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的小孩,也习惯性的被他支使。
啃着他递过来的甘蔗,我环顾四周,按说这样清幽静雅的场所,又是周末,应该有很多游客才对,可看看空荡荡的停车场,似乎这里的生意并不好。
「不用看了,周末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把它包下了。」冰山淡淡道。
「咳咳,你可真够败家的。」
「攒钱是世间蠢人做的事,我们需要吗?」
的确不需要,这个大魔头只要动动手指,就自有精怪喽罗把财宝奉上,平时他上班赚钱不过是打发时间的娱乐。
接待我们的是个穿和服的漂亮女生,叫顾颖,她把黑发盘在头上,用木簪别住,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带了丝古韵,来时冰山曾跟我讲过这家旅馆是顾颖父亲的产业,老人去世后,又由她打理,是个很能干的女孩子。
看到我后,顾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可能她没想到冰山包下这里,带来的情人居然是个小男生。
旅馆内部布局也是和式,我们脱了鞋,随顾颖顺木板长廊走进去,走廊一侧是落地纱门,庭院外堆砌着错落有致的山石树木,偶尔有廊下的风铃声传来,带过清雅馀韵。
「有段日子没来,这里好像变化不少。」
听了冰山的话,顾颖笑道:「是啊,年前做了翻修,把温泉面积扩大了一些,还摆了许多人偶娃娃,这样会让人感觉更有和风,你知道,现在很流行的。」
走廊拐角处摆了几件日本传统的工艺品,我在一个人形娃娃前立住,好玩地摆弄它的脑袋,冷不防冰山在前面叫:「小龙。」
「噢。」
应了一声,正要跟上,忽觉背后有风拂过,吹得风铃不断作响,回过头,却不见任何怪异,我凝神四望,只觉这里清凉如镜,没有一丝游魂精怪的踪迹。
很不对劲啊。
冰山是魔界之王,所过之处,必有精怪追随,可到了这里,怎么半只都见不着?
难道旅馆里摆了什么避邪的东西?
正奇怪着,忽听廊外树丛后有按快门的声音,跟着人影一闪,看情形似乎盯了很久。
「小龙!」
又一声虎吼。
冰山发威了,我匆忙应声,追了上去。
顾颖带冰山进了客房,见我奔进来,笑道:「对这里的环境还满意吗?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到处参观一下。」
「好啊。」
话刚说完,衣领一紧,就被冰山揪到了身边。
「再说吧。」
室内温度瞬间变凉,再看冰山,他的脸果然有点冰,这人又在胡乱吃醋,魅力无敌又不是我的错。
等顾颖离开,我把背包拿进里面的卧室,房内都是榻榻米,被褥平整的铺在上面,我飞扑到被褥上,坐了几小时的车,全身都乏,正好休息一下。
想想冰山真是怪胎,明明用法术瞬间就能到达的地方,他偏喜欢开几个小时的车,害得我也跟着遭罪。
「刚才笑得很开心啊。」
腹诽暂时停下,我半睁开眼,见冰山坐在身旁,脸色多云。
小声反驳:「我又不是你,有脸部僵硬症。」
一只手伸到我头上轻轻抚摸,冰山看着我,眼神充满温柔,「说什么?」
我可不会天真的认为那是爱抚,多半他是在确认我的鹿角是否可以立刻割下来泡酒。
想那鹿角鹿茸都是生精补髓、养血益阳的良药,这混蛋与其用我的鹿角补气,还不如一开始不那么纵欲才是。
「呵呵……」
这些话只敢在心里想想,我傻笑充愣。
按说银风现在在我手里,不该怕他才对,可行为却不受思维控制,我把这看作是长期被剥削压迫下造成的阴影。
见冰山也躺下,我忙靠上前,体贴地问:「开了几小时车,你累了吧?我给你捶一下。」
「嗯。」
他翻身背对我,享受我卖力的按摩服务。
「冰山,刚才我看到外面有人在偷窥,还拍了照,说不定是跟踪我们的那些人。」
「嗯。」
死魔头,惜言如金也不用到这种程度吧?
「还有件事很奇怪,这里都没有精怪出现哦。」
「没有岂不更好?」
「可是……」
冰山翻过身,仰面看我,抚抚我的下巴,「我带你来度假,是想让你轻松一下,你却老是疑神疑鬼,是不是还在为那晚拂尘的事烦心?」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聊着天,手也没放轻松,从胳膊到大腿,再到腰身,一路按摩下来,冰山闭着眼舒舒服服地享受,半天才懒洋洋地说:「手没力气,平时别总啃甘蔗,要多吃饭。」
第一反应就是要将他踹出门,免费享受还这么多话。
正要来个狠捏,让他知道啃甘蔗同样也有力气时,他又问:「这么殷勤,不会是为了银风吧?」
被戳中心事,我当然不肯承认,只嘿嘿笑,「好意帮你按摩,不领情就算了。」
做势缩手,却被他拉住一拽,将我拽到了被褥间,泰山压顶般把我压个正着。
死冰山又要发情,我可不陪他疯,这么山清水秀的地方,去爬爬山,游游湖,都比在这里被他折腾好。
谁知他只是将我按在褥上默默注视,半晌才道:「莫担心,有我。」
「我才不担心呢,天下有谁敢找你魔王的晦气?」
凝视我的黑瞳里闪过一丝笑意,冰山探手将我拉起。
「那就好,我带你去附近走走,顺便练功,教你几招驭龙招式。」
冰山万岁!按摩这招果然没白使。
我乐颠颠地随冰山出去,这里四面环山,古树参天,又正下着细雨,到处都是朦胧一片,他带我在旅馆周围转了一圈,给我讲解各处景致,没看到那辆跟踪我们的车,不知跟踪者把车藏到了哪里。
看完风景,冰山带我来到一处四阴之地,做了结界,教我背诵符咒,然后让我唤出银龙,依法练习。
我手捏指诀,指挥银龙在空中游弋盘旋,虽然气势比起当日冰山对峙众仙还差了一大截,但已经让我很有满足感了,心想回头跟降龙罗汉比比,看谁的龙更厉害。
一分神,冷不防银龙突然头一摆猛向我冲来,我连忙提气后跃,还是被龙角轻轻触了一下,仰面倒地,小银龙凑过来蹭蹭我,接着尾巴一摆,跃上九霄。
「被自己的法器震倒,你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人。」冰山立在一旁刻薄地说。
见他忍俊不禁,我忍不住跃身冲过去,一脸悲愤地看他。
「你故意的,用假法咒骗人!」
「小笨蛋,那是银风喜欢你,在跟你玩呢,你看,它把我设的结界都冲破了,这说明你的功力配上它的戾气,足可翻天覆地。」
错怪了冰山,又被他表扬,我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啦,人家只是随便练练,要不要唤银风回来?」
「不必,它被封在你体内太久,出去透透气也好,我本来还担心你体内佛珠镇不住它的魔性,看来倒是多虑了。」
「切,我连你这个大魔头都镇得四平八稳,还镇不住一条小恶龙?」
呃……
一时得意忘形,又口出狂言了,见一对X光冷冰冰穿射过来,我连忙闪人。
「我去找银风,等我。」
纵身跃出结界,刚翻身到半空,便见银龙呼啸着直飞而来,绕着我和冰山飞快地回旋了半天,才长声嘶叫,尾巴一摆,归入我体内。
小银龙好像受了什么刺激。
不是说银龙锥上天入地,所向披靡吗?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躁乱?
转头看冰山,他微蹙眉头,古怪神色中似乎又透了丝欣喜,我忙问:「怎么回事?」
他摇头,目光移向方才银龙回来的方向──温泉旅馆。
感觉他的反应好奇怪,上前拽拽他衣袖。
「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是你自己太弱了而已,银风的心气向来是遇强则强,现在跟你合为一体,沾了你的佛性慈念,连个性也软了很多。」
被斥责,体内戾气立刻蠢蠢欲动,我连忙念咒止住银风的出现,却被那股突然腾起的气焰烧得一阵难受,忍不住大叫:「是啊,我就是条趴趴龙,你不喜,便将银风收回好了!」
翻掌将冰山设的结界打得粉碎,跃身出去,对他的唤声不作回应,一口气跑回了旅馆。
玄关处没人,我脱了鞋顺走廊回房间,谁想和式结构的房屋到处都是拉门和长长的走廊,看起来全都一样,我绕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房间。
银风的戾气在体内不断翻腾,搅得脑里一片混乱,心想既然我们把这里都包下了,去哪间都一样,于是便随便拉开一道门走进去,躺下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被褥上,冰山盘腿坐在我身边,深邃黝暗的目光盯着我。
死定了!
想起睡前曾发过他的脾气,依照他睚眦必报的个性,绝对不会轻饶了我。
「冰山……」讨好地叫了一声,我蜷蜷身,靠在他大腿上,仰头看他。
「我好像刚才做梦发你脾气了。」
「做梦?」
他的表情深晦如海,「既是做梦,那没什么。」
刚暗地松了口气,就听他又说:「我刚才也做梦,梦到你不好好练功,所以回去后早晚练功各一小时。」
「不要……」
「两小时。」
「……」
我张张嘴,总算悬崖勒马,现在如果再多说一个字,时间肯定又要往上跳,冰山果然小心眼。
睡了一觉,心情平和了许多,我为刚才的冲动感到奇怪,虽然银风的戾气偶尔会让我不适,但从来不会因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性情。
难道是刚才小银龙受了刺激,转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