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叶正文正坐在台阶上,用新竹削成一根长箫,凿上几个圆孔,又反复吹了几个调试音律。他头也不抬的说道:“城儿,怎么把外人带进来了?婉儿你也是,你哥哥胡闹,你也跟着乱来吗?”叶婉听到父亲责备,双眼一红,几欲流下泪来。她怀中的小狐狸似也感到主人的难过,用头蹭着叶婉的衣衫。与叶婉相比,叶城倒不以为然,他向来调皮,挨骂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一板一眼的说道:“爹爹向来教导孩儿要有侠义之风,遇到不平这事,当要拔刀相助。此人被人追踪,现下又昏迷不醒,孩儿谨记父亲教诲,所以才擅自将他带来。”
刘庆杰在竹板上听着,心里不禁也暗暗称赞:好个能言善辩的娃娃!叶正文听后哈哈大笑,楚云也笑着说:“拿你父亲的话来当挡剑牌,城儿真是越来越机灵了。婉儿,你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叶婉听到母亲喊自己,连忙跑过去将小狐狸交到母亲手里,叶正文见状,开玩笑道:“太好了,正好做今晚的下酒菜。”叶婉心道:“爹爹怎么跟哥哥想的一样?”。楚云则白他一眼:“你还不快去看看那人的伤势。”说罢,引着叶婉到屋内走去。
叶正文大步走来,只见刘庆杰黑的出奇,与周围的皑皑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心道:这人这般模样,直叫我想起了“黑白无常”四个字。叶正文不知,躺在这里的这个人正是号称“黑白无常”的刘庆杰,只是他已在此隐居十多年,与江湖上的事情并不十分知晓罢了。叶正文看到他手握一把圆形利器,内外除手握那一部分就钝形外其余里外皆是利刃,又见利器被一铁索穿过,铁索的另一端则绕在那人腰上。叶正文曾听父亲说过这一兵器,知道它名叫“回风刀”,是青山派的宝物。叶氏家族未从江湖上退出之前,与青山派素来交好,见到此人,也不免觉得亲切。
叶城说道:“爹,他是不是死了?”叶正文说道:“他清醒着呢。”刘庆杰心下一惊:此人只听我呼吸便知我并未昏迷,而且听他说话中气充沛,步履轻健,看来此人武功造诣不在我之下,只是这个的高人,为何要隐居于此呢?只听见叶城不敢相信的说:“他醒着,那他怎么还是一动不动?”叶正文说道:“只怕是中了毒。”当下查看他身体,只觉此人身体较常人松软,摸到他右臂时只感到手里捏到块豆腐。叶正文拿出一根银针,当下缓缓刺进,刘庆杰察觉有东西刺入肌肉,但奇怪的是并不感到疼痛。“糟了。”叶正文将银针拔出,针上面未有任何血迹,只是一层黄黄的脓水,当即说道:“城儿,快去准备热水。”
刘庆杰起先还能够清楚的听到几人的谈话,后来神智竟又慢慢混乱开来。只觉忽冷忽热,全身一会仿佛至于冰窖之中,一会又仿佛被投入火炉中烘烤。反得几次,身体变得麻木,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冷暖变化。又过得一会,突然又觉得双肩处炙热异常,缓缓的有两股热流注入体内,刘庆杰心下一暖,知是有人替自己运气逼毒,他稍一顿神,也即运起气来一起逼毒,谁料两股真气在体内一撞竟不相容,急速排斥开来。刘庆杰只觉得口中一腥,而身后那人身子似乎也是一震,双掌一颤却并不停止运气。他隐约听到有谁焦急的叫了一声“爹爹”,却再也忍不住,头一低,又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庆杰渐感身体不再向之前那般松软。他仿佛至身于大沙漠中,天上有烈阳足足十个那么多,只被烤得口干舌燥,嗓子火烧火燎,他急叫道:“水,水。”只见这声喊叫果然有用,天空中突然倾泄出一条水注,直将将的灌入自己口中,只是那水注太过汹涌,不禁呛入鼻中几下,忍不住咳嗽起来。刘庆杰只感到太阳一个个散了去,天空也渐渐化去,模模糊糊承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小男孩的脸,他定了定神,再去睁开看去,这下世界一下清晰真实的多了,那正是自己在树林外见到的男孩,如果没记错的话,那男孩应该叫“城儿。”
刘庆杰试探着叫了一句:“城儿?”叶城先是一愣,后又一脸愤怒,将手中的水碗一扔,跳上床骑在刘庆杰身上,叫道:“你竟然醒了,你害我父亲睡了这么久,他还没醒来你竟然醒了。”原来刘庆杰虽在中毒后及时封住右臂穴位让毒素不再扩散,但那“十日散”巨毒又岂是浪得虚名,他已独独撑了十一天,那第十二日本是要去见阎王的,只是机缘巧合带叶城带到竹楼,而叶正文又是一代侠士,对青山派又有好感,是以才耗尽全力为刘庆杰排毒。只是刘庆杰不知叶正文用的是自家族中所传内功进行运力,而这本族内功最忌杂乱,他当初这样自行运力,让叶正文不仅大伤元气。那日叶正文替刘庆杰排完毒之后,对叶城说道:“好生照顾他。”话刚说完,还未走出屋便摔倒在地不醒人事,直到今日刘庆杰醒来他还未醒。叶城小孩子脾气,只觉父亲救了刘庆杰而庆杰却先父亲醒来,心里老大不服气,所以才向刘庆杰挥着小拳头。刘庆杰听了叶城的言语,知他父亲因救自己现在仍然昏迷不醒,心里既是愧疚又是感动。
刘庆杰刚想开口说话,只听一女子声音厉声说道:“城儿,不得无礼!”说话的人正是叶城的母亲楚云。叶城听后,爬下床来。刘庆杰见那妇人容貌秀丽,举止端庄,立即下床行礼,右臂却软绵绵的垂在一侧,突觉心下一惊:难道我这只胳膊?只听得楚云说道:“侠士伤在右臂,所中这毒又是狠辣无比,我家官人功力有限,这只胳膊没能保住,还望侠士见谅。”刘庆杰当下说道:“嫂嫂这是哪里话,承蒙恩公救助,在下捡得一条性命实是感激不尽,又怎会执着于一条胳膊?适才听令郎说恩公现还未清醒,在下深感内疚,现想去探望,不知可否?”起先叶正文决定替刘庆杰运功排毒楚云并未阻止,只是不曾想那毒竟如此厉害,丈夫为此大伤元气,她担心丈夫安危,心下焦急,隐隐约约仿佛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本不喜刘庆杰,但见他醒来心揣愧疚,言词诚恳,不觉怨气也消了一半,当下引着他一起出门。
三个人刚出门,只听见叶婉边兴奋的叫着边往这跑来:“娘,娘,爹爹醒啦。”叶婉抱着小狐狸欢愉的朝这跑着,只见她身后一个英俊的男子微笑着朝这走着。刘庆杰见那男子脸色苍白,显是还未康复,只觉心里更加内疚,当下一手抚胸,一膝跪地,行礼道:“恩公,请受小弟一拜。”叶正文急忙抢步向前,扶起刘庆杰道:“不敢当,常言道生死有命,仁兄能够醒来那是仁兄的福份,小弟只不过是在旁边尽了点微力,仁兄不必放在心上,更不用行此大礼。”刘庆杰听言,更加佩服此人,如此侠义之风当世罕见,当即问道:“恩公——”哪知刚说出两字,叶正文就不悦的摆摆手说:“哪来什么恩公,在下姓叶名正文,仁兄直呼其名好啦。”刘庆杰一听,心下一惊,灵山叶家还未退出江湖时,时任掌门人叶老仙曾带其儿子来上青山访过先师,好像他儿子也是正字辈的,而当时叶家威震江湖,叶老仙更是练就了一套噬血剑法,只不过这套剑法太过妖邪,虽让人功力大增,却也让人变得冷血,所以叶老仙后来也被人称作叶老鬼,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叶老仙的儿子突然暴毙,他也从此一蹶不振,灵山叶家自此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不知眼前这人与那灵山叶家有什么关系?当下想开口问,既而又摇了摇头,心想恩公既然隐居于此,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跟那叶老鬼有没有关系都是救我性命的恩公。当下说道:“在下刘庆杰,得见叶兄,三生有幸!”叶正文哈哈大笑:“你我如此有缘,共饮几杯可好?”刘庆杰当下说好。楚云挂念丈夫的安危,本想劝诫他不要喝酒,但又不忍拂了他的幸,也不再说什么,到后院烧火煮菜,叶城跟婉儿则到地窑搬酒。
第四章 叶家往事
连饮数杯,叶正文又望见刘庆杰腰见的“回风刀”,问道:“我听闻那回风刀是青山派的宝物,不知刘兄与那青山派有何关系?”刘庆杰听叶正文认得回风刀,喜道:“青山派掌门人关言是我师弟,这回风刀正是敝派的宝物。”叶正文疑道:“贵派精于剑术,没想到还竟有这般武艺。”刘庆杰哈哈大笑:“叶兄不知,这回风刀是本派祖师爷跟人比武获赠的,传下来也有一百多年了。”
原来那回风刀并非自始就是青山派的宝物,而是青山派祖师爷以无量幻影剑法创派初时,江湖中各门派纷纷前来约战,这是江湖中的规矩“试新手”,那祖师爷不是打胜就是打平,就在那时,南疆来了个奇人异士,身材矮小似个孩童,他本是到中原兑换物品,没想到却碰上这场约战。那矮人也是个好战之徒,加入这场约战时,武林中人无不笑他不自量力,但却没想到这个小矮人竟然与祖师爷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祖师爷侥幸得胜,那小矮人自称南疆第一人,用的正是回风刀,却没想到输在了祖师爷手里,当下也不懊恼,只说输得心服口服,愿将回风刀赠于祖师爷,而祖师爷也十分佩服此人,回赠与那南缰人一柄“青龙”宝剑,两人以武会友,在当时也传回一段佳话。至于这把回风刀为何又传给了刘庆杰,只是因为刘庆杰学剑有所成后,年少轻狂,处处与人比武,谁料到头来却栽到了一个用九节鞭的老者上手中,当时他的的剑还未触及到那人身子便被绳索缠住脱出双手,自此刘庆杰心灰意懒,不再学剑,而是央求师父又把回风刀传授给他,自己苦练琢磨,终有所成,在一次武林同盟会中击败数名高手,名声大噪。江湖人见他黑得出奇,又喜穿白衫,手中的回风刀锋利无比,似是随时便可送人性命,便送他外号“黑白无常。”刘庆风成名约在十年前,而彼时叶正文早已隐居山东,不闻江湖事,所以不知“黑白无常”的名号。
叶正文听完后哈哈大笑:“怪不得刘兄如此命硬,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