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摇石破天地惊,风雷震震欲断魂。兵戎相见酣畅处,天涯劲舞女儿身。
冷秋水使出浑身解数,然而随着劲风舞动,身形依然婀娜多姿,宛如天女飞升,“天极十三式”“绝杀剑”漫天剑影飞扬,穿透天地般无孔不钻。两人大斗了数百回合,直到根本就没有力气了,翩然落到地上。冷秋水眉毛一扬,说:“南宫岛主,你勾魂岛不过独霸一方而已,冷某不过是想一统武林,倘若有岛主相助,一定如虎添翼。”南宫雪月呸了一口,说:“你这个魔头,杀人不见血,我岂能助纣为虐!”
冷秋水冷笑一声,“南宫岛主居然会如此说话,新鲜。不过既然我再三挽留你都无意共事,我冷秋水也不必热脸贴你的冷屁股。”话毕身形在空中一转,长剑早已收好,双手一扬,“飓风指”指力十道金光电一般击来。
南宫雪月身形往后一退,“魂飞天外”的身法如叶片飘零,顷刻间便脱身离开,地面被劲力所击,轰然作响,砂石震飞。南宫雪月落到地上,冷笑说:“没劲了吧,让你看看我的‘勾魂摄骨钉’!”手上一扬,五枚银钉破空而出。冷秋水闪身往一旁躲去,银钉一直钻到地底寸余。南宫雪月这一猛然一击,体内力道已然用尽,险些跌倒。
冷秋水心里寻思:我可犯不着在这里玩命,这两个人我随时可以对付,没想到南宫雪月居然会保护剑谷的人,真是算错一着。她身形舞动,已然离去。
南宫雪月强撑到冷秋水消失,恨恨的吐了一句“幸亏你走了!”,然后仰面倒下,罗彬大声说:“喂,你没死吧,现在有人来,我们,我们就没命了!”南宫雪月睁开眼睛,看着蓝蓝的天空,暖暖的阳光,白白的云彩,感觉焕然新生一样,她缓缓的说:“你放心,冷秋水托大,没找人跟着。她自号‘婀娜仙子’,不喜欢和人同行。”
罗彬也重重的松了口气,轻声说:“都怪我,我们几个师兄弟本来刚学有所成,他们准备出来自立门户做点事情,却不料想,因我而送了性命,大好的青春都给毁了,我一定不会饶了冷秋水这贱人。”南宫雪月说:“你说得轻巧,剑谷向来也不大管江湖恩怨,况且这冷秋水也绝不是太极洞的门人,她已经另投明主,看她说话那样子,恐怕是想自己有一番作为,别怪我胡说八道,就算是令尊,也未必能化解这场腥风血雨。”罗彬问:“难道你们邪派中人,就没有半点同情心吗?腥风血雨,你们说起来这么简单,可是得死多少人!”
南宫雪月淡然一笑,平静的说:“你以为我想吗?小子,我告诉你,我当年可是正经的大家闺秀,我倒不是嫉恨报复,只不过,要想在江湖上立足,怎么能不杀人,要么就是暗里杀人,要么就是明着杀人,我就是明着杀人的那种。”罗彬说:“不可能,武林中多少人维护正义,我们剑谷……”
南宫雪月叹说:“小子,你别自以为是,像刚才你要杀了冷秋水,那不就是明着杀人吗?那些伪君子卫道士,打着维护正义的旗号,杀的所谓邪派中人难道不是活生生的人吗?小子,你别把世界想得那么好,就说你们剑谷,难道就真的是武林正义的代表吗?你心里就从来没有一丝一毫自私的想法?”
罗彬叹了口气,说:“我原本以为,等我到家父这个年纪,就自然直到扶助武林正义了。”南宫雪月蓄足了劲,缓缓起身来,走到罗彬身前,蹲下来,看着罗彬说:“你还年轻,就像我当年一样,我看着外面的时候,也以为我长大后,会和我的母亲一样幸福。可事实并非如此,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命运,我看不懂,你也看不懂,所以我迷茫,这几十年我一直都很迷茫,我都是迫不得已的接受命运的安排,感觉从来没有主宰过自己。身不由己的感觉你现在或许已经体会到了,等你回了剑谷,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自然明白,随波逐流得过且过并非你的初衷,可你的每一个痕迹,却深深烙上这无法抹杀的印子,就像你无法躲避黑夜和白天的交替一样,你无法避免。”
罗彬盯着南宫雪月,笑了一笑,说:“你就像是一个谜,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南宫雪月摇头说:“亏你还笑得出来,你的师兄弟们死了那么多,等你想起来的时候,你会很伤心的。”她积攒了一点力气,抱起罗彬,到小镇找了辆马车,一面打点让人送秦玄的尸体去剑谷,自己则带着罗彬,买了个车夫同行。
南宫雪月一边擦拭罗彬的脸,一边对半躺在车里的罗彬说:“我算是身经百战,见多了生死,甚至我最亲近的父母,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我,可你不一样,这是你第一次见到生离死别,过几天等你康复,你会想着这些事,会觉得后怕,觉得难受。等你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死去,死到一百两百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看明白,那时候,你再不是现在这样白就是白,黑就是黑的年轻后生了。”
罗彬盯着南宫雪月,问:“你为何如此对我?你本可以杀了我。”南宫雪月淡然一笑,说:“我说过我不想和剑谷结仇,我不是谁都杀,我来是找我弟子,不是招惹江湖恩怨。”罗彬摇头说:“不对,那你根本不用送我回去。”南宫雪月说:“只有你才能告诉令尊大人事情的真相……”话音未落,她掀开帘子,平静的说:“杀气,有人来了!”
罗彬不能起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知道这人一定和冷秋水有关系。
南宫雪月打开帘子,车夫已经停了下来,只见车前站了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美如天仙,一身冰冷,声音也是冷如冰霜,“南宫岛主辛苦了,不如坐下来休息片刻。”
南宫雪月探出头,轻声说:“不敢请教姑娘尊姓大名,有何贵干?”那白衣女子冷然说:“在下赵七霜,拜见南宫岛主!”南宫雪月点头说:“原来是最近收伏春蚕宫,扬名天下的赵姑娘。”赵七霜淡然说:“岛主,烦请留下车里的人。”南宫雪月冷笑说:“赵姑娘,我知道你们一路上肯定安排了人手,可大家干嘛不痛痛快快的划出个道来,也好一针见血,定个输赢成败。”
赵七霜说:“那是你们习惯的规矩,不是我的规矩,我的规矩就是得到我要的东西,仅此而已。”南宫雪月心里盘算:这丫头来头不小,一个人就敢闯春蚕宫,前面肯定还有他们的人,幸好赵七霜冷秋水都是心高气傲的人,不愿与人同行,否则我可真是无力抵御。当下只有尽快击退她方能自保,可要在三五招内击退她自己又不伤元气,简直就是难如登天啊!
罗彬轻声说:“她们好像是一个帮会,别管我了,没用的,你保不了我。”南宫雪月一咬牙,说:“如果每件事情都要能做才做,我南宫雪月早就死了一百次!”她身形一转,几枚勾魂钉脱手而出,人随暗器而动,阎王刺狰狞可怖,凶光毕露杀气滚滚,铺天盖地的卷向赵七霜。
赵七霜手上一抖,一道冷风袭来,霜寒冷冻,侵入人骨。南宫雪月知道这冰气倘若中招,会立刻经脉停滞,轻则重伤,重则亡命,当下挥出一招“扑朔迷离”,身形一化而十,绕着赵七霜,似有数十人四面围攻一般。
赵七霜冷然而立,衣袖飘摇,如月宫霜女,挥手间四周冷气森森,南宫雪月只觉举手投足间颇受牵制,每出一招都难上加难。而赵七霜却在冷风中越发显得风姿卓越,飘然不类。
二十六回:脉脉此情向谁诉 妾心已不似当年
那车夫早已吓得连滚带爬,消失无踪。南宫雪月渐觉举步维艰,心中想难道近日便败在这赵七霜手上不成。她平生遇敌无数,生死决斗也不下百次,今日却似乎毫无出路,心头一筹莫展。
激烈的打斗根本容不下南宫雪月思考,她只觉出手越来越慢,如此下去,恐怕自己绝非敌手,心计百转,忽然朗声说:“赵七霜,我也不和你扯了,本来我想要挟剑谷,不过如今既然不成,我索性一了白了,杀了罗彬,要坏事,大家一起坏!”
话毕阎王刺倒转,向车内刺去。赵七霜冷然而动,飘到车前,衣袖缠住阎王刺,平静的说:“南宫岛主何必这么着急!”南宫雪月抽回阎王刺,怒说:“咱们都是邪派,你我都是无所不用其极,我既不想和你当朋友,便不会便宜你!”说着阎王刺呼啸而出,再次向车内攻去,赵七霜正挥手抵挡,然而这招“魂魄逆行”本来就是冲着赵七霜,赵七霜正全力保护罗彬,不料三根尖刺带着狰狞的阎王画像,顷刻出现在她眼前,胸前一疼,阎王刺已经扎了进去。
南宫雪月向后飘然而退,得意的说:“阎王刺上有剧毒,‘绝命无续粉’只需两个时辰便会让你全身瘫痪,化为血水,你自己好自为之!”赵七霜面色冷冷,喝道:“给解药来!”南宫雪月说:“君子一言,你不得派人阻拦我的好事!”赵七霜看着伤口污血,依然平静的说:“好,此去剑谷,我不为难你!”南宫雪月说:“岂止你不为难,你的朋友,太极洞琴谷之人,也不得为难!”赵七霜伸手说:“拿药来,我让你过去便是!”
南宫雪月抛过一个白色瓷瓶,说:“每隔一个时辰服一粒,一共六次,伤口用普通金疮药即可。”赵七霜拿到解药,飘然离去。
罗彬看着南宫雪月到了车上,叹说:“我还以为你就输给她了,那还不如杀了我。”南宫雪月无奈的说:“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多年未出江湖,我都比不过这些年轻后辈了。”罗彬说:“可到底她还是输了,她还会再来吗?”
南宫雪月说:“我们当年混江湖的时候,不管是谁,说出来一句承诺,就必须兑现,否则,江湖人都会耻笑他,他在江湖上也无法立足。这赵七霜冷秋水之流可不是易与之辈,她们遵守的规则或许并不一样,倘若如此,恐怕我们此去剑谷,艰难险阻,在所难免。”罗彬心里一紧,问:“那该如何?”
南宫雪月说:“她们有备无患,不过她们不是神仙,没法知道咱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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