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那也是不投缘,小峰,你说下你想要么样的,我们好帮忙找。”大嫂在一起打起了圆场。
“他想要么样的,他想要嫦娥,你帮他找咧?”大哥余气未消,我还是不好做声。
“你也少说两句,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今天先说妈妈的事。”大嫂算是把大哥这话拦住了,然后又 对我说:“小峰,过几天我找你有事啊。”这话很明显了,就是又要给我说对象了。
“那件事等妈妈把七做完了再说。(做七也是武汉的丧仪的形式,它分七七四十九天,每隔七天就做 一次仪式)”大哥接过大嫂的话,又说到:“妈妈的‘七’准备这样来做。”谢天谢地,这件事终于就这 样过去了,接着大哥把“做七”的仪式给我们说了一遍。
大哥还在安排着事情,这两天一直沉默无言的父亲说起话来,“建桥(大哥),你妈妈这里还有一些 东西,你看么样处理?”说着,打开拒子锁,拿出一包东西,里面是妈妈的一些金饰玉器,大哥把这些东 西分成三份,我的那一份里有妈妈一副旧手镯,这副手镯应该有些年头,但我从来就没有见妈妈戴过,还 有一个镶红宝石的戒指,这些东西我会用一生来收藏,任何人都别想染指,这是妈妈的哀思。
“还有两件事,”大哥又说,“明天小峰,你到社保去一趟,看看那个丧葬费怎么算,把钱拿回来, 听到没有?”我点了点头。
“再一个也是今天的大事,妈妈走了,爸爸一个住在这里,你们能不能放心?”“这也是我想说的, 哥,我们是不是还是先问一下爸爸自己的意见?”二姐插了一句。
“我有么事想的,我没有什么,这里住惯了,我哪里也不想去,这里还有几个人说下话、‘斗下散法 ’(开开玩笑的意思)、下下棋,哪里都没有这里好。”老爸一向爱这些东西。
“本来我们还想把您家接到我那里去住的,既然您家不愿意,那这样看好不好,我们给您家请个保姆 回来,钱咧,您家不操心。您家看么样?”大哥用商量口气说道。
“那就怕人家一个年轻女同志不方便。”老爸有点难为情,但这句话引得全家人都笑了起来,连我也 不例外,这是这两天来我第一次笑。
“那就给您家找个男的,好不好?”姐夫也插了一句,本来这是姐夫开玩笑的一句话,没想到老爸还 当真了,“那倒是可以。”本来笑声已经停了,老爸那象有些认真的样子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样子,又一次 引得我们大笑起来。“你们笑么事,这是真的,那边街上的陈爹爹就是这样的,他乡里的一个表侄住在他 这里,每个月也是几个小孩给几个钱,让他表侄照顾他。”
老爸的这句话倒启发了我的思路,这倒是个法子,要是一个女保姆的话,不光住在一起不太方便,就 是平时换个煤气、买个米什么的,也不太方便。我何不让飞飞在他们家那里想想办法,让他们帮倒找一个 ,但这些话,我没有说,一是我还没有征求飞飞的意见,也不知道他那里能不能找到这种人,另外一个就 是大哥还没有表态,我不能有自己的主见。果然大哥说话了:“这也是个法子,有个男的,换个煤气,做 个力气活也方便一些。小峰,你的那个餐馆是个么回事,要不就让你那里派个人过来?”这话太明显了, 就是让我想想办法嘛。
“这倒没有什么问题,反正我的餐馆也筹备得差不多了,多招个人,少招个人,我也没有什么,只是到 时人找得不好,你们莫怪我啊。”“这个小峰,现在也学坏了,人还没有找来,先把话给我们听了啊?” 二姐也是做生意的,我的话外音,她当然听得出来。
“这还不是跟你学的,你们生意人都是这样。”姐夫在旁边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一家人又是哈哈大 笑,看来没有大哥说话,大家还开心些,但大哥说的都是正话,他从来都是比较严肃的这么一个人。
“你餐馆筹备得么样了,那个李飞现在在不在你那里做,这个小孩不错。”大哥刚问起这句话时,我 心里一紧,因为到目前为止,我的餐馆还八字没有一撇,我说我筹备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是个托词。但大 哥后来这句让我找到了怎么回答他话的口子了。
“他马上就过来,我也是等他和王师傅两个人,还有一个就是昨天来的那个香平,也是配菜的,再加 上我一个,基本上班子就齐了。”我避开大哥的那个筹备得怎么样的话题,果然大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那个小伢还蛮灵光,我就担心你招呼不住他。”原来大哥还有这层担心,这不是多余的么,他现在 被你的小弟招呼得很好啊,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偏见,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的偏见,说不定他就是我们这 个家里的人。
“他还好,反正在后台他还是蛮听我的。”我也不能深说我和飞飞的关系,只浅到即止。
“这个小孩是个人精,你看送的花圈上写的东西,那就是在有意无意地巴结你,你要过细,莫人家几 句迷魂汤一灌,你就姓么事叫么事都不晓得了。”大哥说这话时,我心里开始有些不痛快了,什么叫巴结 我,我和他现在是在相爱,尽管这种爱情,你们不会理解,更不会承认,但这是真真正正的爱情,比你们 的爱情那要神圣纯洁得多。
想到这里,我不得不为飞飞说话了,就不硬不软地顶了大哥一句,“他有么事巴结我的,他打他的工 ,我开我的店,井水不犯河水。”“好哦,你这样说就行,他是不是要学你的手艺啊?这是不是要求你啊 ?小峰,你在外面莫太老实了,莫太相信人了。”大哥这几句话可谓苦口婆心了,不过大哥还是江湖见得 多,居然这事也让他猜出些东西来。
“别个现在已经跟倒王师傅了。”我还是为着飞飞说着话,我不能让任何人作伤害到我的飞飞,哪怕 他不在这里。
这个标志着我们家庭新的格局即将形成的会议,就这样落下帷幕。大哥没有走,留下来陪父亲,只是 让我把大嫂和侄子送回阳光小区。姐夫也从电厂搞了一辆车,把二姐和小敏带回家去。
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11点多钟了,飞飞在房间里已经睡着了,他这几天也是累得不行,说不定比我 还累,我只不过是哭得伤心,他还被大哥安排着接待客人。一场秋雨一场凉,夏日的炎热一扫而尽,我的 房间里十分凉爽,甚至还有点冷,但是这个秋天来得太突然了,我床上还铺着凉席,飞飞可能感觉有点冷 ,把床头久已未用的空调被搭在身上。
看着他甜美的睡相,我情不自禁地就想和他睡在一起,我脱了衣服就钻进他温暖而已安全的怀里,只 有在这里我才感到最安全。熟悉的体温和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男性体味抚平着我那颗被现实击碎的心,他 静静地深睡着,并没有意识到我的到来,黑暗中我凭着他轻轻的有节奏感的呼吸感受他的存在,这是一种 潜意识的存在,即使他现在不在我身边,我也会感受到这种存在,这就是他给我的安全感。有他,就有了 我的一切;有他,就有了我的世界;有他,我才能走出丧母的阴影。他现在成为我生命的支柱,就在我精 神接近崩溃的边缘时,他轻轻的一句话,一个简单的安慰动作都会让我感到安宁。我现在才发现了我的脆 弱,我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坚强,我可以耍一些小套路让小老板、老徐、小陈甚至包括女老板他们不得 不听命于我,但是在这里,我只有柔弱,在只有我和他的环境里,我才会有这种感觉。此时,我的思想中 没有肉体上的需求,我只想这样的安宁持续到永远,宁馨的意境,真实的存在,安全的感觉,我在这种氛 围下很快宁静下来,毫无知觉地和他一起进入了梦乡。
二十二
一夜无梦,早上他轻轻地拿开我搭在他腰间的手时,我醒了,但我没有睁开眼睛,他蹑手蹑脚地走进 卫生间里,听得出来,他很轻,生怕惊醒了我的梦,我很感动,毕竟他现在很在意我的存在了。但是我还 不能享受这种存在,听到他漱完口,我也起来了。他听到我起来的声音,把头伸出卫生间,对着正在阳台 上的我笑了笑,很阳光的样子,原来飞飞也有这么阳光的笑容,他的生命里也不全是忧郁,也有这不为人 知的阳光。
“茶几上有我给你买的蜜炼枇杷膏,看到没有?”我昨天回家时还真没有看到,我走到客厅里一看, 那枇杷膏赫然就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我手里紧紧在攥着枇杷膏的病瓶,鼻子又是一酸,感动和悲伤一 样,同样可以让人流泪的。我的嗓子哑了,我的大哥、二姐都没有在意,而飞飞想到了,我不想让他再看 见我流泪的样子,揩干脸上泪水,打开瓶盖,就对着瓶口喝了差不多一毫升的样子,然后走进卫生间,对 着他说了声:“谢谢!”他学着我的口气对我说:“小峰,我们之间需要这两个字吗?”他学我的样子有 些滑稽,不由我不笑,看到我笑得开心的样子,他拍了拍我的脸,“象个苕样的。”
这是他最常用的亲昵方式和亲昵语言了,他今天第一次称我为小峰了,再不是那个什么生疏的江哥了 ,虽然这可能是他无意中叫出来的,但我真的好喜欢。他对着镜子正在上啫喱水,我一边洗口一边看着他 ,他用手轻轻地把流海捏成型,再用细梳让它们一根根站起来,那个样子真的很让人心动。
我洗漱完成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打扮了一番,也学他那样把头发先捏成型,然后再用细梳把它们打起 来,可能是我的发质没有他的好,梳了好半天,头发就是站不起来,他可能是在客厅里等得有些不耐烦, 看看我在做什么,当他看见我正在学他的样子梳理头发时,笑得不行了,那爽朗的笑声和着清晨爽朗的风 是我今生最动情的音乐。看到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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