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妹,你在想些什么?”
萧瑶答道:“我因辛师叔说是琪妹也已下山,遂在揣度她的行踪方向?”
顾朗轩含笑说道:“以四海之大,八荒之广,瑶妹若是胡乱猜测,却哪里会获得头绪?”
萧瑶问道:“顾兄认为怎样才可获得头绪?”
顾朗轩道:“我认为应该先行整理资料,或可知晓琪妹的大概去向?”
萧瑶目注顾朗轩挑眉说道:“整理资料?这‘资料’二字,意属何出?”
顾朗轩笑道:“譬如你们姐妹日常闲谈之中,琪妹曾表示过,她对何处风物最为向往?则下山以后,多半会先行前去,一尝夙愿!”
萧瑶听得连连点头,娇笑说道:“顾兄说得有理,让我来想上一想。”
话完细一寻思,嫣然笑道:“所谓风物,不外山水风光,琪妹对于‘水’的一方面,颇为向往洞庭与西湖之胜,对于‘山’的一方面,则只向往两句话儿……”顾朗轩笑道:“两句话儿?是不是‘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么?”
萧瑶点头说道:“顾兄心思真快,猜得一点不错!”
顾朗轩目注萧瑶,笑道:“这样一来,不是有了范围了么!五岳、黄山、洞庭,再加上一个风光明媚的杭州西湖……”萧瑶苦笑道:“虽有范围,但这范围却仍大得足够我们找呢?何况极可能我们找到西湖,琪妹却跑去洞庭,我们再找到洞庭,琪妹又跑去黄山!”
顾朗轩叹道:“瑶妹说的极是,这种因缘,只有巧合,难于强求,我们只消随处注意便了!好在琪妹纵不下山,我们仍然要尽彼此之力,与群邪周旋到底!”
萧瑶挑眉说道:“那是当然,若非为了你那位生死盟的义弟南宫敬,我根本无须回转昆仑求援,大可不存在任何顾忌地与群邪放手一搏!”
他们一面谈笑,一面中止西行,重又折回中原,并行走甚缓,随处注意,期望与萧瑶之妹‘白衣昆仑’萧琪来个不期而遇。
走了数日,萧瑶正行之间,突向顾朗轩道:“顾兄,我……我觉得有点不对!”
顾朗轩吓了一跳,急忙问道:“瑶妹,是什么‘不对’?莫非你身体方面有甚不适?”
萧瑶见他一副关心神色,遂含笑说道:“顾兄,莫要吃惊,我只是左眼狂跳,不知道会不会有甚祸事?”
顾朗轩心中一宽,扬眉笑道:“大概瑶妹是这几天睡得不甚好……”话犹未了,萧瑶接口说道:“顾兄说得不对,我前些日子想急于赶到昆仑,拜谒义母,求琪妹下山,确实有点寝不安枕,但自从路遇辛师叔后,知晓昆仑情事,心中已定,这几日睡得颇为安稳!”
顾朗轩听她这样说法,想了一想笑道:“这样好了,此处倚峰面潭,左侧又有飞瀑,景色相当清幽……”萧瑶听得诧然,咦了一声,说道:“顾兄,我是在说我的左眼狂跳,不知主何吉凶祸福?你却称赞此处的景色清幽则甚?”
顾朗轩笑道:“当然有连带关系,我是觉得我们不如在这山明水秀,景色绝佳之处,暂时休息,静坐行功,等到天人交会,灵明朗澈以后,瑶妹眼跳的情况,可能便自然消失?”
萧瑶妙目流波,嫣然笑道:“好,我接受顾兄在此静坐行功之议,但却要把‘我们’二字之中,去掉一个‘们’字,只剩一个‘我’字!”
顾朗轩怔了一怔,盯着萧瑶的如花秀靥问道:“瑶妹不要我在旁随侍行功么?……”萧瑶笑道:“我们如今连寝卧都同房,在一起静坐行功,又复何碍?
故而我不是不许你仗剑随侍,只是想利用我静坐行功这段时间,罚你去跑趟腿儿!”
顾朗轩点头笑道:“男孩子为女孩子效劳之事,本来不是花钱,就是跑腿,瑶妹请传令吧,你要罚我跑腿,却是去办何事?”
萧瑶解下身边的酒壶递与顾朗轩,娇笑叫道:“我们今天中午在山村野店中所饮的那种‘杏花春’香醇异常,我后悔未曾多带,顾兄可否跑点回头路儿,替我去弄一壶来?”
顾朗轩失笑说道:“那种‘杏花春’酒虽颇香醇,却嫌太甜,只合女孩儿家胃口,瑶妹既然爱饮,我便替你多弄一点,好在我们行得甚慢,此处离那山村酒店,来回只不过七八十里光景!”
说完,持着酒壶,青衫一飘,便独自往西驰去。
这位“紫竹书生”虽然服务热忱,却绝未想到萧瑶另有深意,特地伪称爱酒,只是借故把他支开而已!
故而,顾朗轩身形才杳,萧瑶便失笑自语道:“顾兄,你真是一只极可爱的聪明呆鸟,怎不怀疑我好端端的思饮那‘杏花春’俗酿村醪则甚?……”语音至此微顿,娇躯倏转,把两道冷电似的目光,投射向右前方八九丈外的大堆怪石之后,挑眉发话叫道:“顾朗轩业已走开,尊驾何人?有何事与萧瑶密谈?还不请出一叙?”
嵯峨怪石之后先响起一声苍老的冷笑,然后便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是个两鬓如霜,看来年龄耋耄,但精神却极为矍铄的白衣老妇。
她手中持着一根凤头钢拐,脸色森沉,目光偶注萧瑶,更充分流露出某种愤怒不悦的神色!
萧瑶等这白衣老妇走到身前七八尺外站定之后,便一抱双拳,含笑说道:
“原来是位老人家,请教怎样称谓,免得萧瑶有所失礼才好!”
白衣老妇哼了一声,微轩双眉,说道:“你是昆仑董夫人的义女,‘红衣昆仑’四字,业已名满乾坤,眼睛里还会有我这样一个老婆子?”
萧瑶恭身笑道:“老人家说哪里话来,我义母抚教我姊妹,便首先以‘不许狂妄’为戒!适才老人家对萧瑶一用‘蚁语传声’,我便遵嘱将顾朗轩兄支开,难道还有违尊意么?”
白衣老妇双目之中寒芒电闪,说道:“支开他是为了他好,否则,我若略一按捺不住,顾朗轩便将死在我的凤头钢拐之下!”
萧瑶闻言,眉梢一挑,仍然满面春风,抱拳说道:“顾朗轩与萧瑶不知有何得罪之处,竟使老婆婆动了这大火气?”
白衣老妇目光凝注萧瑶,厉声问道:“我听得江湖传言,你与顾朗轩食则同桌,寝则同房,已到了难解难分的程度?”
萧瑶因此举正是自己所意欲宣扬之事,遂不加否认地点头笑道:“男女相爱,理之常情,这种事儿似乎不值得局外人有甚大惊小怪?”
白衣老妇闻言之下,突然暴怒说道:“我看不惯!币幻娣⒒埃幻孀笫殖止眨沂值缁樱徽小傲ΣηЬ保阆蛳粞淖蠹辙饫矗?
这白衣老妇休看年迈,一身武学修为着实极高,递招手法之快,宛如奔雷掣电,一般武林人物,真难逃出掌下!
但萧瑶却因所学绝世,毫不慌忙,静等对方手掌将掴中而未掴中,不会再有其他变化的一刹那间,才微闪娇躯,退出八尺!
白衣老妇见十拿九稳的一掴落空,不禁微觉一怔,旋即冷笑连声,点头说道:
“好!昆仑门下,果然非凡,你且亮兵刃,接我老婆子这根‘凤头拐’吧!”
话完,拐交右手,倏然一抡,便即锐啸摄魂地向萧瑶当头砸下!
萧瑶因弄不懂这位老婆婆为何要对自己猛下辣手?自然不肯冒昧取出兵刃,想等看清情由,再作区处。
她虽客气,那白衣老妇却绝不客气,好似恨毒萧瑶,出手全是狠辣绝招,把萧瑶红衣曼妙的身影,圈入她“凤头钢拐”所化的暴雨狂风之内!
萧瑶起初尚在对方如山拐影暨怪啸拐风中闪避灵活,游走自如!
但经过二三十招之后,却渐渐有点心惊!
她心惊之故,不是为了白衣老妇的拐招太以凌厉,使她应付为难,而是由于她渐渐有点看出白衣老妇舞得宛如一团飘飘瑞雪的拐法来历?
又过了二十来招,萧瑶脸色一变,纵出圈外,摇手高声喝道:“老婆婆暂停贵手!”
白衣老妇收拐卓立,向萧瑶仔细看了两眼,点头说道:“你能赤手空拳连逃我四十八拐,着实颇足自傲,如今叫停则甚,是不是打算亮兵刃了?”
萧瑶螓首微摇,目注白衣老妇含笑说道:“晚辈哪敢冒渎,只是想请教一声,老婆婆所施展的拐法,莫非就是威震武林的‘瑞雪梅花拐’么?”
白衣老妇从脸上浮现一丝极难堪的惨笑,缓缓说道:“‘瑞雪梅花拐’的名称虽然不错,但我连挥四十八拐,不曾沾着你半丝衣襟,哪里还称得起‘威震武林’四字,从今以后,我老婆子对于此拐,也不会忝颜再使用的了!”
说至此处,她居然右手持着拐尾,把拐头搁在山石之上,右手电扬,向拐腰凝劲疾落!
此举大出萧瑶意外,加上白衣老妇的动作如电,要想阻止,业已不及。
只听得一声震耳龙吟起处,那白衣老妇居然把根精钢百炼的“凤头拐”一掌震坏,齐腰断折!
萧瑶秀眉深蹙,但把神色放得越发谦恭地向那白衣老妇抱拳陪笑问道:“老婆婆既擅‘瑞雪梅花拐法’,想来定是武林前辈‘罗浮仙姥’的了!”
白衣老妇哼了一声,目闪煞芒说道:“你猜得不错,你如今大概不会再把我视为‘局外人’了吧?”
萧瑶知道这位“罗浮仙姥”就是“梅花女侠”林傲霜之师,不禁心中暗暗叫苦!
因为自己与顾朗轩订了这条“假凤虚凰”之计,主要的目的是想把不知隐遁何处的林傲霜激将出来,孰料林傲霜仍复鸿飞冥冥,却把她师父“罗浮仙姥”引出?
倘若“罗浮仙姥”知道林傲霜如今何在?事还好办,万一她也不知道林傲霜的踪迹,以为林傲霜是被顾朗轩移情别恋自己,才气得遁世失踪,那才真所谓“冬瓜里缠出个茄子”来,叫自己对这位显然性情暴躁、十分刚愎的前辈老人怎样应付?
萧瑶一面深蹙双眉,一面向“罗浮仙姥”恭身问道:“请教老婆婆,令徒林傲霜姊姊如今何在?”
“罗浮仙姥”把双睛一瞪,厉声喝道:“你还问我?我正要问你把我爱徙霜儿气到哪里去了?会不会是你与顾朗轩狼狈为奸,业已把她害死?”
萧瑶苦笑道:“老婆婆何出此言?晚辈不会……”“罗浮仙姥”不等萧瑶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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