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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到了後来才知道,原来当时的陈秋并不是这麽想。陈秋在等待一个机会,革命的机会。太宰治写过一部中篇小说,叫《斜阳》,里面有一个关於爱情的比喻是十分精彩的。他说,爱情是一场革命,假如成功,就会有光辉的未来,失败了便会自我毁灭。书里面的女主角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她希望能够成为对方的情妇,那个女人就是以革命者自居。
林春不能理解她的想法,认为这只是狡辩,那女人只是在美化自己做第三者的行为而已,可是陈秋却说 :「美化? 为什麽做第三者必定是错误的一方? 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就我而言,就算对方是一个男人,我一旦爱上了,就会将道德置於一边,勇敢去追求自己的爱情。
「人能生在世上、做一个过客,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平时,人喜欢说『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既然生活上已经有很多不如意的事,为何人就必须安安份份,连做第三者也不行? 他说得很对,爱情,是一场革命,而且革命者必须有失败的打算,因为人在爱情上很难取胜,大多时候都是『到底意难平』的。
「林春,你当乖孩子当惯了。不平则鸣、不能够做错误的事,所以你去斥责第三者,斥责世上所有罪犯以及那些不符合道德的人。然而,谁有权去制裁那些做错事的人? 对与错又是由谁决定的? 如果你一味抗拒罪恶与欲望,一味维持自己的高尚,那我敢断言,你这一辈子都不会看到真正的美。因为在这个世俗,没有美是真正纯洁、毫无杂质的。
「就算有,我深信那也只是人的幻想而言。因为人活在世上觉得太痛苦,所以他们要创造一个新世界、天堂、乌托邦,逃避现实。而这些所谓美的东西,还不是由丑恶所衍生出来的吗? 现实一点吧,林春。」陈秋当时说完,又紧拥著林春的腰,在林春背上啃咬著,林春迷糊地细味著陈秋所说的话。
陈秋说的关於「美」的那些事,林春不禁有点同意,但那还未是最令他满意的答案。同样地,他也无法为「欲望」下一个最佳的定义。
这天,林春上到陈秋的家时,看到陈秋臭著脸来开门,那淡红的唇抿得死紧,林春吓了一跳,问 :「怎麽了?」
陈秋没有回答,才刚关门,一道嘹亮低沉的男声便震著从屋内的深处传出来 :「呜啊!!!!!!! 心哥,我不敢了,我一定会将课文背好,背到滚瓜烂熟,倒背如流、啊,还、还有……永志难忘!!!!」
林春认得出那种夸张的口吻,他不禁微笑 :「是戴志伟吗? 陈心上来为他补习?」
陈秋以手爬了爬头头微乱的发,烦厌地说 :「错了,那家伙是要在这里留宿,跟你一样,周末也会待在这儿,然後星期一我们一起上学。陈心那家伙也会一直留在这里。记得上年会考也是这样,戴志在这里住了接近一星期,陈心则是隔天在家里过夜,替戴志恶补。你也不是不知道戴志伟有多吵,所以我才拜托你过来陪我,不然我一定会精神崩溃。」
「其实也没那麽严重,戴志伟人还不错的。」林春不甚在意地虚应著,心里却疑窦渐生。陈心不过是戴志的补习老师而已,又不是亲人,为什麽他会为戴志付出那麽多呢? 留他在家住一星期、一个周末,而陈心又是大学生,理应很忙才对,竟然还能够抽出那麽多时间。
再者,陈心家境富裕,也无需要为了大学学费而打工,他只替戴志一人补习,就是证据。事实上,他只是象徵式收取廉价的学费而已,可见就算他不替戴志补习,也有足够的金钱。
戴志、陈心、陈心、戴志……
想著,林春便不自觉问出口 :「其实戴志伟和陈心……嗯……」要说他们有一腿? 这用词好像不太妥当,但林春又确实再也想不出别的用词。陈秋刚翻开书,他眼皮也没抬起的说 :「他们嘛,不是你所想的那回事,放心吧。而且戴志伟那小子平时就爱大刺刺地嚷著咸片啊、女优啊,想也知道他不会对男人有兴趣,总之和我们是不同的。」
林春觉得「和我们不同」那一句话听来十分刺耳,他别扭地埋首书本之中,嘟嚷著 :「你这说的是什麽胡话,我和你又不是真是那种……」他想说同性恋,但这终究是他心头上的一根刺。
陈秋嗤一声的冷笑,从那张俊美的脸容中看不出任何悲或喜的情绪,他冷冷地说 :「你想到哪儿去? 我的意思是说,戴志伟不会好像我们那样,跟男人做那些事。至於『那些事』是什麽,你该不会要我向你详述一次吧?
「不是我说,你这个人每次躺在我下面呻吟时,也看不出来脸上有什麽痛苦或委屈的颜色。如今人一不躺在床上,就急著要撇清关系,我也不是怪你赖帐,只是你未免太虚伪了。你这种人如果生在古代,一定就是老学究。那种口中说著孔孟之道、三纲五常、读书读到身上有一股酸气的老头子,然後背地里就上青楼饮花酒,或者娶一个十五岁也未满的年轻美人做妾,我说得对吗?」
林春不打算懦弱地道歉。原来他还没什麽大感觉,可是听了陈秋这一番又酸又辣的话,他心中由然生起一股委屈与愤怒。要他低声下气说一句「对不起,我的话伤害到你」? 门都没有。林春合起书,啪一声将书拍上桌面,板起一张脸。这大概是他和陈秋第一次吵架。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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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40(美攻平凡受)
…於是这是40回
…剧透一下,他俩日後还会吵架,而且吵得挺多的,昨天才写完
…目前写到59回罗,回复日写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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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所以你很不满我连『同性恋』这个词也说不出口? 是的,我说不出口,并不是因为我歧视同性恋,而是我根本就不是同性恋。你也知道,男人是一种只会以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男人与女人不同,将性和爱分得开的女人很少,但男人就能够做到。
「没错,我承认和你……和你做的时候,感觉是不错,但那又代表什麽?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就是多了一层肉体关系,难道你以为在床上滚成一团的就是恋人吗? 而是在你出现之前,我对男人没有半点兴趣,所以我才说不出同性恋这个词。」林春发起怒上来,面容比平日还要冷静,只是在这份冷静之上多了一层冰雪,且话语里也夹了不少刀片。
陈秋也将书扔到地下,身子挪到林春身旁,翘起下巴颏,眯著眼睛怒视林春 :「听起来好像全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不要以为自己被我拉下水,就是所谓的『受害者』。说到底,你还是认为同性恋就是一种不可告人的事,比爱滋更可怕,是不是? 我们的林春先生要不要像之前那个傻子般,组织一个『医治同性恋联会』,将同性恋者拗回做直男?
「我跟你说,我陈秋也不是什麽同性恋。你有跟女人上过床吗? 你有跟女人约会过吗? 这些事我通通做过。你不要以为只有你有资格说『遇到你之前,我根本不是同性恋』,我更加有资格去讲这句话。在遇到你之前,我交过三四个女朋友,跟女人做过很多次,那又如何? So what!」
林春凝视陈秋那双眼,他的眼睛里有著一把明亮的烈焰,灼得林春的心生痛,他知道陈秋不是说谎,因为陈秋的眼睛是如此炯亮,全然没有藏著谎言的动摇。林春生平第一次想打人,他真想一记直拳打断陈秋的鼻梁。
女朋友、上床……是啊,陈秋的外貌如此出色,他又怎可能跟自己一样,在那方面没有半点经验? 林春感到自己被欺骗,虽然理性上,他明白陈秋根来没有对不起他。林春是知道的,在这件事上,他和陈秋也有责任。
陈秋无疑是主动的,但他之所以能够步步进逼,也是因为林春给他一个又一个的机会。林春在待人处事时,手段总是优柔寡断,说著 :「没所谓」、「随便你」、「随你高兴」,他很少表态。林春对於日常的事,很少会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喜欢和那个人相处,他会说「还可以」,如果不喜欢和那个人相处,而现实又不许可他拒绝那个人,那就会满不在乎地说句「随便」。
他的答案是暧昧的、模棱两可的。陈秋叫他上去独秀居、叫林春为他做饭,林春什麽也不说就照做。陈秋无理地要求他隔天上来做饭,他就调动补习的时间,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陈秋。陈秋叫他上来留宿,叫林春睡他的床,然後对他毛手毛脚,甚至露骨地抚慰著他的肉体,林春也从来不会抗拒,可是也狡猾地不说一句喜欢,让自己彷佛毫无责任似的享受著陈秋为他带来的一切,让自己成为一个被陈秋摆弄的无辜者。
「你真是一个卑鄙的人。」——陈秋一针见血地说。
林春感到一股气自心头涌上来,蒸得他失去了理智,只是想快点远离陈秋,觉得只要看不到这个人,那心头那把无名火便会消去,不会再沉甸甸地压下来,他愤然站起,可是面容依然冷淡,只是微拧著眉,说 :「我是一个卑鄙小人,但你就敢说自己是一个君子吗? 既然我俩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那正好,乾脆就立刻分开,你找你的女人上床,我回家读我的『孔孟之道』,日後出了社会娶一个年轻美丽的妻子,成为你口中虚伪的老学究!」
林春说著就要拂袖离去,陈秋却猛扑上来,从後将林春按在门板上,手脚并用的将林春的身子压著、肉体与门板之间无一丝间隙,陈秋抬起膝盖顶著林春的腿,在林春耳边以温柔地可怕的语调说 :「想走? 现在戏演到一半,哪能退场? 你当初有胆量演这场戏,就预了有这一个结果,踏上台板,就要由头到尾的将这戏做完,直至完场、向观众谢幕。
「我陈秋难得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