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间几乎不能自持,仿佛整个人都给引入到那脂风粉色中去。定了定神,悄悄地观察了一下那几个人,只见种梁、赵仲泽、梅彦恺三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些美妙的躯体,口中只管叫好,一双手却搂住身旁侍女上下乱摸。那曹睿脸上笑意盈盈,燕娘偎依在身旁和他笑着说话,眼睛看着厅中舞蹈,却时不时地瞟了过来。
我心中一凛,这家伙在观察我呢,也就面带微笑,看着舞女们的表演拍掌叫了声:“好!”
曹睿低头在燕娘耳边说了一句话,燕娘笑着站起来,向垂帘旁的一名家仆做了个手势。那家仆即刻转入帘后,立时又走出八名侍女,手中各托着描金托盘,盘内整齐摆放着血玉制成的小牌。其中两个走到我面前屈膝下蹲,将托盘伸到我面前,齐声道:“公子请。”我一时怔住了,该怎么办?赶紧偷眼看那三位,只见他们各自在盘中挑出几块玉牌,还不忘摸摸侍女的脸蛋嬉笑道:“你喜欢什么?说说,公子我就点你喜欢的。”
原来如此,我仔细一看,那些牌子上都刻有文字,一个盘子里都是“重碧”、“和旨”、“琼妍”、“越溪春”、“雪瑞”等酒名,另一个盘子里则是“秋爽金珍”、“龙宫七宝”、“翠鸣岭南”、“四季丹华”等等菜名,也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菜。我心里暗舒一口气,点了几样菜,酒就要“重碧”,想着我不能和依依在那个酒海里同饮美酒,真是悲哀啊。
歌舞继续表演,那八名侍女退下不久,又有两列侍女走出,这回手上的托盘都放置着菜肴酒品。每人身边有四名侍女,两个托菜盘,一个持酒壶,而最美艳的那个则手持酒杯牙筷偎到怀中来了。吃菜喝酒根本不用自己动手,眼睛看着哪个盘中,话还未说,立刻就有一支纤纤玉手将菜肴挟到我口中,或是将酒杯递至唇边。
躺在这脂粉丛中,眼前晃动的尽是花容丽色,鼻中闻到的皆为体薰酒香,怀里偎着的是惹火娇躯,耳边传来的是妖娆声曲,我不知不觉地要沉迷进去了。
旁边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大声喘息起来,我歪头一看,只见种梁早把一名侍女的衣裙扯开,两只手只管伸进去乱抓,喉中闷吼,如同一只野兽般。再看那两个人,几乎都是差不多的情形。
我心中一惊,已经不由自主在怀中侍女身上摩挲的双手不由得停了下来,顿时浑身冒出冷汗,暗自警惕,自己不要也变成那副德性才好。
这时候曹睿的声音大笑道:“兄弟们看着哪个中意的,说与我一声,这便差人送到各位府上去。”种梁他们哄然叫好,纷纷撞撞跌跌地站起身,走到厅中去拉那几个早就看中了的舞女。燕娘笑嘻嘻地招手叫人带她们下去,媚笑道:“几位公子都好眼力,能看中她们,那都是她们前世修来的福气。”
曹睿却将目光投向我,笑道:“燕娘,今日你可表现不好,怎么冷落了我的贵宾端木公子呢?”我起身拱手道:“侯爷这般盛情招待,可是叫端木秀长了见识了,哪里谈得上冷落二字?”
曹睿却笑道:“端木兄毋庸客气,这朋友满意不满意,曹睿可是看得真切着。端木兄游历天下,见识不凡,又与我开封城里的大美人情投意合,这些庸脂俗粉自然是入不得眼去。燕娘,你说该怎么办?”
燕娘娇笑连连,盈盈走到我身前,将一支手搭在我肩头,笑道:“哎哟,端木公子这是要看着奴家受罚呢。”我还没来得及搭腔,她又道:“说不得了,总不能让侯爷的朋友说奴家不会待客之道,奴家这就把舍不得的宝贝取出来罢。”曹睿、种梁等几个都笑道:“原来燕娘藏私,还不快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燕娘击掌两声,两厢乐声顿时停歇,笑道:“奴家的宝贝这就出来了。”
四周再无声息,渐渐的,一连串细细的铃声传来,清脆悦耳。众人都看着那放下的两挂垂帘,铃声越来越响亮,又有轻轻的鼓声响起,二者慢慢融合,片刻之间,便成为了一曲动人的乐曲。
两名站立两旁的侍女伸手拉开垂帘,忽然眼前一亮,只见一名全身艳红的少女跳着舞蹈缓缓进入大厅中,犹如一团活泼的火焰般。她上身也穿着一件紧小丝襦,腰下则是飘逸的宽大裙裤,鲜红的衣裤和雪白的肌肤互相衬映,说不出的动人心魄。她手腕和脚腕上的银环上系着小银铃,手中拿着一面小铃鼓。
美目一瞥之间,便让我们都觉得她在注视着自己,登时有魂不守舍之感。
第三十章 赠君胭红
那少女且行且舞地来到厅中,脚尖悄然踮起,由下颌至脚尖整个身躯都柔弱无骨地舞动着,整个人构成一条极具诱惑的妖娆曲线。那铃声鼓声却丝毫未曾变化,节律一如方才进来时。又有四名双手各持一串银铃舞动,身着黄裙的女子簇拥到她四周,忽然旋转着跪下,长裙铺撒开来,犹如鲜花盛开一般。
我们怔怔地看着,五双眼睛霎也不霎。我突然大叫声:“好!太妙了!”他们这几个才顿时醒悟一般,都鼓掌叫起好来。
似乎为这叫好声所感染,那少女的身躯舞动又慢慢地缓了下来,但是手腿腰臀间的动作幅度却也越来越大了。好似一个人变得丝毫没了重量,只靠那双脚尖便可以飘舞在空中,就如水面摇曳的红莲一般。
我素来喜欢看歌舞节目,通过现代传媒,可以说是中国的、外国的、传统的、现代的舞蹈看得多了,眼界绝对比现在大宋的人要开得多。但是今天见到如此优美的舞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口里只剩下了不绝地赞叹。
渐渐地,她手中铃鼓在头顶上越举越高,忽然间鼓声变得密集起来,而且越来越密,如同急雨打在芭蕉叶上急切清晰。然而手臂上脚踝上的银铃声响却并未随着密集,依然舒缓有致,一缓一急之间便构成无比动听的乐声。
我不住口地极力赞叹道:“真是太美了,端木秀游历东西方,看过各地无数的舞蹈,却也没一处比得上今日所见,当真是绝妙无双。”这话倒不算是全然吹牛,虽然没有亲自去看过,但是电视里有啊。
不知不觉,铃鼓声渐渐收了,那四名少女舞蹈着渐渐站起,姿势优美,如同从地面生出来一般。她们将那红衣少女掩至身后,一齐缓缓退下。
曹睿哈哈大笑道:“这番我们可看得出来,端木兄是真正称心如意了。”我连忙拱手道谢道:“多谢雍定侯爷,让端木秀今日见到如此美妙的舞蹈。”燕娘笑道:“能得让端木公子如此欣赏,奴家也算是没有辱没侯爷的脸面。”我又向燕娘作揖道:“也要多谢燕娘了。”
燕娘笑着将我推坐在榻上,说道:“奴家怎么当得起端木公子这等大礼?”又转身朝帘外喊道:“胭红,还不快出来给端木公子敬酒!”只听得帘后应了一声,那红衣少女未换装束,手中却端了一壶酒,款款移步走到我跟前,蹲膝行礼道:“端木公子请。”边上种梁嘟囔着道:“为何不给我们敬酒?”只听到燕娘笑道:“你们早不就挑好了的么?”赵仲泽尖声细气的声音也道:“我们亏了,谁知道燕娘你把宝贝留在后面呢。”
我连忙站起身,让她为我斟满酒杯,说道:“谢谢姑娘美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由得称赞道:“刚才看了姑娘的舞蹈,虽然不知飞燕掌轻如何美妙,但是想来也不会比得过姑娘了。”那少女抬起头来,一双极勾人的美目瞧着我,登时有天地间再无别物之感。
猛然听到背后曹睿笑道:“难得端木兄合意,这女子便送与端木兄罢。”
我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来,立刻见到六道充满嫉妒的目光和曹睿、燕娘脸上暧昧的笑容。赶紧拱手道:“侯爷说笑了,这位姑娘乃是侯府中人,岂有赠人之理?”曹睿哈哈大笑道:“端木兄说什么见外的话,只要端木兄喜欢,休说几个女子,就算是要取了我这燕坊,又有何妨?”
我正色道:“世间怎有将人当作礼物赠送的道理?侯爷的美意端木修心领,只是这事万万使不得。”
曹睿似乎没想到我说出这番话,脸色变了一变,说道:“莫非端木兄嫌弃曹某的礼物太薄了?曹某说了,即使端木兄要这座燕坊,兄弟我也即刻双手奉上。”
我连连摆手道:“侯爷误解了在下的意思,侯爷的一片心意端木秀感激不尽,只是这人皆有人格,断不可作为礼物赠送,端木秀万不敢受。”立时种梁等三人的目光变得奇特起来,看着我似乎是看着个怪物一般。
曹睿估计也一下子明白不了我的想法,怔了一霎那,脸色有些不豫,挥挥手道:“既然端木兄不喜欢,留着何用?拉去栖春院交给罗四就是了。”那边三人的目光立刻充满了惋惜,身后有两人上来拉住那少女喝道:“下去罢!”只听得她一声惊叫。
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待看到那两个家仆拉着红衣少女下去,忽然醒悟到他们要做什么,胸中一团怒火顿时冲上脑门。不由得身体跨上一步,右手拳头也不禁握紧了,待看到那两个凶悍的壮汉,还有少女惊惶求助的神情,猛然间心头一凉,这可不是在大街上!
“且慢!”我喝道,转身对曹睿道:“侯爷既然已经许诺将这位姑娘送给我,应该不是戏言罢?”曹睿嘿嘿笑道:“本侯从来一诺千金,岂有欺骗朋友之理?”我上前弯腰行礼道:“如此端木秀就多谢侯爷了!”
曹睿哈哈大笑,上来拉着我笑道:“曹某就知道端木兄是怜香惜玉之人,刚才不过是试探曹某诚意罢了,该罚该罚!来来,今晚不醉不归。”酒宴继续,只是身边喂菜劝酒的人换了,种梁他们边上是当初各选的两名舞女,而我身边的就是那胭红。
胭红为我挟菜添酒,细致得一丝不苟,只是不出一声,相比较那四位,我们这边显得安静得多。觥筹交错,歌舞融融,不觉间一直到亥时才告辞散去。
坐在曹睿为我们准备的马车里,胭红怀抱着个装满随身物品的包裹,身上裹件斗篷倚在车壁上,一双明丽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我。而我却满脑袋转着念头,思索着晚上发生的一切。
曹睿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