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鲜网版) by 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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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梦(鲜网版) by 卫风-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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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霏指尖拭过嘴唇。 


是他眼花了,还是一时伤心産生幻觉? 


总不成是辉月真的亲了他吧? 





子霏在神殿後大的藏经殿里翻阅卷册。说是龙河,实际上就是贯穿上界全境的天河,只是叫法不一。几千年来也算风平浪 





静,旱竭雨涝都是自然的事情。 


可就是不能用心看下去。 


爲什麽辉月会 





卷册大概翻了翻,子霏把几本记著重要事件的收拾起来要带回去看。 


这一日的晚餐是自己一个人用的。不象昨天那样不真实的热闹,也不象被打断的早餐似的那样温馨快活。 


不知道辉月有没有把他的身份告诉平舟和星华。 


当然,不必告之给行云。对行云来说,他是谁并没有意义。 


因爲要看书,内侍给研了磨。 


子霏握著笔杆有些出神,明明手指点在一行字上,却全然不是在想这些。 


笔走轻灵,写的东西与河事完全不相关。 





知己一人谁是?已矣。赢得误他生。有情终古似无情;别语悔分明 





行云。 





行云。 





但愿你永远这般快乐。 





即使不再记得我。 





窗上突然格格轻响,有人用指甲在轻弹。 


这种弹窗格的声音真正久违,子霏咬咬唇,把笔放了下来,轻轻咳嗽一声。 


窗子轻巧的张开,有人跃了进来。 


好象这间屋子窗户的利用率远比门高呢。 


子霏看著穿黑衣的星华,好象很久之前也有这麽一次,星华穿成这样夜里来找他,带他去赌拳的地方。 


好象已经是前生的事情一样。 


“喂,出去散散心?”他声音压得低。 


子霏听得出,辉月一定是没有告诉他,不然他说话的语气不会还这样,留了一点点客气当然半夜去跳客人的窗子算不 





上什麽有礼的行爲。 


不过这在他来说还是很客气了。 


如果他知道子霏就是飞天的话,可能直接拉了人就走,不会这麽多此一举的问一声。 


帝都难道也有赌拳的地方吗? 





子霏眼里的笑意很深,答道:“也好。你等我更衣。” 


换一件单袍,头发束起来,跟他一起跳出窗户。 





夜里风寒,吹在脸上,精神爲之一振。 


“带你看好看的去。”星华极兴奋,摩拳擦掌的样子。子霏看著却觉得有些心酸。奔雷不在,行云纯稚,辉月内敛,这个 





好动的星华一向都做些什麽事呢?就是去赌拳也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吧?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都没有人分享。 


拉著刚见面的陌生人去夜行,星华是不是寂寞太久了?平舟呢?也没有打听到汉青现在怎麽样了 





还有辉月 





辉月寄情书画,日子一定更加沈静孤清。 





一阵莫名难言的情绪在心里翻腾,子霏定定神,追著前面星华的身影一路急纵。 


好一轮急奔,星华陡然煞住势子,气定神闲地说:“子霏的身法很好啊。” 


口气象是老气横秋,子霏暗暗觉得好笑,心道我的龙腾九式还没施出来呢。 


“还约了人的。在这里等一等。” 


子霏大感奇怪:“谁?” 


星华说:“你也认识的,平舟嘛,那天晚上一起喝过酒。” 


子霏愣了一下,平舟? 


平舟晚上也出来过夜生活? 


不是开玩笑的吧? 





刚才还觉得他们寂寞 


转个脸儿却发现他们过得蛮精彩,子霏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实在杞人忧天。 





远远的有夜行风声,星华精神一振,小声道:“来了。”嗫起嘴来学了两声鸟叫。 


来人却是两个,其中一个哼一声说:“又讨打!学什麽不好非学这声音。” 


子霏呆了一下,那两个人将身来到近前,一个安详闲适自然是平舟,另一个却飞扬跳脱,居然是行云。 








“怎麽会多来一个人的?”行云压低了声音:“我可只预备了三匹马。” 


平舟看一眼星华,又看了看子霏,轻声说:“我回去好了。本来我也不是很想去。” 


行云一拉他:“不行,说好了一起。” 


子霏看看行云拉住平舟臂膀的那只手,别开脸说:“我就不去了,龙河那些卷册还有许多没看的。” 


这回是星华扯著了他不放手:“怕什麽啊,我们两个共骑一匹马好了。” 


行云仍然是不怎麽释怀,念叨著星华慷他人之慨不惜马力。星华倒是好脾气一直笑嘻嘻。 


子霏有些漠然,看著行云与平舟并辔而行,时而低声交谈。 


虽然心里对自己说过无数次,他快乐,比什麽都重要。 


但是真的看到他这样的遥远淡漠,心中的那种痛楚怎麽也不能平复。 


隐隐的,但是一直在旋转扭曲一样的痛。 


象是有谁,把心里埋得很深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扒挖开,血淋淋的血肉撕裂了,然後空气中全是一种令人伤感的味道。 


子霏在茫然的巨大的痛楚中,体味著失去。 


正在失去,还是已经失去,都不可知。 


失去。 


明明已经撕心裂肺,万念俱灰的痛过一回。 


本以爲早已经时过境迁的时候,却还是要这样切近的再体会一次失去。 


与前一次的不同。 


上一次他的离开,是惨痛而突如其来的,迅雷不及掩耳,一瞬间,还没有从震惊中回神,伤痛已经成爲了一个烙印,刻在了灵魂深处。 


来不及疼痛。 


现在的痛楚却是缓慢的,一层层的重压覆上来一样。 


让人吸不进气,象是陷入深水,无所凭依,没有根底。 


在绝望和淡漠中,下坠。 





子霏觉得有些无力,头软软的低著,星华坐在他身前控缰,小声问:“你累麽?就快到了。” 


子霏打起精神,声音轻快地说:“是去做什麽?” 


星华顿了一顿:“寻宝。” 


子霏没有再问,天马腾空而翔,掠风疾行。 


帝都的城墙早被抛在了身後,他们翻过了帝都东面的奇峰。 


脚下是黑黢黢的山林和旷野。白云的大道变成了细细的一条白线,在月光下隐隐闪亮。 


子霏有些恍惚。 





好象这些年来在隐龙谷的时光都如梦境一样的虚幻不真实。 


他真的离开过帝都麽? 


好象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无论他在什麽地方,好象总会想起帝都的一点一滴。 


他在帝都长大,在这里,快乐与痛苦的时光 


“子霏,”星华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点试探的意味:“你知道堕天湖麽?” 


子霏怔了怔,道:“自然知道。” 


“那”因爲风大,星华的声音显得断断续续:“爲什麽堕天湖中没有生灵?所有落进湖中的,不管是人是妖是怪,全部消失于无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是龙族应该知道吧” 


子霏一直沈默著,直到下马的时分,星华才听到他说了一句:“来自来处,归向归处。” 





下马的地方是个极深的山谷,头上枝繁叶密连月光都透不下来。 


行云显然兴致极高的样子,竖起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声:“小声些。我看看嗯,来了不少人。” 


比他们站立的地方再靠下一些的低处,果然有不少人在走动。平舟把马匹拴好,静静的站在一边不出声。 


行云抢先走在最前头,星华跟在他的身後,子霏沈默的跟著他们向前走。 


听著树叶被踏断的时候清脆的破裂声。 





不知道心碎有没有声音。 


如果有,是什麽样的声音呢? 


如果没有,又是爲什麽没有的呢?这样的巨大的隐痛,怎麽可能无声无息呢? 


草叶被脚步碾倒,草涩而不安的味道弥漫著。 





“还好吗?”温柔得让人想落泪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来。 


子霏站住脚,看著比他略高了一些的平舟。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也有美丽的流动的光晕。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线月光照射下来的关系,那微光看起来银雾莹莹,很象辉月的眼睛。 


子霏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呢?” 


“你好的话,就可以了。”平舟恬静的声音在暗夜中听来象个梦幻:“只要你过得平安快乐就好了。” 





“不,”子霏声音很轻,他们都不想吵到前面的两个人:“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快乐。不管我怎麽样,你的人生,是由你自己掌握著的。” 


平舟不作声,两个人又向前走了几步:“行云他” 


“我知道,他不记得。”子霏静静打断了他的话:“不记得,也不要紧。无论你是否介意,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去。既然现在每个人都过得很好,记得不记得,也不重要。” 


“可是你的心呢?” 


温柔的声音,平舟的声音,带著淡淡的哀悯:“你的心呢?不痛吗?” 


子霏的呼吸一窒。 


不痛吗? 


或许吧,或许不痛吧。 





经常的,时时的痛。 


痛也会成爲一种习惯吧。 


成了习惯之後,就比较容易忍受。 





曾经有一段时间,对自己说,忘记了吧。 


龙族擅水的法术,可以把一段记忆抹消得毫无痕迹。 


曾经受伤,痛苦,背叛,相爱,失去 


如果没有在人间短短的二十一年的人生经历,没有经历过那样一个小人物的,不悲不喜的人生,没有那一点平和的心态支撑的话,可能真的 


就选择了他们所说的,把之前那些都抹去。 





“星华猜到了吗?”子霏转移话题:“他会不会也已经猜到了是我?” 


平舟沈默了一刻才说:“不,他这个人藏不住心事,如果已经猜到,他绝对不能象现在这样和你当陌生人相处。” 


子霏想了一想:“我想也是。”总算可以直接地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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