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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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自己- 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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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登上山顶,这半段路我只顾着磕磕碰碰往上爬,相机也收起来,再顾不得特写或远摄了,“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脚底下不踩空就万幸。看到下山的路一样陡峭地通往深不见底的原始森林,我这下真有点泄气了。连一点缓冲都没有,朋友们已经毫不迟疑地走在下山的路上,我被远远甩在后面。其实我看着幽静的森林还真想按几下快门,这才发现相机没电了,这会是真真摁不下去了。有点遗憾,不过放眼望去全是一棵一棵笔直的大树,我的菜鸟水平也真照不出效果来,只能抬头看看被树冠遮住的天空,缝隙间洒下的缕缕阳光,在眼里、心里感受一下了。

尽管有下冲的惯性,下山的脚步我不敢放太快,担心明天会腿疼散架。朋友们都是爬山的老手,他们教我踮起脚尖,再用脚掌踩下去,问题是我这会儿连脚尖都踮不起来了,只觉得小腿打颤啊。远远看到他们已经坐在一排椅子上歇息,那应该就是山脚了,再努把力,我也终于能和他们平起平坐了。我喘着气说,除了他们陕西的华山,这是我爬过最陡的山了。座椅斜对面的一个平台上站着一个老人,扯着一面红布,字迹还不错,好像是说孤儿出身,在这里卖唱行乞。我顺手给了他1元5角零钱坐下来,看到他的红布上写着生年47年,那也就是64岁,可完全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了。他穿的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现在只有电影里能看到,但电影的服装是做旧的,补丁还看着崭新呢,这真是各色布片补上去的。他走过来又伸手,看到他露出脚趾的袜子和破凉鞋,朋友给了钱,我又给了他10元,他竟然要找回我和朋友刚才给的零钱,我笑着摆摆手说,不用找了,你也不用唱了,你歇会儿,我们也歇会儿。他还是执着地站在我们面前唱了,我只看见他嘴轻轻噏动。我的朋友有一副好嗓子,也有一副热心肠,她竟然站起来和老人面对面一起点着头清唱,唱完一曲还给他拍了照片,让他看镜头里显示的画面,我看着这个友爱的镜头,干净掏出我的傻瓜备用机。我们告别时,老人彬彬有礼地伸出手和我们握手道别,我们回头还能看见他在挥手致意。看着他蹒跚的身影消失在密林里,心下怅然,这算是个遗世独立的隐士呢还是乞丐呢?他也许不知道“礼义廉耻”和国家复兴的关系,但他知道做人的礼数足矣。

上山时看到的红豆果已经让我耗费尽了单反相机电池,下山才看到沿路两边都是在阳光下闪亮在树梢的红豆和红果,我只好用傻瓜机的近摄模式再狗尾续貂了。下山时还看到野草莓,和朋友一人尝了一颗。此行一路愉快,但在出山的时候我却尝到苦果。看到娇艳欲滴的红果那么诱人,我早忘了“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以为那只是适用于男人的忠告,小女子尽可不采白不采。想不到啊,我才放到嘴里咬了一下,又麻又苦的味道弥漫嘴里,忙不迭地吐出来,一连吐了好多唾沫,嘴里的苦味还是渗到嗓子眼了。哎,红果啊,红果!让我说什么好呢!有些东西真的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我一路都担心自己会不会中毒,还好,嘴没有肿起来,也没有别的征兆,教训到是深刻的。

我回家请教了老公,虽然他的摄影技术也不专业,但他告诉我单反相机的内置闪光灯有个按钮,闪光灯会跳出来。我简直无地自容,真像个摸象的盲人,连闪光灯在哪都不知道,竟然就背着相机出门现眼了,全凭皮厚胆大。有点对不住兴隆山的景致和朋友的笑脸,下次我一定得学会怎么清晰地把他们收纳到我的镜头里。

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三日

  

 儿子学琴的故事

儿子上学前夕,我也重新走入学校的大门。以前工作的单位有闲时间我自己想继续再教育,却被领导浇了冷水;新的单位尽管工作繁忙,但领导要求很高,他希望我们能不断提高自身素质,跟上时代的脚步。单位与大学合办了研究生班,所有符合年龄的同事都得参加。这倒正和我意,因此我周末的课程上得扎扎实实,只要不出差,从不缺勤。我周末去上课,老公、儿子在家无事可干。我们没给儿子报奥数班或者英语班、作文班之类,教育部门不老喊要给学生减负吗?我们算是积极响应了。我们两家祖祖辈辈好像也没有笔墨丹青的遗传因子,那就给儿子试着培养点音乐细胞吧。

儿子学小提琴说来也偶然,他爸爸一向是特立独行的人,觉得学钢琴的孩子太多,他不想从众随俗,于是想到小提琴这个“乐器之后”。我们在这点上倒琴瑟和鸣了,只是出发点可能不同。我是想着现在早不是仗剑走天涯的年月了,但以后儿子去哪上大学,总可以背个小提琴作为业余爱好,陶冶下情操,偶然在同学面前露一手。钢琴不可能随身携带啊,更何况我们家房子小,也没地方搁钢琴。很让我高兴的还有钢琴一次投资太大,小提琴先买个几百元便宜的,以后再慢慢换琴。

说到儿子要学小提琴,邻居奇怪小提琴好像是女孩拉的吧?这话怎么说呢,厨娘都是女人,但餐馆掌勺的大厨都是男人;小裁缝多是女人,但服装设计师可多是男人啊;学琴的女孩居多,但站在顶尖位置的一流大师也多是男人呀。小时候看过一个电影《琴童》,主人公好像是个小男孩,陈凯歌导演的电影《和你在一起》,主角也是个男孩。我也知道盛中国、吕思清,都是中国培养出来的小提琴家。

小提琴一向是和玫瑰花一起画在在贺年卡上的图案,终于变成实物摆在我家。单单一把小提琴放在哪儿,好像都能感到一些优雅、浪漫的味道。我上中学时在《少年文艺》上读过中国第一代小提琴家顾圣婴的故事,虽然没听过她的琴声,但她短暂而凄然的身世就像一段戛然而止的旋律,深深烙在我记忆里。我最早听过的小提琴音乐应该是俞丽拿演奏的“梁祝”磁带,一直是我记忆里最美的音乐之一。文革烈士张志新拉琴的黑白照片美得多么让人惊心啊。

主意打定,老师是现成的。我们有个朋友的女儿媛媛正在大学音乐系上学,专业就是小提琴。小姑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非常单纯可爱,儿子交给她这个姐姐也很放心。不过朋友可有言在先,学小提琴也得做好吃苦的准备,而且投资的成本和投入的时间都不会少,我们就权当学海无涯苦作舟吧,走一步看一步。

开始学琴时,儿子的个子在6岁孩子里已经算大的,我们选了42号的儿童琴,只要三百多元,可把我乐坏了。我哪能知道以后儿子换副进口琴弦或者玻璃钢琴盒都要这个价钱,一块松香得三十多元,一根巴西苏木镀银琴弓则要一千多元,这还都是网购的价钱,在兰州就不是这个价了。换到现在一把小提琴三千多元,是前几年老师从北京带来的,儿子竟然还不满足,发誓等他以后挣了大钱,要买一把斯特拉迪瓦里琴(STRADIVARIUS)。那价钱我一听都快晕过去了,他现在可能还没有金钱概念,不知道那昂贵的价格意味着什么,不过等他真有自己的钱,想怎么花那就是他的事了。我喜欢的温文尔雅的网球天王费德勒,第一笔大赛奖金没有去买梅赛德斯奔驰,而是买了“MORECDS”。这么说来,我儿子没想以后发财买豪宅、名车,却最想得到一把名琴;我应该赞许。呵呵,真是上了贼船不由己了。我当时还心下暗想先投入这么多,试试看情况,谁知道能否坚持下去呢,就算扔了也不可惜,我好几个朋友家可是钢琴都变成摆设了。

儿子最初学琴的周末都是爸爸陪着去,赶上我闲的时间也一起去,正好有机会和朋友一起聊聊,看看电视,也看看朋友家阳台上的花和鱼。小老师关起门来教琴非常认真,有时候我们躲在门口偷听,虽然儿子叫“姐姐”,可是这个姐姐做老师一点不含糊。时不时会听见小老师用铅笔头敲脑袋,儿子夸张地大叫,立即会被制止“叫什么叫,谁让你不长耳朵?我说的记住了没?”儿子总要中间找碴出来喝水、上厕所,一个小时打开门,他俩又玩在一起,儿子兴奋地在姐姐房间里把沙发垫子抛到半空,庆祝“解放了”,和姐姐闹做一团。有时候儿子也鬼头鬼脑跟着姐姐去书房,他俩玩会儿电子游戏,我们再耐心等一会儿。这时候老师和学生的位置就颠倒了,说起游戏,我儿子简直是无师自通的高手,他这个小学生玩过的游戏,当大学生的姐姐还没听过呢。

以前看过一个笑话,孩子问爸爸“舞台上那个锯木头的人怎么还没锯断木头呀?”我记得上大学时同一个宿舍楼有人学小提琴,每次练琴传来的真是呕哑嘲哳锯木头的声音,午睡都无法清净,只好塞上耳朵,不知道那个未曾见面的人后来小提琴学得什么样了。我家的琴童当然也得经历这么一段,但我不能捂耳朵,权当练耳了,怎么也得创造个鼓励的氛围啊。学琴初期好像有一个多月时间是练习夹琴的,用海绵做了琴托,试试不合适,后来又买了专业琴托。手指也不是一上来就摁在琴弦上的,拉空弦的声音真得好好忍受,我们都关紧门窗,唯恐把邻居吵扰了。

儿子站不住的时候老想在哪蹭着坐一下,他还振振有词,“你看乐团里的小提琴手不是都坐着吗?我为什么要一直站着拉琴?”他老爸瞪他一眼,“你没看见独奏小提琴手都是站着的?”儿子只好乖乖地一边说着“累死了”,一边努力站直了。有时候他放下琴和弓子给我撒娇“妈妈,我腰酸背痛腿抽筋。你给我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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