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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少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李兰菱的杯子,一饮而尽,重重的放下杯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你我不同类,说到底,你嫉恶如仇,那些想要陷害你的人,始终对你只是陷害而已。我不一样……”
李兰菱说:“虽然你是邪派出身,但是,谁规定了出身邪派就不能得到武林正道的承认,我算见识这些武林败类了,龙大哥你别怕,你……”龙少手一抬,止住李兰菱说话,起身说:“咱们聚聚散散,也算有缘,我就象这外面飘的雪花一样,其实我是纯洁的,只不过,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终将被融化,变成水,无法主宰自己的形状,更无法承载更多的感情,你永远不会懂得。这匆匆一别,又不知何日能够相见,……”走了几步,忽然转身看着李兰菱,说:“上官大哥这么关心你,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李兰菱一愣,问:“为什么?”龙少摇头说:“我们并不了解我们自己,所以不能给出最精确的解释。我只是知道上官兄忘不了你,别的不知道。”李兰菱看着龙少的背影,她从来没有感觉到龙少心头沉甸甸的忧愁,包括此刻,她心里激动的想着上官大哥,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个在白谷外初初碰面的夜晚,她的心,就莫明其妙的放在上官宇的身上,现在她想,倘若自己能够和上官大哥一起联袂闯荡江湖,该是人间怎样的美事。
人的确并不了解自己,所以无法给出精确的解释;人更不可能控制自己,真正的感情,是没法控制的,除非,这个人选择了死亡,不论是人死,还是心死。
雪花无尽天外来,人生尽处是悲哀。一杯薄酒心难醉,梦里难贪一时欢。若有乐土彼之岸,尘嚣远离永不还。我今怜人谁怜我,沉舟侧畔又千帆。
四十四回:风虽强暴翻添思 雪欲侵凌更助香
李兰菱结完帐,正要离开,忽然看到迎面来了一个绿衣女子,冷傲异常疾步而来,正是冷秋水。兰菱心中一惊,想这冷秋水难道是冲着自己而来,不过不管怎样,如今我手上有断魂琴,天缺剑,我才不怕她。
当下退回客栈,坐到墙角,背对着门口。
冷秋水在靠着门的位置坐下,却并没有冲着李兰菱而来。李兰菱心里想:难道她不是来找我?好,我今看看你有什么阴谋。
正想着,只听一个浑厚的老者声音说:“贫道来迟,让冷姑娘久等了。”李兰菱心想:一个道士,哪一派的,居然来找冷秋水?
冷秋水淡然说:“道长不必客气,我做事向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李兰菱听那道人又说:“不知姑娘这番邀约,所为何事?”李兰菱听这声音,陡然想起在红叶楼聚会之时无为的声音来,心中想:这无为当日如此激烈对抗,难道他也和黄山派一样,成了败类?
小二忙着上酒菜,李兰菱瞅着她们不注意,溜到后院,贴着墙壁听着,小二走了过来,正要说话,李兰菱一伸手点了小二的穴道,说:“外面都是坏人,你不要命了吗?”当下将人拖到柴房,将衣服换上,脸和手弄得很脏,便到厨房端菜。
无为皱眉说:“怎么脏?这小店也太偏僻了。”李兰菱放了菜转身便走,冷秋水说:“就是因为这里偏僻,所以才来,离此两三里路就是杏花村,有很多有名的酒店,这个地方人很少,图个清静。”
李兰菱心里暗骂:又在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非要清静。当下坐在柜台前面,漫不经心的听着,掌柜的在柜台前睡觉,似乎整个世界塌了都和他没有关系。
冷秋水说:“这次找无为掌门前来,是因为看掌门是个明白人,如今大势已去,还留恋一个区区武林铁盟干什么。我们要开创更大的事业,一统武林,到时候不但真武派是一代正宗,无为大师你也名留武林,千代景仰,这是多好的事情。各大派联盟的局面一惊持续太久,合久必分,谁先掌握先机,谁就能控制全局,这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时代变了,统一是无可扭转的趋势,天下如此,武林也是如此,要么做大,要么灭亡,我看中无为掌门,也是因为掌门有慧根,有抱负,有志向。”
无为点头说:“话说透了便也是这个道理,什么正邪,还不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看江湖各派纷纷而起,各有打算,我真武派百年基业,断然不能毁坏在我的手上。”冷秋水说:“夔门寺一惊满门覆灭,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西陵派虽然看起来气数未尽,但是几次交战下来,要么找人帮忙,要么一败涂地,不晓得那几个老尼姑哪里来的面子撑着,居然有脸见人;唐门没了冯门,还不就是没有翅膀的苍鹰,再强悍也飞不了多远;除邪岛和刘岛各在海边,早就与世隔绝;剑谷这几年忙着挣钱,摆明了态度不管武林中的事情;黄山派如今正急着找铁盟令恢复往日的雄风,数来数去,阻挡无为掌门的,却是一个年轻小伙,音谷掌门。”
李兰菱心里想:难道她是要无为掌门对付木大哥?
无为捋着胡须,说:“木掌门不太管武林中的事情。”冷秋水摇头说:“所以说你清心寡欲,这木天磊血气方刚,他音谷当年多风光啊,现在生意上给琴箫谷抢了不少,人力上更是缺乏英才,他这是在江湖多多走动,联络朋友呢。他比谁都想要崭露头角,所以大事不现身,就等着捡渔翁之利,也就无为掌门这样清高的人,才看不出他的目的。”无为沉思良久,冷秋水又说:“据我所知,木掌门现在正在唐门做客,离此不远,倘若道长有心,大可一不做二不休,让这小子的阴谋诡计,无法施展。”
李兰菱心中登时气愤:这什么理由,除非无为心中便有这个想法,否则断难接受。
无为抬头说:“该如何一不做,二不休?”冷秋水说:“木天磊音功颇有造诣,只有乘其不备,与其喝酒的时候,下药便是。”李兰菱心中想:这也实在太卑鄙,这话无为也居然能听!
无为点头说:“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可是抓到之后如何处理?”冷秋水说:“什么如何处理?只需将这包药给他,一当服下,他就不得不俯首贴耳了,你明白吗?这药要乘其不备,虽然味道不重,颜色很浅,但是在这等高人面前,却也马虎不得,所以才让掌门出手。”无为呵呵一笑,说:“不错,这药是几个人的量?”
冷秋水说:“一个人足了,两个人也凑合。”无为哈哈大笑起来,袍袖一挥,举杯说:“好,为了庆祝你我的成功,咱们干一杯,多谢冷姑娘替我提供机会,将来我一统正派,一定帮助冷姑娘铸成大业,决不食言!”
冷秋水举杯一饮而尽,说:“好,合作愉快。”无为翩然而去。
李兰菱正要起步,冷秋水冷冷的说:“兰花仙子既然听了这么久,何必急着走?”李兰菱恨恨的说:“卑鄙小人。”冷秋水说:“兰花仙子早就不是小孩,难道不知道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吗?”李兰菱冷冷一笑:“我说你们都是卑鄙小人,苍蝇也好,有缝的蛋也好,都是小人。你们大概不知道,这个消息如今已经被我知道了吧?”
冷秋水依然端坐不动,问:“就算妹妹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你还想留着性命不成?”李兰菱笑说:“看来姐姐要学学成语了。”冷秋水转头看看李兰菱,李兰菱恨恨的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所以说你们这些忽略咱们老祖宗光辉灿烂文化的武林败类,人中垃圾,注定是要死得很难看的!”
说完手上一动,放于凳子上的断魂琴已经拿在手上,冷秋水面上一惊:“断魂琴,断魂魔琴!你怎么可能有断魂魔琴?”李兰菱得意的笑说:“怕了吧,告诉你,这琴,今日就要斩妖除魔了!”话毕琴弦一拨,一道七彩光芒飞出,冷秋水急忙闪开,退到店外,光芒在空中闪动,雪中一棵大树应声而倒。
冷秋水冷冷的说:“果然厉害,后会有期!”李兰菱正要追赶忽然听到上官宇的声音说:“姑娘留步,穷寇莫追。”她心中登时一阵激动,回转身来,只见上官宇撕下嘴角的胡子,擦掉脸上的易容粉,一张她朝思暮想的脸出现在李兰菱面前。
李兰菱呆呆的说:“上官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上官宇笑了一笑,说:“你化装成小二的时候,我就化装成掌柜了。我跟着他们,一路到了这里。”李兰菱站着愣了一愣,忽然说:“你等等。”当下来到后院,换上女儿装,还不忘用脂粉稍微装扮,等到出来的时候,上官宇也换好了衣服,虽然他的脸并不是那么英俊,但是身形伟岸,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李兰菱,她觉得整个世界最美好的角落,就是上官宇所处的角落。
她和上官宇相对而坐,小二已经过来再添酒菜,李兰菱却没有看到老板出来,当然她并不在意,只是激动的说:“上官大哥,你的事情办得怎样,我……”上官宇点头微笑,他总是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给人一种从容的淡定,让人觉得心里舒服、惬意、踏实、快乐。
上官宇说:“差不多了,有些事情,总要慢慢办才行。”
李兰菱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你看到龙少了吗?他刚才还在这里,他一直在找你。”上官宇笑说:“没关系,总会找到的。看你成熟了不少,再也不是那个凭着一腔热血,肆意妄为不分轻重的人了。”
李兰菱说:“是啊,人总会长大的。对了,那个白色夫人,其实就是江湖上名声很大的白练仙子,你说人是不是太复杂了,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上官宇淡然说:“你长大了,知道人是复杂的,但是对好人坏人,还是这么执着,人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好多事情,都无法评价,条件不一样,结果也不一样;角度不一样,结论自然也不一样。兰菱,其实我很想如同你一样,用那么清澈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来惩罚别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就算死,也是快乐的,值得的。”
李兰菱笑说:“大哥这话可有点忧伤啊。我会慢慢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