矗俊�
布兰迪说:“就简化到对一个人的判断了,叶子农。”
乔治说:“因此,我把你的报告转给奥布莱恩了,由他处理。你知道,奥布莱恩是情报分析专家,我们需要听听专家的意见,而不是先做决定。奥布莱恩在他的办公室等你,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他,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
布兰迪起身说:“明白。谢谢总裁!”这次接见从进门到离开,总共也就1分多钟。
奥布莱恩的办公室在三楼另一端离电梯最远的那间屋子,门上有块不大的牌子,上面写看“第五工作室”,这是总裁高级顾问的别称,了解迪拉诺公司的人都知道,历届在这间屋子工作的人都是对时任总裁的决策有影响力的人物。
布兰迪见房门虚掩着,就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一声“请进”便推门进去,只见奥布莱恩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文件,直到客人进来才放下文件取下眼镜。
布兰迪上前握手:“您好!”
奥布莱恩说:“你好!坐。”
奥布莱恩65岁,美国中央情报局前高级官员,情报分析与策划专家,是个有知名度的人物,深邃、博学、敏锐,退休后受聘迪拉诺公司,任美国迪拉诺公司总裁高级顾问。他高高的个子,满头白发,略微有些驼背,刮得干干净净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两条眉毛中间有几道深深的竖纹,那是长期习惯性皱眉所留下的痕迹。他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锐利而又深不见底,这使他不管怎么显得平易近人,都仍然让人有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他是迪拉诺公司为数不多的可以对总裁叫“乔治”而不是“总裁”的人。
奥布莱恩把叶子农的调查报告压在布兰迪的立项申请报告最后一页的上面,又用一本杂志压在调查报告上面,只显出两份报告的日期,说:“从日期上看,调查报告与你的立项申请报告时间仅间隔了两天,也就是星期六、星期天。你就是当天拿到的调查报告,也只是用了两天就完成了申请报告,我不能据此说你轻率,但至少可以说你做出反应很快。”
布兰迪说:“是的,我认为没什么可顾虑的。”
奥布莱恩问:“为什么?”
布兰迪说:“接洽一下,即使不行也不损失什么。”
奥布莱恩说:“能被迪拉诺接洽就意味着规格、评价,于对方是有值的,这种接洽是不能被滥用的。迪拉诺是有形象的牌子,不能靠没完没了掷色子撞个好点。”
布兰迪说:“这一点我考虑到了,我也希望前期接触先局限在我个人,等确定可以立项了再上升到公司行为。但是这很困难,一旦进人实质话题就面临一个开价的问题,我没有得到授权不能开价,开不出价是谈不下去的。”
奥布莱恩说:“你拐弯了,还没到那儿。我们再回到日期,单一份调查报告是不足以让你反应这么快的,它只是起到了一个催化作用。”
布兰迪说:“是的,我是根据柏林接触的判断,不,应该是直觉。”
奥布莱恩说:“你的根据,是根据与这个人接触的过程。好,我们就到这儿。我需要你把详细过程写出来,每句话,每个细节,不允许出现任何修饰词。这是工作程序,在这个程序里你的工作是还原、呈现,判断是别人的工作,不是你的事。”
布兰迪说:“好的,我尽快把材料给您送来。”
这又是一次简短的谈话,没几分钟就结束了。
奥布莱恩收到布兰迪《在柏林与叶子农的接触》的纪实报告已经是第三天了,布兰迪的报告很详细,从罗家债务危机、柏林债权人会议、布达佩斯劳务输出计划等凡是跟叶子农有关联的内容都详细做了叙述,奥布莱恩从每句话、每个细节、每个逻辑关系去分析、判断叶子农这个人,这种专业分析,就像考古学家在一把土一块石之间破解事物的真相。
这天下午,奥布莱恩写了一个简短的个人意见:《关于叶子农的调查报告》、《大型电视片(共产主义运动一百年)立项申请报告》、《在柏林与叶子农的接触》3份文件已阅,同意布兰迪对叶子农可能具备撰稿该政论片理论能力的判断。
写完意见书,他给总裁办公室秘书打电话,问:“总裁有客人吗?”
女秘书回答:“没有。”
奥布莱恩说:“如果总裁现在方便,我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女秘书回答:“好的,别挂电话。”片刻之后回复,“总裁请您过来。”
奥布莱恩拿上布兰迪送来的3份文件和一份自己的意见书去见总裁。
乔治看上去兴致很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品咖啡,左手夹着粗大的哈瓦那雪茄,那只硕大的木雕烟缸也被移到了茶几上。见奥布莱恩进来,马上起身让座。奥布莱恩刚坐下,女秘书随后又送来一杯咖啡。
奥布莱恩把文件放到茶几上,把意见书递给乔治,笑道:“你气色不错。”
乔治说:“白宫政要下个月出访中东,商务代表团名单有迪拉诺公司,这就是说大气候成熟了,我们跟沙特那笔生意谈了一年,该签字了。”
奥布莱恩说:“嗯,好消息。”
乔治举了一下雪茄说:“来一支?”
奥布莱恩摆摆手说:“不。谢谢。”
乔治说:“我喜欢丘吉尔叼着雪茄的样子,可惜我没他那么胖。”
寒暄了几句,乔治看意见书,看过之后说:“布兰迪把这个交给戴维就可以了。”
奥布莱恩说:“乔治,你对这件事倾向哪边?”
乔治说:“以现在的情况,显然对布兰迪的意见有利。”
奥布莱恩说:“布兰迪可以去尝试一下,但我有种感觉,可能性不大。”
乔治问:“为什么?”
奥布莱恩说:“这个人的心思不在钱上。看看布兰迪提供的材料,这个人只在需要用钱的时候才去挣钱,挣到够用他就停了。这是一个矛盾,如果他的心思在钱上,他也就不太可能有思想了,有的只是知识,是生存技能。”
乔治说:“你该把这个也写到意见里。”
奥布莱恩说:“这个只是感觉,根据不足,还没充分到可以成为意见。而且,戴维与布兰迪的分歧是这个人行不行,而不是这个人肯不肯干。这个人可以肯定不是书呆子,有可能不只是一部电视片的价值。问题是,他肯不肯按照布兰迪的需要去左右自己的思想。”
乔治问:“你确信没有高估这个人?”
奥布莱恩说:“有可能高估,但至少与这个人接触不至于有损迪拉诺的形象,也就是说操作成本没有区别。既然如此,在高估和低估之间,哪个假想有利就该选哪个。”
乔治说:“如果你的感觉是对的,你想说什么?”
奥布莱恩说:“如果你倾向布兰迪的意见,你得做点什么。布兰迪是对的,没有授权就不能开价,开不出价是谈不下去的。你了解戴维,你认为戴维能开出个什么价?”
乔治说:“我不能替戴维行使职权。”
奥布莱恩说:“但你可以影响,如果你希望合作的几率大些。开价不等于支付,本质是他能给你赚多少。要开就是颠覆性的,开一个能把绅士变成魔鬼的价码。”
乔治说:“那就是说,我们都有可能变成魔鬼。”
奥布莱恩笑了笑,说:“我不知道,也许我早就是魔鬼了。”
乔治想了想,说:“1000万。”
奥布莱恩说:“我看可以。开到这个数,干不干都由他去吧。”
第十一章
红川市对外经济服务公司的会议室里,布达佩斯亚欧实业有限公司与红川对外经济服务公司的第三轮谈判正在进行,亚欧实业公司的总经理叶子农、食品机械工程师莫尔、英语翻译徐红参加谈判,对外经济服务公司的办公室主任黄书宁、业务经理余其伟、公关部经理周雅丽参加谈判,谈判的焦点仍然是方便面生产线和过路劳务的相关条件问题。
红川食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是中国知名的方便面生产线制造厂家,有25年的研制生产历史,是国内多家大型制面企业的生产设备供应商,产品远销美国、加拿大、意大利、南斯拉夫、比利时以及东南亚等国家。但是叶子农并没有直接与厂家接洽,而是选择了通过红川对外经济服务公司订购方便面生产线,这不仅是因为厂家没有直接出口权,最重要的是红川对外经济服务公司是官商一体的公司,就是所谓的“官商”。叶子农知道这笔交易最终是不会成交的,红川方面可以得到的只是定金,将设备定金与过路劳务费一并集中到对外经济服务公司,无疑会加重驱动对外经济服务公司合作的利益筹码。
在上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初,中国的改革开放正处在探索阶段,党政军机关办公司是一种普遍现象。各地的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都是政府的一个重要部门,简称“外经委”。红川对外经济服务公司正是红川外经委的直属公司,外经委主任直接兼任公司总经理,公司的骨干力量也大多来自外经委的干部。尽管官商带来过一系列社会问题并终将退出历史舞台,但是在中国刚刚摆脱“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历史背景下,官商对于转变观念、消除政治顾虑、推动市场经济发展确实起到过一定的示范作用。
此时,发言的是工程师莫尔,他谈的是方便面生产线的输送机问题。红川方面的谈判代表听不懂英语,只能等一会儿听翻译的。
徐红翻译道:“我和贵方的工程师谈过多次,双轴和面机输送角度必须调整90度,切断分排机也要调整90度,否则两端的作业区空间太小,不符合安全生产要求。”
黄主任诚恳地回答道:“莫尔先生,红川食品机械厂有相当一部分产品是我们公司代理出口的,有的厂房还没有你们的宽敞都安装了这个型号。你的意见我们非常重视,你是负责技术的,技术方面我可以答复你,这个真不是什么问题,说到底是个费用问题,我建议这个问题暂时先搁置,等我们核算过这个单项的造价以后再谈。”
徐红翻译给莫尔,莫尔说:“好的。”
黄主任说:“关于设备定金和付款方式,我们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