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色的液体咕嘟咕嘟的流进透明的水晶角杯,阿瑟给自己和萨凯多都倒了一杯,然后走到萨凯多面前将酒递给他。
萨凯多接过那杯酒,啜饮一口之后,才提出那占据他此刻全副心神的问题。
「阿瑟,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原因,让一个人在看见一张照片时变脸?」
阿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那就要看是什么样的照片,和谁看照片之后变脸了。怎么?有谁看了什么照片吗?」
「就那位服务生蓝登,我让他看维丝汀的照片,他看了一眼之后,脸色立刻变得很奇怪,虽然我问他是否认识维丝汀,他矢口否认,可是感觉上他应该是认识维丝汀的。」看着妻子在照片里笑得灿烂,萨凯多现在充满了困惑。
「你说他看完维丝汀的照片后变得很奇怪?」阿瑟搓着下颌,觉得似乎有什么秘密在浮现。
「嗯……有种瞬间开始防卫的感觉,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萨凯多皱眉,一口饮尽那杯威士忌,又继续说道,「而且他的中间名字,竟然和维丝汀的姓氏一样是修斯……你觉得这真的只是巧合吗?相似的长相,又有一样的姓氏。」
听见萨凯多这么说,阿瑟这回是真的讶异了。
「照你这么说来……或许有几种可能。」
拿过维丝汀的照片仔细审视,阿瑟发现,大家会觉得维丝汀和狄米尔很相似,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们两人都是棕发蓝眼,容貌就更别说了,也难怪年纪还小的兰斯会错认。
「……什么可能?」
萨凯多抬头看着好友,阿瑟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一,维丝汀和蓝登小弟之间或许有亲戚关系,表姐弟或什么之类的,所以认识;二,维丝汀曾经和那蓝登小弟交往过,不过依时间来推算似乎不太可能;三,维丝汀和他可能是从小离散、年纪相差很大的姐弟……还有……」
阿瑟慢条斯理的推理,然后,他脑袋里浮现最后一个最可怕、也最危险的可能。
只是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个推断是错误的,因为他也很清楚这种推断会造成戴顿家族多大的风波。
「亲戚或许有可能,但如果是失散的姐弟,没道理维丝汀不告诉我,否则我会帮她找……所以你的『还有』是什么?」萨凯多看着阿瑟欲言又止的模样,也被阿瑟吊起好奇心。
阿瑟缓慢地放下维丝汀的照片,指尖指在维丝汀脸上。
「最后一个可能性是最大、也最能解释蓝登情绪失控的原因,而且从两人的年龄上来推断也不无可能……那就是,蓝登是维丝汀的儿子。」阿瑟缓慢地,投下那颗媲美原子弹等级的炸弹,轰得萨凯多脑袋一片空白。
「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怎么可能!」萨凯多唰地站起来,瞪着坐在眼前的友人,怎么也无法接受这种无比荒谬的说法。
怎么可能……那个青年怎么可能会是维丝汀的孩子?这绝对不可能!
萨凯多在内心一直如此重复着,但却有另一道声音,在他脑海里悄悄的说,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不可能你自己也很清楚,萨凯多,如果维丝汀在少女时就生下蓝登,到现在那个孩子也差不多就这么大,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而且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蓝登会那么像她。」
同样也能够解释,为什么那孩子在看到维丝汀的照片之后,会脸色大变。
萨凯多脸色微白地跌坐回沙发上,非常难以接受友人这个推测。毕竟谁能轻易接受,心爱的女人曾经在婚前和其他男人生过小孩,还隐瞒这种事情呢?而且那个孩子还已经那么大了。
虽然他不想相信这个可能,但理智也告诉他,这个推测是最为合理的一个。
就在一片沉默笼罩在整个房间内时,房门却传来一阵敲门声,阿瑟起身从猫眼里看去,看见莉萨一脸担忧和不安地站在门外。
「莉萨,怎么了?有事吗?」阿瑟开门后态度温和的问。
莉萨显然有些意外时阿瑟来开门,她看了看阿瑟,再看看房里头,低声开口。
「总裁在吗?我有些事情想说一下……关于蓝登的。」
莉萨看起来非常担心,而阿瑟则是意外他们正在谈论的人,此时也有另一个人要来说话。
「在里面,进来吧!我们正好在谈论关于蓝登的一些事情。」
听见阿瑟说他们在讨论于狄米尔的事情,莉萨显然也吓了一跳,看起来更加紧张。
「是……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蓝登冒犯了总裁吗?还是说有争吵……如果是这点我可以替那孩子道歉,那孩子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他很乖也很有礼貌……」莉萨连忙开口维护狄米尔,让阿瑟和萨凯多很意外。
「不……我们没有争吵也没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你会觉得蓝登和我有什么争执?」萨凯多讶异的走过来看着莉萨,显然对于这个误会感到莫名其妙。
「没有吗?可是……那孩子下去后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情绪失控……他平常都很温和的,可是刚刚在途中叫他也没反应,跟着回到休息室就看见他把他的置物铁柜给打凹了……所以我才想说他是不是和总裁有什么误会和争吵……」莉萨非常烦恼的看着萨凯多和阿瑟,而两人只是诡异地对望了一眼。
「不……眞的没事,莉萨小姐,我没有生气也不会找蓝登麻烦,我保证。」萨凯多有些苦笑的说着要莉萨别想太多,并保证绝对没有什么口角。
再三保证之后,莉萨才带着依然忐忑担忧的表情离去。
而这下萨凯多也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狄米尔的反应显然是因为看到照片之后才这样,如果维丝汀和狄米尔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狄米尔不可能会那么样生气,还气到将铁柜揍凹了。
「……阿瑟,麻烦你请人去帮我查一下蓝登的背景资料……」萨凯多虽然不愿相信,但他更想知道、更想确认事实。
自己深爱的女人,难道从来就不是他所想的那样的人?他至今所看到、知道的,都只是肤浅的表象吗?
结婚十年,萨凯多未曾怀疑过维丝汀,也没想过要调查维丝汀这种事,可是今天,他却发现那个美丽的妻子,突然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我知道了。」
当阿瑟离开后,萨凯多望着维丝汀的照片,思绪一片混乱。
维丝汀,妳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一天下来,狄米尔觉得今天的疲惫度是以往的数十倍,就好像过去的疲劳全部预放在今天,然后一次爆发出来一样。
他的手也很痛,虽然没有骨折之类,但却肿痛起来,可是他却不觉得有那么痛,至少,比起他的内心,这点刺痛都显得微小起来。
「玛伊、科特,我回来了。」A_D
由于较早下班,回到家正好是晚餐时间,玛伊刚煮好丰盛的晚餐和点心果干油酥饼,屋里充满水果酸甜与浓浓的奶油香味,让人有种心情放松下来的感觉。
「回来啦!今天做了你喜欢的小饼干喔……唉呀,小狄米你的手怎么了?」玛伊原本笑咪咪的看着他,在看见他手上的伤时,惊慌地喊叫了起来,原本在帮忙放碗盘的科特也抬起头看着他。
「喔……不……没什么事啦!只是今天太忙,不小心去弄伤了手,没很严重,擦个几天的药就好了。」狄米尔连忙摇手解释。
单纯的蓝登夫妇也没怀疑,就相信了他的话,只是依然很心疼。
看玛伊和科特两人站在自己面前抓着他的手检查,那些担心和心疼都是眞的,狄米尔心不禁流淌过一股暖流。
不管怎样,他有玛伊和科特,虽然他们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很血缘的人就会比较亲,不被自己父母疼爱的孩子那么多,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会后一个。
他知道什么叫做养比生还重要,如果没有玛伊和科特对他的关怀,他早就成为那间屋子里的一堆白骨,没有机会长到现在。
也不会有机会知道……那个女人早就已经死了的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该为那女人掉泪,还是狠狠地大笑一番,笑她这个报应还是活该。他的心,又痛又闷,虽然玛伊和科特的安慰、有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难过,可是在内心,依然有一角在隐隐作痛着。
「眞是的,竟然这么不小心……」
玛伊还在碎碎念,但狄米尔此时却忍不住笑出来,而眼泪,也同时滚落。
「玛伊、科特,我好爱你们。」狄米尔两手搂住玛伊和科特,然后在他们两人颊上各亲了一下。
「唉呀呀,你这孩子……」玛伊因为他的话而笑得开怀,连不擅言词的科特也老脸微红起来。
「我们也很爱你,狄米宝贝,会痛就要说,可别逞强憋着,看看你,都痛到哭了还说没事。」玛伊以为他是为了受伤而在哭,殊不知他是因为心里那个又被扒开的伤,在他们温暖的触摸下而忍不住落泪。
有时候,一个人所有需要的,只是一个温暖的拥抱,或是一个温暖的抚摸,他要的只是这样而已,可是记忆里,那人连这点微薄的温暖不愿施舍给他。
但却那样温柔的抱着那个孩子。
萨凯多在饭店待了几天,他主要也不是来办公,而是带着儿子四处去走走,理所当然的不可能和那青年碰面。
可是没见到狄米尔的兰斯,便显得闷闷不乐,玩了一整天,回到房间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虽然对儿子既心疼又抱歉,但萨凯多也无法要求狄米尔天天陪着兰斯。
他听阿瑟和莉萨说,那孩子还只是个半工半读的大学生而已,天天陪老板的小孩这种私人要求,根本不可能。
加班费?保母费?不管哪一种都很奇怪。
此时他的手机响起,接起来一听,是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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