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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当年韩信都能受胯下之辱,老子不过买个菜、擦个桌子,没什麽不能忍的!赛德你个混账,等离开这鬼地方,新账旧账咱一起算!”缇苏提著赛德编的菜篮子,怀里揣著今天的买菜钱与购物清单,一如这数日来所做的,边走边嘀咕,惹来不少行人侧目。
路过一个蔬菜摊的时候,缇苏听到一把大嗓门在招呼他,“谷口新来的小媳妇,老头子我这边的菜今天刚从暖棚里出来,新鲜,要不要来点?”
磨牙、狠狠磨牙,该死的赛德!
缇苏黑著张脸,瞅瞅清单,问道,“有包心菜吗?”
“有,你瞧,这不就是嘛~”卖菜的老头儿从铺开的摊子上拿起一颗包心菜,掂了掂分量递到缇苏面前给他看,“这颗怎麽样?”
缇苏拧著纤细的眉,盯住眼前圆滚滚的蔬菜。
唔。。。不认识。。。
虽然赛德特地买了儿童读物,替他恶补各种知识,不过缇苏在这方面的天分实在不怎麽样,学了几天也没记住多少有用的,反正罗林镇镇民大多淳朴,也不怕发生指鹿为马的事儿。
“就这颗。。。”缇苏纤眉一挑,篮子交到右手,左手屈肘,先收後撞,只听身後传来一声痛呼,转身看去,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捂著被手肘撞到的下颚,跪在地上又咳又喘,流了一脸的眼泪,看起来十分痛苦。
却是缇苏用肘部攻击少年的下颚柔软处,若是位置下移、力道再加重些许,光这一击便能打碎少年的喉骨。
事情发生不过刹那功夫,卖菜的老头儿尚来不及出声就结束了。老头儿看看背对自己的缇苏又瞄了瞄痛苦的少年,似乎有些不忍,“小媳妇儿功夫真俊!这娃娃老头子我认识,他是猎蜥的阿杰家的孩子,穷人家娶不起老婆,是花大价钱到其他岛上找女人生了带回来的,阿杰两个月前猎蜥的时候失踪,没了生活来源,这做偷儿虽然不好,但你教训也教训过了,不如饶他一回吧。”
缇苏妩媚中带著锐利的目光突兀的柔和下来,不知怎麽的,他想起那个早晨,想起赛德诉说的旧事,那人当年也为了相似的理由偷过东西。
发现自己居然在这时候想起赛德,缇苏不满的哼了一声,犹自跪在地上的少年闻声吓得浑身一颤,却一时半会爬不起来,没法逃跑。
胆子这麽小,一点都不像那混蛋,所以老子放过他跟那混蛋半毛钱关系没有!
缇苏在心里给自己的行为打上注解,然後撇撇藏在皮大衣中的嘴,对少年说,“老子懒得跟你计较,你。。。”顿了顿,缇苏突然想到什麽,话锋一转,接著说,“不过嘛,教训还是要有的,否则记不住不是,看你挺可怜的份上,就罚你今天给我打下手,买东西提菜篮,这些会吧?”
少年被缇苏亮晶晶的眼睛盯得有点发毛,不过他也听出来了,眼前这个声音好听、下手却相当狠辣的人愿意放过他,至於打下手之类,在他眼里完全称不上惩罚,於是,深怕缇苏後悔似的用力点头。
缇苏对少年的反应很满意,也不催促他,让他慢慢恢复。
赛德举起斧子,“啪”一下落下,一节小木桩被劈成两半,他拾起木桩重新放好,又是一斧头下去。处理完包括烹煮、取暖需要的柴禾,备了一日的余量,赛德拉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面庞,其实这麽点活,又是大冬天,尚不至於出汗,这个动作纯粹是一种习惯。
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後响起的脚步声,边回头边招呼,“回来啦。”待看清缇苏舒服的缩在毛皮大衣里,身後跟著个费力提著篮子、鼻子脸蛋都冻红的少年,疑惑的“咦”了声,问,“这孩子是谁?让你去买个菜,怎麽就当起诱拐犯来了?”说话的同时向两人走去,接过少年手中的篮子,轻松提在手中往屋里走。
“滚!谁他妈是诱拐犯,这小鬼不长眼,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老子这是给他些教训,顺便帮他改掉这毛病造福社会。”缇苏跟著走进燃著火炉,暖融融的屋子,回头看去,见那少年在门口处筹措,思忖片刻,说,“小鬼,看在你刚才挺听话的份上,赏你顿吃食,进来吧。”
正在流理台上清洗食材的赛德听了,勾唇轻笑。
不知缇苏自己发现没有,住在镇上这一周,他多了几分人情味,少了不少生杀在手的戾气。可惜,那骨子里高高在上的傲慢却不是这麽容易化去的。
吃饭的时候,赛德总是不自觉看向少年的脸,直到缇苏冷著声音数落他才停下。捧著饭碗琢磨片刻,还是决定问清楚,“小泽,你有些像我儿时的一个朋友,”小泽是少年的名字,“或许有些冒昧,唔。。。你认识一个叫阿杰的人吗?”
小泽往嘴里扒饭的动作顿住,想起自家爹爹,又想到这月余等不到爹爹回来的担惊受怕与挨饿受冻让他瞬间红了眼眶,用力咽下口中饭菜,抖著声音说,“是我爹爹,叔叔认识他?”
“你是阿杰的孩子?”赛德一怔,又仔细的看了看小泽的脸,看似平静的问。旁边看著两人说话的缇苏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出明显的不稳,似是激动、又像是其他什麽情绪。
“他,还好吗?”
“爹爹他。。。”被问到阿杰的情况,小泽本就红了的眼眶中掉下大颗大颗泪珠,呜咽著断断续续说,“他两个月前跟麦克大叔他们一起去猎蜥就没有回来,整个队伍都没回来!”
赛德再次怔住,稍微整理下思路,问小泽,“他们新组的队伍?或者带新人?有人进去找过没?”
小泽摇头,“不是,组了好些年了,都是镇上的好手。镇长有拜托另一支猎蜥队,让他们帮忙找找,但他们也没回来,都快一个月了,最近都没人敢往戈壁去,怕遇上危险。”
缇苏见赛德沈吟不语,问他,“怎麽了?”
赛德看缇苏一眼,解释道,“这事情有些怪,虽然猎蜥很危险,但罗林岛上有五分之一靠这个生活,这麽多年下来,对付戈壁蜥早就经验充足,只要别赶著发情期去送死,就算运气不好撞上多头戈壁蜥,也不可能一个人都逃不出来。”
“不是才过去一两个月吗?”
“猎蜥凶险,需要很高的机动性,除去必要物资一般都不带,食物和水也是够吃就好,戈壁中又没什麽人类能吃的东西,所以猎蜥无论有没有收获,一般都控制在半个月左右,除非有减员,否则一个月的时间就是水粮消耗的极限。”
(待续)
作家的话:
滚来滚去~~亲们知道某想说啥米吗?一定知道吧~~要喂食哦~~
☆、(12鲜币)第七十六章 罗林镇扫墓(四)
第七十六章 罗林镇扫墓(四)
“听你这麽说是有些蹊跷。”缇苏用筷子蹭了蹭下巴,盯著赛德眼睛看了一小会儿,又乜一眼捧著碗瑟瑟发抖,忍泪忍得辛苦的小鬼,翻翻眼,说,“放不下就去查查呗,你以前也干过这事,多少能找到点线索吧。”
赛德垂眼轻应一声。
一边的小泽从两人的话里听出他们要进戈壁查爹爹失踪的事,再忍不住眼中泪水,“哇”一声哭了出来,两个不会安慰人的男人一见这阵仗都有些犯难,好在小泽只是积压的情绪一时压抑不住,哭声很快就平缓下来。犹自抽抽噎噎的少年一言不发,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一边,面对两人跪下便是九个响头,磕得额头都见了红。
大致能体会少年的心思,缇苏与赛德也不阻止,受了这番大礼,就当事先支取的谢礼,也算承诺会去戈壁一探,安了小泽的心。
赛德拉起磕完头的少年,想了想,放下碗,说,“明天,我有事,而且去戈壁得准备充分,还得找些人手,所以三天後才出发。”
小泽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赛德这麽说是在向自己解释,虽然心里著急,还是进退得宜的点点头,说,“谢谢叔叔。”
缇苏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握著筷子截碗里剩下的米饭,知道赛德此行目的皆在明日,脑子里思忖著扫墓究竟该做些什麽,他可从来没干过这事。一来自己不在意这事,二来自家两个老的当年不被允许立坟无处可以祭拜,毕竟那事是圣谕院建成以来最大的丑闻。
等吃完饭,赛德收拾碗筷的时候,缇苏把小泽拉到一边,嘀嘀咕咕问了些常识,心想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第二日一早,三人一起穿过半个小镇,往另一边连著片小丘陵的地带走去。
路上,小泽给不了解当地情况的缇苏简单介绍,他们这麽走下去,在挨著丘陵的镇口坐上墓车,约莫一个小时候便能到罗林岛的墓地,这墓车乘的人少,一日就跑两趟,他们赶的这趟是早晨八点半的,另一趟车在下午两点。
缇苏可有可无的听著,这些事连带罗林岛他都不怎麽在意,会来这里不过是陪著身边这个总是处变不惊,将心事藏得很深的男人。
下车的时候,缇苏小小吃了一惊。罗林岛的墓地与他想象中相差甚远,本以为会和以前无聊时翻的小说描绘那般阴沈沈让人心生压抑之感,实际到了地方一看才发现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墓地范围很大,光线充足,碑位林立,规划的相当整齐。墓碑上积著厚厚一层雪,像是带著一顶白帽子,人行过道却干干净净,显然是守墓人清扫过的。
跟著赛德,穿过好几个墓区,一直走到最边缘的地方。缇苏向远处眺望,竟然能看到大海,此刻海面平静如镜,一望无际,让人不自主生出渺小感,连带那些个微不足道的惆怅也一同消散在这片风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