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的消息十分正确,问题出在负责打击的人太过轻敌,估计错误,以致于大大失败,死伤惨重。
柳思被召至客厅,面对一群失败归来,惊怒难测、愤怒交集的高手名宿。
八表狂龙劈头就吼:
“你知道那些老凶魔也前往梁家松林浑水摸鱼,为何不火速返报?”
“咦!你是吃错药了?”柳思不在乎这条狂龙暴跳如雷,站在堂下也大声叫嚷:“你要我查老凶魔的下落,夜间奔东跑北,我自己掏荷包收买蛇鼠的消息,直至破晓时分,才从一个目击众凶魔向西摸黑动身的小地棍口中,猜出他们的动向。你们已经在夜间动身走了,我哪来得及向你禀报?怪事,你怎么怪起我来了?”
他说的是实情。
“你该向孔姑娘禀报,是吗?”
八表狂龙不肯自承错误。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前往浑水摸鱼,立即前往追踪。凭、我的脚程,哪能赶得上这些凶魔?没获得确证,我能乱报吗?半途我找到一些线索,找到老凶魔可能藏匿人质的地方,我根本不知道凶魔们的真正去向,只能小心地踩探可疑的踪迹。阁下,你到底要我干什么?把我分成碎片,每一片都替你办连你也完成不了的事,是吗?”
“你这混蛋……”
八表狂龙暴跳如雷,拍桌而起。
“姓龙的!我实在受不了你这狗养的杂种了。”柳思爆发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洪荒狮强迫我替他跑腿、他死了,我也该走了。”
“你敢!”
柳思冷冷一笑,转身便走。
“把他打个半死!”八表狂龙吼道。
箕水豹一长身,飞扑而上。
柳思突然向下一挫,向侧扭身滑出八尺。
箕水豹一扑落空,双爪来不及收回,左胁暴露在柳思的攻击范围内,空门大开,是出手的大好机会。
柳思正想出手,心念一转,改向侧窜。
“住手!”
声出人到,一个花甲年纪,红光满面的人,挡住了扭身正欲再次扑上的箕水豹。
是南京来的一组高手领队人.也是南京派来会合的人中,地位最高的主事人。
乃是江湖人物闻名战栗的邪道名宿,丧门恶煞郭英,地位比西岳炼气士要高一级。
名义上丧门恶煞和西岳炼气士一些人,是从南京来的,其实来自苏杭,是鄢狗官身边的得力保镖,特地派来支援南京的巡缉营公署,专门对付绝剑狂客与剑园的助拳高手,所以八表狂龙得对他们客气,彼此之间没有从属关系,身分地位不同,也从来没在一起工作过。
这次只是临时性的组合,为了事权专一,由八表狂龙担任总指挥,双方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
“龙主事,为了这件事而责备柳不思,是否过分了些?老夫敢拍胸膛保证,以他的身分地位来说,他是最能干、最精明、最了不起、成就非凡、无人能及的真正眼线干才。你把他打个半死,还有其他的人可用吗?”郭英替柳不思主持公道。
“郭老,我的事你不要干涉好不好?”八表狂龙恼羞成怒,虎目怒睁:“请你回座!”
“龙主事……”
“请你回座!”八表狂龙声色俱厉。
郭英强抑怒火,呼出一口气回到座位重重坐下。
西岳炼气士俏俏打眼色示意,要郭英不可冲动。
老道曾经目击八表狂龙发威,知道这条狂龙武功深不可测,往昔轻视这位主事人的念头一扫而空,深伯丧门恶煞倚老卖老引发这条狂龙的狂性,必定不可收拾。
“你给我牢牢地记住!”八表狂龙不再命箕水豹动手,指着柳思凶狠地说:“今后再有任何反抗的举动,你将永远记得这一天的惩罚。”
“我记住了。”
柳思冷冷地说。
“给我滚出去,踩探有关老凶魔的消息。”
柳思哼了一声,昂然出厅走了。
***
柳思出了南门,踏上至中都的大官道。
身后脚步声急促,原来是黑虎吕强赶上了他。
“他派你来监视我的?”
柳思笑吟吟地回头问,毫无愤怒的神情。
“我敢反抗吗?”
吕强一脸霉相,笑得比哭还难看,“后面还有两个盯你我的梢。”
“你没向他们提运尸体北返的事?”
“提过了。”
“不准?”
“何止?还挨了一顿臭骂,外带一连串的威胁及警告。”
“你完蛋了!”
柳思摇摇头,以示怜悯。
“认命了!老弟,你为何不走?我知道你能走,他们绝找不到你。”
“呵呵!我为何要走?”柳思大笑。
“可是你……”
“吕老哥,难道你不觉得这些率兽食人的枭雄走狗,以及凶魔豪霸强梁,如果死光了岂不大快人心?至少在他们你打我,我打你,将对方皆杀死斩尽之后,天下虽然不会因此而太平,但决不会比现在更坏。”
“这……”
吕强脸色一变,听出弦外之音。
“鄢狗官乃天下四大奸恶之一,巡缉营被人看成洪水猛兽。而九华剑园绝剑狂客以侠义英雄自居,其亲朋子弟其实皆是令人侧目的豪霸,潜势力已接近恶性膨胀的地步,所以成了巡缉营的眼中钉。众凶魔与小妖巫,皆是惹祸江湖的妖孽。所以,让他们互相残杀,让他们死!死!死得干干净净,今后应该可以减少许多血腥是非了。”
柳思眉飞色舞,毫无愤世嫉俗的神情。
“你……你在策划……”
“策划驱虎吞狼的游戏。”
“为何?”
“因为我高兴。”
“你……你在玩火……”
“玩得乐此不疲。”柳思不理会吕强的震惊,用平静的口吻说:“我喜欢冒险生涯,不想在世间白活一场。在经历过某段生涯之后,就会找一处能与江湖保持接触的地方安顿下来,埋头参修一段时日,然后再经历另一种冒险生涯。上次在你们七猛兽手下,历练—段猎人的生涯,获益良多。在徐州车行当伙计,是我参修上乘的蛰伏期,本来就打算离开,你们来得正好。呵呵!就算是另一种冒险生涯开始吧!愈乱愈好,死的人愈多愈刺激!”
“我心中明白,你深藏不露,拳脚武功都比咱们七猛兽强,但也强不了多少。在这里,各方高手名宿齐聚,任何一个人皆比咱们七猛兽高明。你夹在中间最为凶险,随时都可能断魂丢命,你永远看不到他们死光屠绝,因为你一定比他们先死。老弟,何苦?能走,还是走的好;”黑虎好意相劝。
“我不会走,你还是脱身事外,趁早溜之大吉才能保住老命,不要全部葬送在这里。”
“我……我走也是死路一条……”
“我不能勉强你,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柳思脚下一紧:“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你所做的事自己负责。前面歇脚棚,我的人来了。”
是一个半大不小的村童,看到同来的黑虎,骨碌碌的小眼中,涌起警戒的神色。
“不要紧,自己人。”柳思跨入路旁的歇脚亭,拍拍村童的肩膀,递过一锭十两重银子。
材童将银子纳入怀中,取出折成方胜的粗纸折递过。
“有一个人受了伤,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们不敢走近察看。”村童说:“那几个人,确是又老又丑。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自己去看看究竟。”
“好,我会去的。”柳思出棚,继续向南走,一面打开方胜察看。
黑虎也走近观看。
那是一张童画,简单的房屋不规则地乱涂,有树、有竹林,有座房屋里画有两个人,每个人简简单单,头是一圆圈,身’手脚像大字。
不识字的人都可以看得懂,足以表达绘图人的意思。
“七个人,分住三家农舍。”柳思指指点点;“似乎七个凶魔躲在这里,而没有囚禁的人质。”
“你真有一套。”黑虎由衷地说。
“利用顽童,比利用蛇鼠混混更有效率。”柳思将图折好藏入百宝囊:
“而且省钱。呵呵!赶两步。”
村童等两人去远、奔向路对面的小径,跑了二十余步,路侧的树林踱出两个相貌狰狞的人。
“乖,小孩。”一个中年人狞笑着向村童招手,“把你和刚才棚子里那两个人,所要办的事告诉我。”
村童吃了一惊,扭头便跑。
中年人一跃而上,一把揪住村童的背领。
“你不乖,该打屁股。”中年人说。
叭叭叭叭四声暴响,村童狂叫着拼命挣扎。
不久,两个中年人狂奔返店。
不久,人马出城飞驰。
***
两座土冈与两条小溪,包围着中间的小村落。共有十五、六户人家,显得凌乱无章,因为每一家都有厩房、牲口栏、辗房、谷仓……东一间西一栋,连与邻居相通的小巷也是弯弯曲曲的,每一家的生活空间,似乎都是与邻居隔绝的独立体,甚至两家之间,还有果园从中隔开。
躲在这种地方,隐密性是相当高的,活动也容易,甚至邻居也不知道邻屋发生了些什么变故。
没错,就是童画中的村庄,只是每一家农舍,只绘一间屋替代。事实上,每一家都有十余栋房舍。
两人隐身在村西的土冈前树林下,像猫般向下面散落的房舍窥伺。
柳思甚至取出童画,逐家查验对证。
村中安静如恒,一些猫犬与家禽在各处走动,几个村童在各处嬉戏,偶或有些大人走动,似乎天底下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寻常的事故发生。
“他们真在这里匿伏?”黑虎低声问。
“应该不会假。”柳思信口答,目光一直在村落搜索。
“何不回去禀报?”
“没证实之前,你敢禀报?吕老哥,你的猎人警觉性到何处去了?”
“这……你打算求证?”
“当然。”
“如何求证?进去?”
“如有必要,非进去不可。”
“老天爷!你有几条命?那些老凶魔心狠手辣,杀人如儿戏,你……”
“咱们先仔细察看半个时辰,再随机应变。”
“好吧!但我不会去。”黑虎的恐惧写在脸上,甚至不住打冷战,手心冒汗,恨不得立即撤走溜之大吉,被老凶魔的声威压得心虚胆寒。
小村的向外小径,弯弯细细的有四五里,才和大道会合,大道则在十余里外,衔接风阳大官道。
蹄声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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