得格外的安静。抬头陡然对上太皇太后询问的目光,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润儿,哀家好久未曾听你抚琴,凑巧今日家宴,不妨给众宗亲们助助兴。”太皇太后的声音里有着不容我拒绝的肯定,她似乎拿定主意要我在众人面前露一手,也好检验这段时间学习得怎么样。
心里不觉一阵发毛,自去了西苑之后我几乎没碰过琴,就更不用说练习了。尽管早就预知到会有这么一出,但内心里还是充塞满了没来由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办事效率极高的侍从们很快从偏殿里搬出琴摆好,我只得缓慢的站起身。只听袁贵人清脆的声音响起:“婢妾听闻昭仪妹妹舞艺卓绝,一直未曾有缘见识,求皇祖母赐给婢妾们一饱眼福的机会。”
“婢妾也是好想见识见识!”郑充华接得顺溜,看着她轻轻扭动的身躯就知道她是在等着看好戏。
我心下冷笑,冯洁的舞姿我自是见过。我虽不懂,却也知道她那举手投足间的风情是熟识到一定的程度才能绽放出的光彩。这两个女人今日定是昏头了!
“洁儿,哀家就替你应下了!”太皇太后答得干脆,她对冯洁显然是有信心的。
“皇祖母,臣妾也早就听闻郑姐姐善舞,袁姐姐的琴技更是堪称一流,洁儿的这点小才艺怕是要让姐姐们见笑了。”向来温顺的冯洁这次也不甘示弱。
“索性今日在场的女眷凡是有技艺的都一并展示出来,也让大家尽情的乐一乐。今日的席上都是自家宗亲,咱们也不必居那些俗礼。”
太皇太后自是知晓冯洁的意思,她简单的一句话让原本我们姐妹的献艺变成了拓跋宏后院的群芳争艳,甚至于小型的皇家女眷才艺表演。
我杵在那儿坐又不是站也不是,众妃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只有罗夫人始终淡淡的饮着酒,眼神飘忽迷离的望着前方。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刚才意气风发的拓跋澄正与拓跋禧兄弟们小声讨论着什么,一个个状似很投入的样子。
我此刻的心思已被接下来的测验完全占据也顾不上其它,好在那些宗亲对我并没有太多的关注,上位的拓跋宏也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有拓跋勰那隐含担忧的目光让我稍稍有些不自在。
也对啊,只有他既精通音律,又知道我有几斤几两。
战战兢兢的坐到琴面前,手指却异乎寻常的熟练。疑惑片刻便明白过来,这是冯润的意识在指挥着我的动作。有了“她”的帮助我的心情放松,下手越发顺畅起来。
一曲终了,就连拓跋宏诧异的目光里也多出几分赞许,太皇太后自是非常满意。
我这边刚退场,那边郑充华已经舞开了。我本来对舞蹈就兴趣缺缺,加上心里已经没有压力,胃口顿时大开,自然将精力全都集中到对付案几上仍旧剩余颇多的酒菜上。
郑充华的表演反应平平,我猜想那了了几声的赞许也许是冲着她老爹的面子来的。袁贵人的琴技与我在伯仲之间,但她奏了一曲喜庆的乐曲,感觉效果要比我的好。
罗夫人抚的曲子我从未听过,总觉得太过悲戚,还好太皇太后没发表什么意见。
再下来就是冯洁了,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单薄的火红色衣裙,长长的袖子几乎垂至膝盖,袖边与裙摆都滚了寸宽的金边。腰间金色的束带上缀满了银色的小铃铛,随着她的莲步轻移,铃铛发出一串串清脆而又有节奏的声响。
她的舞像是胡汉结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