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华取过一块桂花糕吃着,笑道:“是因为这儿的气氛更雅致,还有这儿的主人气韵脱俗,所以月央宫的景致总是比别处更幽。”
顾婉仪点头微笑:“是的,当初皇上就拨了这处最别致最清幽的院子给湄姐姐的。”
坐在一旁的画扇微笑道:“我也是托了湄妹妹地福,才住进这儿地。”
谢容华看着画扇:“画扇姐姐,你们在一起是互相陪伴,湄姐姐住这也热闹许多了。”
我点头:“是的,多亏了画扇姐姐,她这会倒这般生份起来。画扇饮下一盏茶,舒缓一口气:“前些日子后宫太过繁闹,这些日子又太过清净。繁闹时让人心里觉得压抑,过于清净又让人心生不安。”
谢容华点头赞同道:“我与画扇姐姐地想法有些相似,繁闹觉得压抑,清净又心生不安。不过我在宫里几年,似乎也是那种让人很容易遗忘的人,荣辱都与我无关。”
顾婉仪笑道:“疏桐姐姐说的是我吧,我才是那种容易被人遗忘的人,或者说是根本就是不被人记起的人。”
我微微叹息:“两位妹妹何必如此说呢,无论别人怎么看,我一直引你们为知己。”
谢容华和顾婉仪齐声道:“我们也是的。”
我笑道:“今晚月色这般好,又难得相聚在一起,不如饮酒吧。”
谢容华赞道:“好啊,我亦有此想法。”
画扇亦点头:“好,自我入宫以来极少有饮酒的机会,以前在宫外每日都是陪酒卖笑,闻到酒味都心生厌倦,如今与你们一起却想醉了。”画扇的话倒令我想起了以往在迷月渡时候的事,每想一次,就是一次隔世。
我带着回忆的口吻说道:“姐姐,我倒怀念在迷月渡的生活了,白日里闲睡,夜晚饮酒欢乐,每天见着不同的面孔,今天是熟客,明天就是陌路。那样的交往,没有任何的负累,只是吃酒,弹琴,每日与那些人风雅无边。”
画扇叹息:“妹妹,他们是附庸风雅,如今想来都厌倦。难为妹妹还会想起。”
谢容华接过话:“那里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
画扇反驳道:“谁说没有,也有的,为争一个头牌,也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地。”
“可是听说画扇姐姐不仅是院里的头牌。而且连夺几年花魁。相信这些不仅是因为姐姐气质相貌出众,更是才情绝俗。才会有如此荣誉的。”顾婉仪给画扇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画扇摇手:“哪里,只是一直心高。不愿落人之后罢了。”
红笺已取来了几瓶竹叶青,并且取出了白玉杯盏,我看着她笑道:“你这丫头,倒这么知晓人的心意了。”
谢容华也对红笺赞道:“红笺丫头跟随姐姐多年,自然是聪慧伶俐得很了。”
竹叶青。倒入白玉杯盏中,虽然是夜晚,在灯光与月光下,依旧看得出杯中那翠绿地色彩,甚至更加清幽,更加澄净。
谢容华禁不住赞道:“好美呵,每次饮酒都会想起这竹叶青特别地品法,可是却只愿意在湄姐姐这儿品尝,生怕自己丢了这味儿。”顾婉仪端起杯盏。笑道:“还是先饮一杯吧。将这翠绿饮下腹中,畅饮这美丽年华。”
画扇举杯欣喜:“好。好一句畅饮这美丽年华。”
我饮下一盏,觉得心口辣辣的,想起了迷月渡地凝月酒,想起了淳翌的琼花泪,每一种酒有不同地味道,寄寓了不同的怀想。
“红笺,给大家斟满。”我喃喃道,才一杯下腹,竟觉得要醉了。
“要不,今晚大家都醉吧,每日都觉得自己活得太过清醒,不如彻底地醉一次,醉在这迷人的秋夜里,还有这么多的美人陪着。”谢容华又饮下一杯,看着她意态阑珊的样子,我也想醉了。
我举杯饮下:“好,醉了又何妨,醉了今晚都在我月央宫歇下,在这里,我为王。”
画扇笑道:“整个后宫,你为王,我们地皇后娘娘。”
我菀尔一笑:“都说高处不胜寒,我倒觉得不寒,世间难得是真心,有你们陪着,这后宫不再冷清。其余的人,我视而不见。”
“其余的人,大都是仰慕姐姐的,有些小人,如今也不敢作祟,因为姐姐往那儿一坐,就有了威性,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气质。”顾婉仪看着我,眼目里尽是赞赏。
我笑道:“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可我还是离经叛道,至今,我都不想住进凤祥宫,我习惯了月央宫的味道,也不喜欢那许多的繁文缛节。”
画扇握我的手:“妹妹,多少人都想要住进去,惟独你,如此念旧,正因为如此,这皇后才与别人不同。让人觉得可亲,又可敬,所以大家是又怕又爱的。”
我饮酒浅笑:“只怕是嫉恨地人多,不过我无所谓,我从来不需要她们地爱。我喜欢与她们之间有着距离,让别人难以猜测,才可以永远在高处。”
谢容华举起酒杯,笑道:“来,还是喝酒吧,将一切抛掷。”才饮下,她又幽幽叹息:“今晚,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低低道:“舞妃。”
谢容华点头:“是的,想起了雪姐姐,想起了我们第一次在明月山庄品这竹叶青地情景。当时大家说好了,要好好珍惜这段缘的,可是现在……”
画扇浅笑:“有些缘,值得怀想维系一生,有些缘,到了尽头就该忘记。”
我轻轻摇头:“我不怪她,她无害我之心,只是我的存在给了她压迫感,让她心累。或者说,因为我,才令皇上对她的爱少了几分。”
顾婉仪执我的手:“姐姐怎么这么说呢,若没有你的出现,还会有别人,是她放不下,看得太重,才会如此的。”
我微笑:“但我始终愿意相信,我与她之间的情谊是真的,她临走时,告诉我,一切都是真的。”
谢容华点头:“我也相信,是真的。”
“所以,我们还是会经常想起她,尤其在这样相聚的日子里。”我浅尝着杯中的酒,脑中浮现出舞妃的身影,仿佛她就站在我面前,看着我微笑。
画扇也举起酒杯:“好吧,什么也不去想了,今晚就饮酒,在这清秋月夜,醉死又何妨。”
“醉死又何妨。”大家举杯同喊道。
是何时饮完的我不记得,我只记得,大家一盏接一盏的饮,到最后,都酩酊醉去。只余下一弯冷月,独照今宵醉意阑珊的心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多少故事系前因
有人饮酒清欢,有人愁浇永夜,有人飘逸似仙,有人度日如年。一夜醉酒,醒过来之后,觉得头疼如锥,俨然没有昨夜醉了何妨的豪情与豁达。
“小姐,你醒了。”红笺为我取了枕垫让我斜倚着。
只听到秋樨唤道:“快,取提神茶来。”
喝下提神茶,觉得嘴里没那般苦,头依旧疼得厉害。
我朝红笺问道:“谢容华她们几个呢?还好么?”
红笺笑道:“昨晚你们都醉了,我和秋樨安排你们都睡下歇息,每个人喝了醒酒茶也不管用,最后在这寝殿睡下。清晨纷纷醒来,我们命人护送她们回去,画扇姑娘也回东配殿歇息着。”
我用手轻揉着太阳**,感到很疲倦,低声道:“给我备水,我要沐浴。”
牡丹祥云的紫檀木屏风隔着,氤氲的水雾在这清秋的早晨更加的缭绕缥缈。秋樨为我煮了几大桶的灵芝汤水,我浸泡在里面,感觉到神清气爽。
闭上双眼,放松心情,让自己沉浸在这如烟似梦的幻境里,每当这个时候,我觉得所有的意识都是闲散的,没有任何的惧怕,没有丝毫的烦忧,只需要独自沉浸,享受这份安逸的舒适。
红笺为我轻揉太阳**,低声道:“小姐,这样子舒服些了么?”我闭眼凝神:“嗯,舒服多了,方才头疼得厉害。”
“以后还是少喝些酒。醉了让人心痛。”红笺为我捏着两肩,酸痛又舒服。
我笑道:“是呵,昨夜的豪情荡然无存,醉后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洒脱,反而觉得倦累不堪。让人觉得全身不适。”
“呵呵。妹妹说得对极了。”有轻盈地脚步声传来,我听到画扇的声音。“妹妹。我可进来了,无妨吧。”
我笑道:“无妨。姐姐尽管进来就是。”
见画扇着一袭浅红色的云锦宫装,头发松挽,缱绻娇态,十分醉人。
我温婉一笑:“姐姐看去上气色倒是不错,不胜酒力的是我。”
画扇坐在小椅子上。轻轻挽起我的长发,微笑道:“也醉得厉害,只是酒量比你好,这些年,我也喝惯了,几杯薄酒还是影响不到我什么地。”
我缓缓起身,红笺忙为我披上睡袍,长发垂泻而下,整个室内都蒸腾着水雾。
坐在椅子上。喝着提神茶。方才地不适慢慢地减缓了许多。
只小坐了一会,便听到小行子在门口来报:“皇后娘娘。皇上身边的小玄子在梅韵堂等候。”
“何事?”我问道。
小行子答道:“听小玄子说皇上身子有些不适,请皇后娘娘去养心殿一趟。”
我和画扇相视一看,随后答道:“知道了,你命小玄子先行回去禀报,就说本宫随后就到。”
我看着画扇,问道:“姐姐可要随我同去养心殿探望皇上?”
画扇轻轻摇头:“我就不去打扰皇上了,妹妹去便好,回来后告诉我消息,得知皇上身子无大碍我也就放心了。”
我知画扇是不会前去,再者心中又担忧淳翌,不知他身子有何不适,于是点头道:“那我先去了,回来后再转告姐姐皇上地病情。”
匆忙换上宫装,梳好发髻,只携着秋樨匆匆离去。
养心殿,淳翌躺在床榻上,只听得他轻微的咳嗽。
我忙迎上前去,关切道:“皇上,哪儿不适呢?”说完,一边轻抚他地胸口。他着明黄的锦缎贴身衣衫,一脸的倦容,不经意与那双黯淡的眼睛对视,心中有种触痛。对于一个双目什么都看不到的人来说,哪怕是轻微地病痛,心里也是脆弱的。
淳翌微微起身,我忙帮他取过枕垫,让他斜躺着舒适些。
淳翌低低地说道:“没事,只是昨夜在院里坐久了,受了点风凉,因心中想着湄儿,才命小玄子去通传你过来。”
“有传太医过来么?”我关切地问道。
淳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