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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智然笑笑:“没女朋友也可以先买房嘛。师兄你这房子多少钱一平米?”
师兄一边给柏容剥桔子,一边说:“我们这里便宜,才三千九,隔壁那个小区比我们新一点,就要四千二呢。”
哇靠,三千九?我缩了缩脖子,环顾一圈:“师兄,你们家有一百平米吧?”
“没有的,建筑面积八十九。”
“那就是三十多万啊!”我咋舌。
小柏这时候说:“哎呀陈嘉,贷款呀。我跟你师兄也是贷款的,首付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用公积金贷款。公积金里只要满五千,就能贷,公积金越多能贷得越多,然后每个月慢慢还咯。两个人一起贷一起还,其实省吃俭用点还可以。”
“那起码也要十几二十万啊。”一个一起去玩儿的人插嘴道。
师兄把橘子塞给柏容:“嗯,要的。还要装修什么,十几二十万总要的。我工作比小柏早,存了点钱,又让双方父母赞助点,不就行了。结婚么,总归要花钱的,你爹妈难道没给你准备娶媳妇钱么?”一通话说得大家又一阵哈哈大笑。
一群人在柏容家打了会儿牌,随便吃了点午饭,下午又玩儿了会儿就告辞了。
出来后我低着头算。天哪,一套房子三四十万,我要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存下来啊。
彭智然拉拉我:“喂,想什么呢?”
我忙抬头:“啊?没什么。嗯,现在去干嘛?”
他看着我笑笑:“带你去吃个冰激凌吧。”
我嗤之以鼻:“神经病,冰激凌而已,到处有得卖,怎么叫带我去吃。”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踢走块小石子:“这是不一样的冰激凌。”
第七十八帖
当年我还不是吃货,而且冰激凌这种东西通常都是女生吃的多。我对这方面没关心过,自然也不知道有一种冰激凌叫哈根达斯。
事实上哈根达斯一九九六年的时候就已经进驻本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了,可我却直到一九九九年才第一次跨进那家店。
门口的广告上写着“If you love her; take her to Haagen…Dazs。”入目所及的都是一对对的情侣。买蛋筒的地方很多女孩子拿到一个冰激凌球就满脸的高兴。我抬头看了看价钱,我艹,单球三十块!(应该是这个价钱吧,我印象中哈根达斯还有肯德基麦当劳是这十几年来涨价最少的东西了,但如果有记错还请大家谅解。)
看着面前花花绿绿各种颜色的冰激凌桶,我问彭智然:“你吃什么口味的?”
他却跟服务员说:“谢谢,两位。”然后拉我进去:“咱们坐下吃。”
菜单上来打开我吓一跳。天哪,一份复杂一点的冰激凌要六七十块?!这在当时绝对是高消费啊,就算现在也不能算便宜。彭智然看得很投入:“这款怎么样,或者这个?还是这个,有三种口味的?”
我翻了翻,指着一款单球加一点水果价位适中的说:“这个吧。”
他看我一眼,指着三球的那款冲服务员:“就这个吧。”
我:……
服务员问:“就这样?”
“嗯。”他阖上菜单,“一份很大,我们两个人吃一份吧。”
我闻言瞪着他,等到服务员走了才低低说:“两个人吃一份,你想得出!”
他耸耸肩:“不要浪费嘛。”说完看周围,“你看都是两个人吃一份的!”
我太无语了,人家是一男一女吃一份好吧。我跟你两个男的……还有你问了我点哪个最后还是自作主张地决定了,那你问我干什么!
等到冰激凌上来,我狼吞虎咽地往嘴巴里塞。他倒很淡定,一勺一勺的抿:“你觉得哪个味道好吃?草莓还是曲奇香奶?”
吃完的时候,哈根达斯的服务员走过来问我们需不需要拍照留念。
什么拍照留念,我眨眨眼。服务员说就是再付三十块钱,买一个有哈根达斯LOGO的玻璃相框,然后店里免费为我们拍一张立拍得。
彭智然一听:“好呀好呀,陈嘉,你坐过来。”
我只好坐到他旁边。他立刻伸手上来搂住我的肩。营业员说:“看这里,茄子!”
然后我们两个就傻傻地茄子了一下,留下两个傻了吧唧的样子。
回去以后彭智然把立拍得放进那个哈根达斯的玻璃相框里。其实也就是两块厚玻璃,夹着照片插在一个写着哈根达斯LOGO的铝合金制基座上而已。然后他握住我的肩膀说:“陈嘉,我们存钱吧。以后省吃俭用一起存钱,然后买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吧。”
我说:“彭智然……”
他笑笑揉了揉我的头发:“所以今天特意带你吃点贵的,以后这么贵的东西就不许吃了哦。等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你会不会就多一些安全感。”
我不停地眨眼睛,想把眼镜里一些东西眨回去。他笑着凑上来蹭我的鼻子:“我虽然不知道我们能走多远,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是真心想一直陪着你……”
直到现在,那张立拍得还连着哈根达斯的底座,放在我们家客厅的书架上。由于时间久远,两块玻璃已经和照片粘在一起。
39
39、男男之间 。。。
第七十九帖
不知道小时候家庭不完整的孩子是不是和我一样有一种很奇怪的念头;就是没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不是亲爹跟后妈的家;也不是亲妈跟后爹的家。在那种不是亲爹亲妈的地方;我总没有很强烈的归属感。所以当彭智然说我们买套房子吧的时候,他大概不明白他提出的不仅仅是买个可以挡风遮雨的地方;在我的概念里,他是在承诺给我个家。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这令我热泪盈眶。
彭智然是个小事糊里糊涂;大事很清楚的人。说要存钱就存钱,那么喜欢血拼的人连买衣服都比以前少了。
我和他之前基本都是月光族,两个人高兴起来能逛一天街;穿的用的吃的买一堆。自从那天起,我们开始每个月计划着过。
既然有了个共同的目标,彭智然很自然地把所有卡都交给我,像正常人家的老公上缴工资卡一样。我把两个人的密码改成统一的,然后每月给他发零用钱。
这零用钱一发就发了十几年。
九九年的时候我们俩工资已经二千多,加上不定期的发些现金奖金什么的,有时候能拿到三千出头。
我来回的车费都是公司报销的,午餐和晚饭就尽量在公司食堂解决。彭智然也跟我学,两天一趟去他妈那儿打牙祭。就这么着,我们最多的时候一个月能存下一个人的工资。
我在工行办了一张借记卡,把两个人存下来所有的钱都转到这张卡里。以前路过银行总嘲笑别人排着长队只为存个钱的我们,心甘情愿傻了吧唧每个月月底去存钱。排着长队,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各种没有营养的话,然后傻傻等柜台里的人把两个账号里的钱存到同一张卡上,再拿出下一个月的开销。每次两个人看着明细账本上不断增加的数字,会傻傻笑得很自豪。
为了省钱,那年我的生日两个人买了个小蛋糕,在家点了蜡烛分了吃。圣诞节不敢出去吃大餐,在家自己做鸡蛋土豆色拉,买了个烤鸡看碟片。彭智然说,以后我们要在自己买的房子里过生日过圣诞,那才是最大的礼物。
千禧年跨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市区中心的广场上倒计时。一起去的还有彭智然姐姐和他姐姐的男朋友、罗峰还有梁明传。
所有主干道上都是朝广场方向走的人,摩肩接踵不小心就会被挤散。我偷偷拉着彭智然的手跟着他走,他不时回头看我一眼冲着我笑。
当站在广场上那个巨大的时钟下面,和大家一起抬着头看分针慢慢朝半夜十二点靠近的时候,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还记得九七香港回归的时候,我曾经抱着彭智然的腰说要跟他一起跨千禧年。可那时候我怎么能想到今天是这样的和他来跨年。
当秒针朝着十二点进发的时候,整个广场上的人都仰着头在一起读秒:十、九、八、七、六、五……突然彭智然拉了拉我的手。我扭头,眼前一晃,他突然上来吻住我,头顶的钟声就在那个时候敲响,他放开我,跟我说:“千禧年快乐。”下一刻,他捏着我的手指套了个东西上来。
我低头,手指微微发抖,中指上被套了个银戒指,他握着我的手翻过来让我看他戴在中指上同样款式的戒指。戒指很简单,细细的一圈,上面龙飞凤舞刻着三个英文“love to die’。
我眼眶发热傻傻地翻译:“爱到死……”
彭智然哑然失笑,呸了一声:“你就不能有点文艺腔!”然后有点不自然地转头看着广场上的大钟,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