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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被冷水泼醒的时候,恍惚间听到了冰玉的声音。
“哥!”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到门口有个小小的身影,虽然视线模糊,但我敢肯定那是冰玉。
“哥!”冰玉又叫了一声,他仿佛要走进屋子,却停在门口转过身去。
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赤裸地趴在地板上,嘴里和下体不断地涌出红白相间的液体。我这样肮脏,又哪还有脸见冰玉?我再也无力睁开眼睛。
冰玉最后还是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对我说了一些话,我昏昏沉沉地听不清,只记得末了他好像说:“哥,我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着我。”
不管为了什么,既然冰玉让我等着他,我就一定要活下去。
四 太子祯
第一次见到沈冰砚是在父皇五十大寿那天。百官来朝,他同他义父兵部尚书沈维一起进宫参拜圣上。沈维曾作过一段时间的太傅,教我兵法策略,为人忠君爱国、刚正不阿,虽然许多大臣都在讲他的坏话,我却很欣赏他。
沈冰砚跟在沈维父子身后,在父皇的龙椅前叩首,态度谦卑恭敬,平身时他抬头的一瞬,深深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少年,没有女子的柔弱妩媚,而是瑶池莲花一般的清艳,就算父皇的三千粉黛,和他一比也顿失神采。他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只浅浅一笑,就足以让人沉醉。
父皇赐了沈家父子三人每人一杯御酒,沈维道:“微臣义子冰砚,天生口不能言,失礼之处请圣上与太子殿下恕罪。微臣代他恭祝圣上万寿无疆。”说完举杯将御酒一饮而尽,恭身谢恩。
父皇摆摆手,沈家父子行完礼下殿而去。
筵席间有人议论:“可惜沈维的义子如此神采,听说还身负上乘武功,若非是个哑巴,定可在朝廷有一番作为,将来封侯拜相光耀门楣也未可知。”
“他亲儿子沈冰玉也不错啊。才十岁就中了秀才,两个儿子一文一武,都这么出色,沈大人真是好福气啊”
他们说的那个沈冰玉,好像还是个小孩子,我基本上没什么印象。是啊,我的目光一直被沈冰砚吸引,见过这么美丽的人儿,其他的事物又怎入得了眼?
在我还没有采取什么行动的时候,就传来了二弟要强留沈冰砚在宫里,反被沈冰砚出手教训了一干侍卫的消息。我想这回沈府和二弟的梁子可是结大了。果不其然,转眼的功夫,沈府上下就因通敌叛国的罪被下到狱中。我提醒父皇,这中可能会有冤情,父皇于是命大理寺彻查此案。后来听说沈维夫妇在狱中畏罪自杀,沈冰砚自愿指任其义父罪行,我有些迷惑了。沈维不可能通敌叛国的。难道是我看错了?沈冰砚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为了荣华富贵甘愿出卖他的义父?
我曾试图力挽狂澜,但是朝堂上众口一词,说沈维通敌叛国罪无可恕,我又拿不出任何可以证明沈维清白的证据,只好作罢。最后秋审结案,我开口为沈家求情,想不到二弟没有阻拦反而极力支持。父皇仁慈,免去沈冰玉死刑,还采纳了二弟的意见留沈冰砚在宫内作侍卫。我忽然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二弟在做手脚,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沈冰砚。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沈冰砚已经成了二弟的人。
第二次见到沈冰砚,是在二弟那里。
二弟的口碑一向不好,我也极讨厌他那种花天酒地不学无术的生活,所以很少到他那里走动。离沈家获罪已经大半年的时间了,人们又投入了新的一场争权夺势的斗争中,淡忘了早先的事情,我想是时候了,于是找了个借口去到二弟那里。不为别的,只为了能再见到沈冰砚。
二弟看来心情不错,正在寝宫里饮酒作乐。
美女如云,翩翩起舞却丝毫引不起我的兴趣,因为我看见了沈冰砚。
已经是冬天,他裹了上等的裘皮大衣伏卧在二弟脚边,闭着眼睛乖巧得像只小猫,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种淫糜的气息,虽然风情万种,在我看来却只是泥塘里腐败的残荷。他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我有些失望,本想马上离去,忽然他睁开眼睛看向我。
我发现那双深沉似水的眼眸中,一闪即逝的嘲笑,然后他又闭上眼睛,恢复刚才顺从的模样。
我的嘴角泛起一个弧度,尽量用戏谑的语气对二弟说:“那个美人叫什么名字,怎么从前没有见过?”
二弟已经喝得晕晕乎乎,随口答道:“皇兄,你不记得了?他就是沈维的义子沈冰砚。”
“原来是他,我记起来了,父皇寿宴上见过一次。当时我本打算留他在身边,没想到让二弟抢了先。”
“难道皇兄也好此道?”
“这般尤物谁看了不会动心?”我装作色咪咪的样子走到二弟身旁,把玩起沈冰砚如黑缎一般的长发,“二弟,可否把他借给我玩一阵子?”
“最近是有些腻了,正想换换口味,不如成全了皇兄。他可是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调教好的,皇兄千万不要把他玩坏。”二弟躺在软榻上打了个哈气,“对了,听说父皇最近赐给你一个金发碧眼的胡姬,可否让小弟也见识见识?”
“这个自然,二弟这么大方,我又怎能小气?明天就叫那胡姬过来陪你。”
我如愿以偿地带着沈冰砚离开二弟的寝宫。
空中飘着细雪,沈冰砚紧紧裹着那件裘皮大衣在我的马前走得很吃力,我这才发现他赤着双足。因为我一向最瞧不起他这种贪生怕死出卖义父的人,把他要过来除了有些迷恋他的容貌,更主要的是为了整整他,于是我没有叫人给他穿上鞋袜。
回到东宫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我吩咐沈冰砚在寝宫门口跪着等,然后就去书房处理那些白天未处理完的公文。直到二更天才觉有些困倦,洗漱完毕准备就寝的时候,有个宫女提醒我门外还跪着一个人。我突然来了兴致,披了件衣服推门来到殿外,却看见沈冰砚已经倒在地上昏昏睡去。
我怒从心起,你到是活得挺自在,想睡就睡。于是我上前狠狠地踢了他两脚把他弄醒,揪起他的长发吼道:“今晚你侍寝。”说完又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他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来这一手,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恐惧,只是淡然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跟在我身后步入寝殿。
我坐在床上,还没有说什么,沈冰砚却脱去了那件裘皮大衣跪爬到了我的脚边。原来除了那件大衣他竟然未着寸缕,而且全身上下遍布伤痕,新伤压着旧伤,淌着血早已将裘皮大衣的里襟染成了暗红色。怪不得他走路时那样吃力,在寝宫门口跪不到三个时辰就昏倒在地。他好像习以为常,以极谦卑的姿势为我脱去身上的衣物和脚上的鞋袜,当他的手触及到我长裤的丝带时,我才完全清醒过来。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骂道:“下贱!”
他被我打倒在地上,苍白的脸上顿时隆起五道红印,嘴角也渗出血丝,他反而笑了,极妩媚动人的那种笑容,温顺地从地上爬起,继续先前的工作。
我又恨又恼,他怎会变成现在这种不知廉耻的样子,沈大人如果泉下有知,定会心痛不已。我随便扯过一条衣带,将他的双手捆在身后,我知道我的动作十分粗暴,但是我实在不能容忍他的手再碰我的身体,再碰下去我就会丧失理智。他却似乎误会了我的用意,以为我像二弟那样喜欢暴力,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跪伏在我的腿边,伸出舌头开始挑逗我的脚趾。
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真是一身的贱骨头,这次我应该好好修理他一番,让他清醒一下,知道自己还是个人。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算是个人么?你对得起你义父么?”我动了真怒,拳脚毫不留情地招呼在沈冰砚的身上。我当时没有注意到我提起沈大人的时候,沈冰砚脸上的媚笑忽的消失不见,眼里笼上一层痛苦的哀伤。他蜷缩在地上,任我殴打,不用说招架就连躲闪的力气也没有。我一直打到手脚发软,才算消气,躺回床上昏昏睡去,根本没有理会地板上那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人儿。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来不及吩咐下人收拾,我只随手把那件裘皮大衣丢到沈冰砚身上,匆匆赶去早朝。边疆快马呈报,说契丹国蠢蠢欲动,想要侵犯我大宋领土,主战主和的两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父皇优柔寡断让他们闹了一整天也没个定论。我回到东宫的时候,又已是掌灯时分。我这才记起寝宫的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一般情况下,没我的吩咐,不会有人将他抬走的。我苦笑,沈冰砚这次可是吃够了苦头,还好我临走的时候丢了件衣服在他身上,要不然他那一身的伤,天寒地冻的八成挺不到我回来。
推门进屋,我却发现沈冰砚赤裸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冻得全身发抖,那件裘皮大衣却大半盖在地上。我奇怪地拾起大衣,赫然发现大衣盖着的地上写着几个红字。让我震撼的并非那些字是用鲜血写成,而是字的内容:义父义母遭人陷害冤死狱中,恳请太子明查。
我立刻明白沈冰砚是不惜被世人唾弃为忘恩负义之徒,贪生怕死之辈,答应指认义父通敌叛国的罪名,甘愿放弃尊严为人奴仆,只为换他兄弟二人一线生机。只要他们兄弟能活下来,沈家的冤屈也终有一天会昭雪。原来他是忍辱偷生,我心中忽然对他升起一股深深地敬佩和怜爱之情,悔恨昨晚一时冲动对他带来的伤害。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