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小似眉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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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小似眉弯-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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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佛不是说人要自渡么?”

“只有先自渡才能渡人。”

…………

早课诵完了,我居然开始喜欢了与佛的对话,我觉得,佛并非是平日所想的那样,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通。佛也要听信于轮回,顺应天命,顺应法理,顺应人情,才是真义。

画扇来的时候,我正和妙尘师太下棋,妙尘师太说我下棋不专心,总是要输掉那不该输的几子。事实上,我心本乱,因何而乱,我亦不知。

画扇见我,跪下行礼:“参见婕妤娘娘,愿婕妤娘娘如意吉祥。”

我忙将她扶起,叹道:“姐姐,此处无外人,你何必这般生分。岂不知,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么?

将画扇带至我的厢房,她握紧我的手,眼中湿润,关切道:“妹妹入宫,怎么清减了许多?”

我没有回答,仔细打量画扇,她一袭纯白裙衫,领口和袖口镶着几朵粉嫩的桃花,头戴一支精致的蝴蝶碧玉簪,耳上别两只绿蝴蝶,格外的清新淡雅。我不禁盈盈笑道:“姐姐,这么多时日不见,你竟比以往更加的清丽绝俗了,与之前的装扮竟有些不同。”

画扇含羞地笑道:“妹妹莫要取笑于我,今日想到来庵里,装扮自然要素净些,再者长时间没见妹妹,也想给妹妹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莞尔一笑:“姐姐,在你面前,我成了俗人了。”我打量自己的服饰,才脱去早课时穿的玄衫,也是一袭胜雪白衣,随意梳了个简洁的发髻,一支翠簪,就别无其他的饰物。

画扇拂过我一缕垂下的丝发,疼惜道:“妹妹依旧这般楚楚动人,只是比之前瘦多了,让姐姐看了心痛。”

我垂眉,心中有委屈,一时间见着她,却不知如何诉说,轻声道:“没事的,我在宫里挺好的。”透过古老的窗棂,我看到窗外有明媚的阳光,梅花还在枝头,转而说道:“姐姐,我们不如去后院赏梅闲聊,可好?”

“好呀,我正有此意。”

携手同游,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后院已是春芳灿烂,蝴蝶穿盈,莺歌婉转,这儿的景致虽不及皇宫上林苑锦绣,却自有一份清幽,更添几分禅意。

往问梅亭走去,许多细碎的花瓣,竟不忍踩过去。望着几树梅花,看似繁艳,微风一吹,落梅点点,叹息道:“又是落花时节。”

画扇临近一枝白梅,嗅道:“好香啊,仿佛要将所有的芬芳都释放。妹妹,不是落花时节,是落梅时节,这个时节,百花争妍,惟独梅花要循香而落。”

我轻折一枝,笑道:“姐姐,你说是折下来的梅花落得快些,还是长在树上的落得快些呢?”

画扇也折了一枝,调皮地说道:“有花堪折直须折,且不管她们以哪种方式循落,开过便是无悔。”

“姐姐还是这般洒脱自如,不问将来结局,只求此生无悔。”

“对,妹妹如今深处宫中,更要学会洒脱。”

我深吸一口气,轻松地笑道:“好,学会洒脱。”看着手中的梅花,不禁吟道:“三春缺月梦方回,一岭云山访落梅。天赋芳枝冰玉骨,凌寒竞放更阿谁?”

“好呵,今日有幸和妹妹同访落梅,又闻得妹妹好诗,真是惬意。”她看着梅林,笑吟道:“三月春风开满枝,何由花匠定妍媸。寒香依旧寻常落,只在深山人不知。”

“寒香依旧寻常落,只在深山人不知。姐姐,你的梅花是隐士高人,如你一般,艳冠群芳,却……”后面的话,我没说下去。

“艳冠群芳,却依旧隐入风尘,无人赏识。对么?妹妹可是此意?”她问道。

“姐姐,我……我是无心的。”我支吾道。

她牵着我的手,微笑道:“傻妹妹,我又怎会怪你,人各有命,你飞入宫廷,我落入烟花,都是命定,由不得人。”

我猛然想起妙尘师太的话:欲将此生从头过,但看青天一缕云。当日妙尘师太对画扇说过这么一句话,青天一缕云,直上青云,难道,画扇也要……

我沉了沉,低声问道:“姐姐,若是我邀你去宫里陪伴我,你可愿意?”

画扇脸上一惊,转瞬笑道:“妹妹,别说傻话了,那皇宫,岂是我等青楼歌妓能进的。”

我微笑:“难道姐姐忘了,眉弯也是青楼歌妓么?”

她轻捂我的唇,说道:“妹妹此话日后再也不能说了,你要彻底忘记你在迷月渡的一切,告诉自己,你是岳眉弯,岳府的千金岳眉弯。”

“岳府?”我低语。这两个字已不知何时在我脑中隐去,我竟忘了我是从岳府去的皇宫,忘记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岳眉弯,忘记那个叫岳承隍的义父。我低问道:“岳承隍,他还好么?我一入宫就不再与他有来往,按说礼节上也要相访的,或许是皇上特意不安排吧。”

“皇上!”画扇眼中含着期许的光亮,笑道:“我正想问妹妹,在宫里的一些事,尤其是关于皇上的,我想知道这位九五之尊的天子是如何宠爱我这清雅绝尘的妹妹。”

我盈盈一笑:“姐姐,你可知皇上是谁么?”

画扇露出一脸的疑惑,问道:“是谁呢?”

“呵呵,说来要话长了,我们不如先到亭子里坐下喝茶,边品边聊。”

“好,我也有许多的话要与妹妹说。”

我挽着画扇的手,沿着落花的石径,往问梅亭走去,清风拂过,衣袂飘舞,留下一路幽淡的梅香。

第四十一章 笑我不能如来去

 翠梅庵。问梅亭。春风枝头,梅花纷落。有诗吟:幽深石巷隐云庵,欹枕禅音入梦酣。羁旅凡尘心渐远,梅花落处是江南。

坐于亭内,红笺和湘琴早已备好了新茶,我与画扇赏梅品茗,听钟声隐隐,远处还隐约可以听到潺潺的溪流,以及风声的过往,还有落花的从前。

许久不曾有这般轻松闲逸的心情,皇宫是华丽的囚牢,囚住了至美的红颜,还有森森的白骨。眼前的画扇,风流韵致,高雅别俗,一看倾城,再看倾国,我又怎么忍心将她带入那个地方,只是,烟花巷,烟花巷……

“姐姐……姐姐……”我唤道。

画扇品了一小口茶,看着我:“嗯,妹妹,你只管讲来,我听着。”

我淡淡地微笑,又轻叹道:“姐姐,如果可以,我宁愿做金陵城外一位普通农家的女子,嫁一个平凡的村夫,过着最寻常的百姓生活。”

画扇叹息:“妹妹,我亦是如此之想,只是今生已荒废,期待来生吧,来生,我只做最平庸的女子。”

我安慰道:“姐姐莫要如此说,你的一生还长得很,你是否还记得师太的话,你将来还要青云直上,大富大贵的。”

画扇浅淡一笑:“凡尘事轻浅,富贵乃烟云,谁解玲珑心,空负木石缘。”

“姐姐竟也参禅了。”

“呵呵,妹妹,将来有一天,说不定我真的会了断青丝,在此做姑子呢。”

“我信,因为我或许也会有那么一天。”

画扇笑道:“妹妹,你还没说皇上是谁呢?我们尽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了。”

我饮下一口茶,清淡,有些微涩,煞有介事地说道:“皇上,呵呵,其实你也见过的。”

“哦?我也见过?”

“是的,还记得旧年我们二人共得花魁么?”

“自然记得,想必金陵城的人都忘不了那一日,我记得你我在毓秀阁的台上,接受那么多赞许的目光。”画扇很投入地回忆那一天的画面。

“是,也就是那一天,将我改变。那位推举我为花魁的华服公子,是他后来为我安排一切,让我一步步入宫,并赐我正三品婕妤的封号。”我坦然地说道。

“是他。”画扇声音极低,似在自语。

“嗯,是他。当日他还是大齐国的渊亲王,后先皇驾崩,他登基为帝。正值选秀,他为我安排好身世,所以当初我没有参加选秀,就直接入宫,因为他之前已认可了我。”

画扇似乎陷入在沉思里,也许这个答案有些太让人意外。饮下一口茶,画扇笑道:“恭喜妹妹,他定将你视若珍宝,专宠于一身了。”

“姐姐为何这般说?”

“傻妹妹,他当初推你为花魁,只为博红颜一笑,后费尽苦心,选你入宫,为的是长相厮守啊。”画扇是个明白人,字字句句,犹见其心。

我叹息:“可姐姐看不出,我竟不如在迷月渡时那般淡定贞静么?

画扇执我的手:“是,妹妹,自古物及必反,想来妹妹在宫中犯的就是这大忌。那些女子都是聪明的,又岂能容下一个新进宫的嫔妃专宠于一身?”

“可我已经很低调,我甚至用过办法让皇上不注意到我,打算就隐没在月央宫,度我余年。”我在做着苍白的争辩,我知道这样的说法在事实面前太无力了。

“月央宫?好别致的名称。”

“是,月央宫,他赐给我的。”

“妹妹,他这般宠你,既然无法改变,就要学会迎合,学会在后宫如何生存,只有站稳了脚跟,才能在大地上行走。”画扇的话我懂,要做到,却何其之难。

我叹息:“姐姐,若是你也在宫中,我们姐妹有个照应,我也不至于那般孤独。”

之后,我将我进宫所发生的一切都讲述给画扇,包括我进宫时每夜所做的恶梦,还有与陵亲王淳祯的邂逅,与皇上淳翌的重逢,以及后宫的皇后,云妃,舞妃,谢容华等人,都说与她听。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想要她猜测一下,究竟是何人下毒害舞妃,又是何人下毒害我。

最后得出的答案是,下毒者非一人,而是有两个。

我惊叹:“下毒者有两个?难道深宫里会出现两个下毒高手?”

画扇诠释道:“当初下毒害舞妃之人,既已知计谋失败,且此事并未传出。是不大可能再度借舞妃之手,又向你去下毒。若此计成功,舞妃抵罪,那么当初她中毒之事亦会被揭开,岂不是要皇上继续追查下去,而舞妃这粒棋子等于虚设,白用了。再者,你与舞妃走得甚近,借送人参汤之情谊,来下毒又未免太过牵强。总之,我的直觉告诉我,两次下毒不会出自于一人之手。可是,又隐隐地觉得之间有一定的关联。”

我似懂非懂,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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