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那般机灵,今日却被门槛绊倒,为师也十分好奇啊!”梓幽扯出一个笑,道。
梓清垂眸喝着茶,不再理会梓幽,梓幽推门坐到了走廊上,微风吹乱了一头白发,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渐渐悠远起来。
呆在房中的梓清直接走到柜子前,将柜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本书,记载的便是一些灵怪之事。
世间共有四界人界、鬼界、仙界,还有一界便是妖界。妖界与人界不相通,也有妖怪偶尔误入其中,所以有了诸多故事。
年幼的时候,师父便爱拿着那本书对自己讲些故事,里面许多故事,梓清都听了不止十遍,唯有一个故事,师父从来没有讲过。
妖界有青丘之国,狐族居于其中,妖王为白狐,生九尾,生而为仙。妖王幼子白止,只生一尾,不得妖王宠爱,独自居于妖界之南。因无人教养,终日混迹于百花之中,所以性子愈加怪异,也愈加不得妖王喜爱。然而无人知白止乃是自暴自弃之举,实则也想得狐王宠爱。有一日,一上仙路过,见一白狐追着尾巴玩耍,心生喜爱,便许之一愿,最后白狐生出九尾,回到青丘之国,果然得狐王宠爱。
梓清翻到那一页,一根红绳正夹在其中。
梓清想起往日有人对他言,他师父梓幽原本该坐在那圣尊的位置上的,但是后来一日归来,身上的修为突然消失了,人也突然老了,但是无人知道发生了何事。
几百年相处,梓清能够感觉到师父有心事,只是如何都揣测不透。
梓清眼光闪了闪,将那红绳取出,放到了袖子之中。
百名城这般时候,天气还是有些凉。梓清如今的日子便过得如同普通人一般,吃饭睡觉,而那每日的一幅画便是修炼,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夜里,梓清躺在床上,裹着被子。
今日梓清睡得不是十分好,脑海中浮现着许多片段。半梦半醒间,便见一人坐在床边。
梓清睁开眼睛只是一瞬,继续闭上眼睛。
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梓清的手指轻颤了一下,梓清还来不及抽出来,那拉着他的手突然用力,梓清便被扯入一个陌生的地方。
梓清抬头望去,四周俱是高山,自己处在一个山谷之中,不远处两间茅屋,远处的瀑布泛着青烟。
梓清愣了一下,便往那瀑布走去,走得近了,便见瀑布前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只是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梓清走到那人身边,那人似乎盯着瀑布下的深潭看着,梓清甚至能看见那人幽深的双眼,但是脸却是模糊一片。
“这是哪里?”梓清问道。
那人只是看了一眼梓清,便飞身钻入了深潭之中,溅起一堆水花,却没有落到梓清身上。
梓清双眼紧紧盯着恢复平静的潭面。
过了片刻,突然有东西钻了出来。
一只行似牛,却生着双羽与红色尖爪的异兽,与刚刚那跳入水中的人缠斗起来。
异兽口中喷火,能吐人言,爪子利且有力,抓过之处,都有一阵风。那人轻巧地躲过了火球,与那异兽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
异兽追到后面已经狂化,全身张开,便形成一张巨大的火网,朝那人包围而去。
那人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长剑,穿过了火网,刺入了异兽腹中。异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叫,身体便摔到了地上,渐渐失了气息。
那人落在异兽身边,抽出了剑,与之一起落出来的,还有一颗红色的珠子。
那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珠子,一步一步朝着梓清走了过来。
这一次,梓清终于看清了这人的相貌。
黑色的长发束起,一直玉白色的发簪插入其中,肤如凝脂,眼下红痣似血,一张脸却是面无表情的,透出一股冰冷之感,比那冰山还冷上几分。
白玉簪很眼熟,这张脸也很眼熟。
梓清眯着眼看着一步步走进的人:“幻术?”
帝起伸手,将那红色的珠子递给梓清,梓清却不伸手去接,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帝起。
“这是千荷图的灵髓。”帝起道。
千荷图一阴一阳,梓清的玄尊府中本有一副,梓清喜爱至极,所以离开魔界的时候带了粗来。而帝起所言的千荷图便是另外一副。
梓清想起,当年他还是阿清的时候,便于帝起的本源秘境中看到这幅画。灵髓藏在异兽中,所以以仙尊之像震住,若是梓清接了这灵髓,千荷图便认了主,从此两幅千荷图都归属他梓清了。两幅千荷图一起使用,便会画出最厉害的幻术,人沉溺其中,甚至不知其为幻术。
这对于幻术师来说本是极大的诱惑。
梓清收回了目光,没有去接灵髓:“梓清担当不起。”随后抬头看着天空,轻声道,“天该亮了。”
瞬间,梓清又回到了床上,他为幻术师,一副千荷图的幻术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破去,只是床上坐着的人却消失了。
外面天已经微微亮,千荷图中的时间竟与这真实的时间一同变化着,虽不是同日同夜,却也是妙不可言。
梓清从床底下抽出一个箱子,取下挂在脖子的钥匙将那箱子打开,一副卷起的画正躺在其中。
梓清轻轻摩挲着那画,又想起了那红色的灵髓。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貌似快完结了o(╯□╰)o
第肆肆章 阴晴圆缺(完结章 )
第二日清晨;梓清背着画具出了门。
雏凤街北,老地方。身周的摊位已经摆满;清晨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
梓清擦去画桌上的灰尘,将画具取出摆好,做好一切,便盘腿坐在那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一上午下来;都无人找他作画;梓清撑着下巴,颇有些无聊。
人群之中突然冲出一个人,梓清只觉得眼前一晃;便见一少年红着眼睛跪坐在自己面前,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不必靠的那么近;坐在那处便好了。”梓清淡淡道。
白之之突然抓住了梓清的手,手上的力气十分大,瞬间,手腕上便多了一点乌青。
“你……”白之之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若再用力些,我这手便断了。”梓清面无表情道。
白之之瞬间放开了他,梓清抬了抬手,宽大的袖子便落了下去,手上挂着的红绳便彻底显现出来。
白之之的目光紧紧随着那红绳,牙齿咬着嘴唇,双眼之中也起了血丝。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梓清道。
少年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他在何处?”
“那我是否可问,妖界的白止仙,为何要在这人界害人?”
白之之,白止。白之之便是白止。
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你可知我在人界呆了多久?年年岁岁,这活得都不开心。”
“那为何不在妖界做个清闲的妖仙?”
“心有所念,其念难平。”
“因果循环,今日之念,与你往日所为脱不了干系。你当日便不曾想到今日会成这般?”
白止眼光闪了闪,最后缓缓摇了摇头:“不曾。”
“修为高深的人修无意落入妖界,遇见天真浪漫的白狐,便生了好感,两人终日相处,人修渐渐发现了白狐的心事,白狐并非天真,而是执念入妄。人修不忍白狐堕入万劫不复之地,以全身法术助白狐得偿所愿。只是后来白狐生出九尾,那人修去了何处?”
所以书上写的,白狐遇见的不是仙人,而是修者。只是要让白狐生出九尾,怕是废了修者一身的修为。
白止惨笑一声:“你猜中了开头与结尾,却并未猜中过程。你们人修向来爱惜修为,又岂肯为了白狐的心愿而舍弃一身修为?”
梓清看着白止,脸上诧异一点点显露出来:“所以……白狐骗了人修?”
“人修与白狐相处十年,白狐装了十年,终于骗取了人修的信任,或许过不了多久,那人修便愿意将一身修为给它。然而,事情生变,人修终于找到回到人界的法子。白狐心中慌乱,岂肯功亏一篑,便取出自己的妖丹,以淝水洗之,妖丹蒙尘,白狐也只余一息。人修见之,果然慌了,上天入地寻那让白狐活命的法子,最后倾尽全身修为,白狐不仅活了过来,还生出九尾。”
“那人修呢?”梓清问道。
“白狐此生最恨有人要离开他。即使那人费尽全身修为助他生九尾,他依旧恨人修要离开。白狐毁去人修的根骨与容颜,扔在了后院牢狱之中。突然有一天,大妖为祸,白狐出讨大妖,回来时,那人修所在的牢狱却空了。”白止道,只是那一句一句都似诛心之言,脸色苍白的可怕。
白止说完,整个人便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梓清露出一个笑,将手上的红绳解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八百年前,我于千梦山下见一人,那人根骨尽废,脸上尽是利爪抓出的血痕,唯有一息尚存。那人给我一根红绳,而后便命归黄泉。亡者之物,既然给了我,便保存着,今日见了你,我方知故事的始末,这红绳便还给你。”
白止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眼中一片血红:“你说……他……已经死了?”
“我听闻千梦山通妖界。那人那般模样,你觉得他能继续活下去吗?”梓清语无波澜道,脸上却透出一股冷意。
鲜血从嘴角处留下,坐在地上的白止毫无所觉。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
“我知道了。”白止拿过桌子上的红绳,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然后踉跄着离去。
到了午时,梓幽带着斗篷替他送来了吃食。
梓清没有去打开糕点,而是紧紧地盯着梓幽,目光似乎穿过了斗篷,落在他那满是伤痕的脸上。
梓幽被他盯得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老家伙,我送你一幅画吧。”梓清道。
梓幽回神:“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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