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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四德犯困少陪后,白玉堂在门里闲逛了一圈,顺着大饭堂后面那条小路往西走去。走出三四里地,来到一个门口长着大松树的菜园子。他早上打听过,严姑娘说的那个王老汉就终日在这里劳作居住。
他走进菜园子,并没有见着人,只看见一块地一块地地种着好些不同的蔬菜,□□成倒不认得。他也不在意,顺着菜地间的小路往里走,雪白的锦靴上灰扑扑地覆了一层尘土。转过一片爬满藤蔓的架子后,狗吠声突然响起,一只大黄狗直朝着他窜过来。
白玉堂是来打听事情的,不好对着只狗下手,才要闪避,就听见一个老者大声地呵斥这狗。狗倒也听话,立刻乖乖地在旁边坐了下来。白玉堂顺着老人声音传来的方向去看,只见一个胡子发黄、双手双脚都是泥的邋遢老汉从菜地里转了出来。
老汉见着他好像并不吃惊,招呼他在草棚子前坐了,自己去换鞋洗手,又拿瓢洗了两个果子过来,递给白玉堂吃,“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就这些果子是自己种的还算新鲜,白五爷尝尝。”
白玉堂笑着接过果子,咬了一口说:“果然新鲜,比外面买的强多了。老人家认得我?”
老头子满脸皱纹,放着凳子也不坐,蹲在旁边抽烟袋锅子。听白玉堂问就笑了起来,笑得满脸的褶子更深了,“老汉虽然不出门,可还知道掌门的贵客白五爷来门里拜访。老汉还知道,五爷今天过来找我王老汉,是要问飞镖的事,老汉说的可对啊?”
白玉堂心想这王老汉还真奇怪,自己来了飞刀门这么久,门里人对飞镖个个讳莫如深,半个字都不愿多说,他倒是坦荡,这么轻快就说了出来,倒不知是什么缘故。当下笑了笑说:“王老伯猜得不错,白某正是为了飞镖来的。”把儿子的暗器怎么不行,教来教去还是学不会,自己又怎么偶然得到飞镖,看着像飞旋刀所以寻到这儿来,可惜又没人认识,好不容易听说王老伯似乎会打等话俱都说了出来。
王老汉听了,起身走去草棚,不一会儿拿着两枚飞镖又走了出来,递给白玉堂说:“可是这个不是?”
白玉堂一看,这两枚飞镖跟徐良捡到的那个一模一样,点点头说:“正是这个。这都是王老伯打的吗?”
“是啊。”他嘴里说是,却叹口长气,连连摇头,“我老汉是弄不懂,飞旋刀是我们门里的绝技,现在这飞镖打出来也是上好的暗器,藏着掖着的干什么。凭着这些本事,飞刀门就算成不了第一门派,可也能在江湖上立足,扬名立万啊。哪像现在,唉!”说到最后,又是一声长叹。
白玉堂说:“看样子胡掌门和门里人好像都不知道这镖啊,老伯拿给他们瞧瞧,许就不一样了。”
王老汉摆摆手说:“虽说你是掌门的朋友,可我老汉一把子年纪,也不怕说。不知道?有什么不知道!这镖西路和转山都知道,他俩是掌门的得意弟子,整天跟在身边,能不知道呢?”
白玉堂心里一惊,秦西路和许转山都知道这飞镖,禁不住有些惊讶地问:“他们都知道吗?这几天问,他们倒像不知道的样儿,老伯是不是弄错了?”
王老汉生气地哼了一声,拿烟袋锅子在地上用力磕了两下,“弄不错!这镖最早就是西路来找我打的,我看他画的样儿还行,就琢磨着弄了出来。过了些日子,转山来找我,说见这镖不错,想要几个研究研究。我想这镖做出来,本来就是为的门里,他们使得好了,也都是门里的好处,就给了他几个,怎么会不知道?我老汉啊,是老了,弄不明白这些后辈的想头。放着好好的门派不去管,一个个只在这山里躲日子,连老人留下的东西都丢了。”
白玉堂见他越说越气,宽解说:“他们年纪轻,自然不及老伯看得通透,日后自然就懂得了。”
“唉!懂不懂得,老汉是见不着了。门里头没有当年那么些好样的弟子,这也没有什么。什么样的瓜菜,都能整治出一桌好席面来。可是没有斗志,年轻轻的弟子都在这山里头只顾着吃喝玩闹,把祖宗的东西都忘光了,哪还是年轻人的日子,哪还是江湖人的过法。白五爷别看我们门派小,早些年盛的时候,也是被人敬佩无人敢欺的。几个大弟子用的飞旋刀上都是十几把飞龙尾,舞起来虎虎生风,让人生畏啊。弟子们行侠仗义,周围百姓说起来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可是现在,唉!能使五把飞龙尾的弟子都数不出来几个,更别说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天天在这里混日子啊,习武都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玩闹,不中用了!不中用了!”王老汉拉住白玉堂的手,神情有些悲伤,“他们偷偷摸摸是些什么样的想头我是弄不懂,老汉也不管,五爷把这镖拿去吧。小公子能使,这飞旋刀治出来的镖也能传下去。小公子要不能使,五爷在外头见的人多,谁要得用就给了人吧,也算不白瞎了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白玉堂听他一个耄耋老人说出这一番话来,看他目光深邃,似乎在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心里忍不住有些黯然,心想你倒是满腹的豪气,憧憬着江湖,渴望着门派振兴,可是胡四德跟他那几个弟子又哪有这样的想法和志气呢,他们早就忘了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忘了我们江湖中人的侠义心肠,就只想偏安在这里过悠闲自在的日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西路
白玉堂陪王老汉聊了许久,才拿着飞镖离开菜园。一路往回走,心中只觉得气闷。想王老汉一个旧年的铁匠、如今的菜农,生活日日艰难,心中豪情却半分不减,对飞刀门有着这样的赤子心肠、拳拳心意。反观胡四德、秦西路和许转山等人,把持着整个门派,却只顾玩弄诡计,满足私欲,让人如何不气。
他回到客房,心里记挂着白云瑞去秦西路屋里搜查不知是否顺利,算时间现在也该回来了,就没回自己屋,径直推门进了白云瑞房里。走进屋,他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脸上立时笑开,忙关上门走了进来,“臭猫胆子真大!”
房中坐着的正是展昭。只见他手拿着茶杯正在喝茶,身边的桌上还放着一个茶杯,也已经续满了茶水。看样子是刚刚倒上的,热气正袅袅升起。见白玉堂进来,展昭放下茶杯,笑着站起身来,走到跟前给他掸衣服,“沾这么多土,先去换件衣服吧。”
白玉堂看他大白天的坐在这儿,知道必然是有事,摇摇头说:“没事,许转山呢?”
展昭料着他就不去,早在屋里预备下了一盆清水,拧湿了帕子给他擦脸,“用过早饭就带着小弟子们在演武场里习武,我让良子看着去了。”
白玉堂擦了脸,顿时觉得清爽了很多,舒服地吁口气,把帕子扔回架子上,“良子去了?在他屋里发现什么没有?”
展昭摇摇头,“自然是没有。不过云瑞在秦西路屋里找着一本秘籍,上面记载有用幼童心肝制药的法子,说是可以提高武力、延年益寿。”
小孩心肝?白玉堂一愣,这不正是他们在查的案子吗?“什么?云瑞找见的?他人呢?”
展昭把桌上那杯茶端给白玉堂,摇头苦笑,“这孩子啊,一见着书气坏了,义愤填膺的,拿了书就从屋里跑出来。良子正要来找我,见他气冲冲急躁躁的样子,忙拉住了他。那书我看了看,让他先给放回去了,然后就去演武场上找许转山和那些弟子们玩,叫良子在暗处看着。”
白玉堂骂道:“这个臭小子,千叮咛万嘱咐了要他谨慎,别露痕迹,还是一味莽撞。这书要真是秦西路的,能让他这么容易就找着吗?偷出来干什么?”
展昭笑着拉他坐下,“你瞧瞧你,这有什么好气的。孩子还小,又忙活了这么多天,总算找见线索了,一时想得简单也正常。我都对他说了,秦西路的未婚妻找来,有可能是嫁祸许转山的,秦西路房里出现这么确凿的线索,也有可能是别人栽赃给秦西路的。尤其现在证据都往秦西路身上指,才更是蹊跷,不能随意就下定论,让他多留个心眼。我看他也听进去了。”
“你说的话,他总是肯多听几句。”白玉堂低声嘀咕一句,从怀里掏出那两枚飞镖来,把从王老汉那里探得的消息告诉展昭。
“看来幕后黑手藏不住了,急着想让秦西路当替罪羊啊。”展昭接过飞镖看了看,疑惑地皱着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哎,这事可真是奇了。照王老汉的说法,飞镖是秦西路画了样子找他打的,后来才给了许转山几个。那严姑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