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起得有点迟了,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庄凯还在家里看报纸着实有些讶异。虽然是周六,但是按照庄凯往常的习惯,这个时候要不在公司,要不也有自己的安排。
庄凯似乎看出了他的讶异,率先开口道:“我今天不去公司了。你之前不是说五月了,家里需要添购些东西吗?正好今天周六,我陪你去,也方便点。”末了再添一句,“而且我也要顺便买点东西。”
言舒宇这时候已经不是讶异了,他简直想去拉开窗帘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还乖乖的按照规律升起。
“怎么了?”庄凯看着面前这个明显愣着的青年问。
“没事。那我们待会就出去吧。”
庄凯把手中的报纸翻了一页:“早餐在饭厅里,你过去吃了,我们就出去吧。”
居然还有早餐,言舒宇又愣了一下,木木的答了句:“哦,好。”
坐在饭厅的椅子上吃着早餐的言舒宇仍然有点回不过神,今天的庄凯太反常了,不过,这也算是个好现象吧。
言舒宇弯起嘴角,这是不是说明,自己跟自己打的赌还是有机会的?
G市是G省的中心,经济发展相当繁荣,平日里市区街道到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到了周末,这种情况不降反升。
庄凯把车停好在商场下的停车场,和言舒宇一起走入商场,
言舒宇先去家居用品区挑些夏天用的垫子,庄凯面无表情地跟在他后面,偶尔也伸手挑起来看一下。
言舒宇侧头看了一下,男人高大冷峻的身体站在周围满是各种家具用品的商场里,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用手指挑拣着展示区的印花水垫子,整个气场弥漫着奇异的违和感,忍不住暗笑,这实在不像平时的庄凯。
“你笑什么?今天看你一直都在笑。”庄凯略带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言舒宇转过身,努力端正自己脸上的表情:“没事。”心里也有些惊觉,他今天貌似真的比往常的日子笑得多,心底有些欣喜仿佛压制不住要破茧而出。
言舒宇伸手捂了一下脸,悄悄提醒自己不要太忘形,刚想再开口就看见眼前出现一个淡蓝雅致的垫子。
“你看看这个怎么样?”庄凯捏住垫子依旧面无表情地问。
言舒宇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清俊的眉眼舒展开,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嗯,挺不错的,就这个吧。”顺手再拿多两个放进购物车。
花了好半天才买好了需要添购的物品。
两个人把东西放上车,再驱车到餐厅吃饭。饭菜挺合言舒宇的口味,心情似乎更好了些。
饭后,庄凯说想再去买点东西。言舒宇问了一下他想去的地址,发现离餐厅这里也不远,提议不如散步去吧,权当消食。
庄凯点点头,索性和他一起散步着过去。
G市很多地方都种着紫荆,这个时节紫荆花大多凋落了,但枝树还是郁郁葱葱的。五月的天虽然已经炎热起来,但这几天多雷阵雨,气温倒不是很热。两个人沿着种满葱郁紫荆的马路散步,偶尔还有些许轻风拂过,说不出的惬意。
言舒宇看着身旁仍然是没有多大表情的男人,心道,这日子要是都这样,也是不错的。
没多久就到了一间钟表商铺前,庄凯示意的点下头:“就这里,你要一起进去吗?”
言舒宇望着装修精致,设计典雅的店面,也点点头说:“好啊,去见识一下也不错。”
庄凯刚和他走进去,店里的经理就赶紧迎了上来。
“庄先生,您来了。”经理满面笑容的问了声好,又转头和言舒宇问好。
经理一边引着他们向前面的专柜走去,一边说:“庄先生你怎么来了,我们之前不是说会派专人亲自去找庄先生的?”
“我想亲自过来看看。”庄凯以惯有的声调回答,却隐藏了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言舒宇不由有点诧异地抬眼望去,庄凯依旧是那副淡淡不带表情的样子。
“到了,庄先生。”经理停在一个专柜前,示意工作人员把里面的手表拿出来,“这款是我们店里的主打,你看看,可合心意?”
那是一块男款腕表,单看外表已知价值不菲,难得的是设计优雅,淡蓝的表盘有着别样的清新雅致。
庄凯细看了一下,微挑起嘴角,看着也挺满意。
经理是个挺有眼色的人,连忙凑上去说:“这款表是我们的新款,淡蓝色的表盘不同以往黑白的表盘,这个款不仅休闲可以戴,正式场合也是合适的,还有种清新浪漫的感觉,和你身边这位先生的气质最适合不过了。”
庄凯微顿了一下,轻声道:“不,是我另外一位朋友生日,打算送去做生日礼物。”说完又低下头看着那块腕表,眼神渗着浅浅温柔。
朋友生日吗?言舒宇侧头看了正注视着腕表的男人,忽然觉得有点窒息。
“哦,是我误会了,失礼了。”经理似乎也觉得有点唐突,连声道歉。
“没事,就这块,替我包起来。”
庄凯拎着装着腕表的袋子和言舒宇走了出来,表情颇为愉悦。
言舒宇心下一阵翻滚,忍不住问:“你今天就是想顺便买这块腕表吗?”
“嗯,晏阳生日快到了。”庄凯答,语气也是掩饰不住的暖意,和平时的他截然不同。
“哦。”言舒宇应了一声,沉默下来。
回家的路上,言舒宇坐在副驾的位置,低垂下眼不再说话,相较从家里出来时的那种心情,现在简直是从云端跌下来的滋味。
言舒宇的心又酸又涩,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天的欣喜是多么的讽刺。
庄凯说顺便去买点东西,其实,是顺便陪他逛了半天街吧。自嘲地在心里叹口气,他是不是应该窃喜,也能得到半天顺便的陪伴。
干脆不再想了,闭上眼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假寐。
只是,脑海还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四个字: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第三章
言舒宇大学读的是会计专业,各种资格证也考了不少,目前在一家比较大型的公司里面当会计师。他工作认真,心思细密谨慎,加上专业基础扎实,做这一行的前途其实不小。有时和大学的同学聚会,还会被打趣说,言舒宇你爬上财务总监的位置指日可待啊。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其实不喜欢当会计师,当初选这个专业是应合父母的要求,他的双亲都是在会计事务所上班的会计师,希望他也从这条路子走下去。他自小孝顺,很少会违背父母的意思,也就遵从父母的意思去做。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他不喜欢这一行,但是也不讨厌,既然能哄得父母开开心心的,继续下去何乐而不为?
所以当他出柜,几乎是第一次罔顾父母的愿望。
他跪在家里的客厅里,看着他患有高血压的妈妈用手撑着额头坐在沙发上喘气,气得嘴唇发抖。他爸爸倒是不说话,沉着脸一个人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一个劲儿的抽烟。他爸爸很少抽烟,每每和客户应酬的时候才来上一口。这时却一根接一根的吞吐,满地烟头。
唯一的姐姐在一旁急得快掉眼泪了,劝他别这样死心眼,赶紧认个错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犯浑了。
他望着日渐老去的父母,心里也痛得不可抑止,可还是想争取,争取和庄凯日后的幸福。
那时候,还没有知道晏阳的存在,刚要大学毕业,正准备开始他人生另一个精彩旅程,他的庄凯还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抱着不欺骗的态度想得到家人的谅解和成全,然后和庄凯两个人一起打拼自己的小家庭。
姐姐还在劝他,平时强势美丽的女子眼泪已经摇摇欲坠。
他对姐姐摇摇头,脸色憔悴,眼睛红肿,却硬是挤出一丝笑:“姐姐,我也难受。可是,我这二十二年就爱过这么一个人,我听话了二十二年,就想着叛逆这一次,我想和他在一起。”
女子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伸手抚上弟弟的肩膀。她不知道弟弟口中的他是谁,弟弟似乎没有让那个他知道自己出柜,她这傻弟弟想铺平了家里的路再让爱人知道。
言舒宇紧握着双拳垂放在跪得颤抖的双膝旁,眼睛红肿,眼神坚定。
就这么的耗了一夜,父母丝毫不松口,姐姐也无法撼动这弟弟的心意,只好擦干眼泪劝他暂时离开,日后总是有别的办法的。
这一暂时就暂到了现在,他和父母的关系依旧不上不下,姐姐也知道无法劝他回心转意了,无可奈何之余偶尔为他传达一下家里的消息。
毕业后,他到一家公司做了一个小会计员,一是顺从父母以前的心愿,二是这公司离庄凯的公司也近。慢慢的做到了会计师,和家里的关系也不见缓和,然后,知道了晏阳的存在。
现在想来,他当初不顾一切的出柜,想一心一意和庄凯幸福走下去的做法是多么的讽刺。
可是他不后悔,为着自己爱的人,总会有出柜的一天,这是对自己、对父母的不欺骗和负责。
所以他才和自己打了那个赌,以这几年的时光去赌庄凯一颗爱人的心。
G市又下雨了,这个夏天的气候来得似乎比往年更反常。
言舒宇想起微博上一个段子,济南说它四季如春,然后G市说,它春如四季。现在虽然是夏天了,但气温还是反反复复的。
到了下班的时间,言舒宇收拾好东西刚想走出大门,发现一阵雷鸣闪电,硕大的雨粒乒乒乓乓地砸在地上,看样子一场大暴雨是来定的了。
转身走回写字楼的大厅,掏出手机给庄凯挂了个电话。
铃声没响多久,话筒里传来庄凯不带起伏的嗓音:“有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刚下暴雨,看样子还要下一阵子,今晚就不回家做饭了。你在外面吃吧。”
言舒宇感觉对方顿了一下,似乎也在看窗外的雨势,然后听到庄凯开口道:“是挺大雨的,要不要我去接你?”
言舒宇没有车,回家的确不是很方便。庄凯也曾经问过要不要一起接送,他拒绝了。他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