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三同人)[天下3][鬼墨x无寐侯]不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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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三同人)[天下3][鬼墨x无寐侯]不见天-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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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篁一怔,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室内的气氛忽然就变得不大对,因为玉心的语气竟然隐约有几分……诀别的意思。
  那些草药只够一年之量,然而现在一年之量大约都用不完。
  他们谁都清楚,幽篁和酋出发去蜀州,不久之后,狄戎和玉心也要离开桃李花林四处游历。一年之内,居无定所,说不定便再无机会见面。
  此番或是永诀。
  流香保证道:“小师叔,你走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玉心姐姐的!”
  幽篁笑了笑,转头对玉心认真道:“巴蜀那边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会捎礼物给你。”
  玉心道:“好。”
  幽篁又道:“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是我一辈子的荣幸。”
  玉心道:“我也同样如此。”
  然后便再没有什么话了。这世上有太多东西即便埋在心里不说,彼此也是知道的,若要强行以语言表达,反倒显得苍白无力。
  君子之交,淡如水。
  ***
  从桃李花林到剑门关,脚程快些,不过花了五天时间。正值初夏,草木繁盛,生趣盎然,五颜六色的野花从红木林深处一直开到了高大的城墙脚下,艳阳之下姹紫嫣红,甚为美丽。
  酋并不熟悉路线,于是幽篁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他,绕过剑门关,在葱葱郁郁的密林间穿行,走的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过不多时,两侧树木渐渐稀疏,换做碧绿无边的旷野,前方高大的城池逐渐显出轮廓,竟是来到了蜀州城的一处侧门,与先前剑门关外景致十分不同。
  死亡了十几年的鬼城看起来一片冷冷清清。乌黑的木门因年代久远,已经朽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搭在丈余高的门洞上。有冰冷阴风自门后吹出,隐约伴随着什么人的悲哀饮泣,白色的纸钱如雪片般随风飘得到处都是,平添了几分凄凉鬼气。
  幽篁倒十分熟门熟路,带着酋左绕右绕,拐进了门里。迎面的台阶上站着几名守卫弟子,俱是漆黑的长袍,边角朽得有些破烂,脸上一片青白。弟子们看见幽篁,立刻打起招呼围上来,很是高兴的样子,也不那么像死人了。
  “——小师叔!你终于回来了!”
  “——小师叔!许久不见了!!”
  “——小师叔!掌门说你出去遇到了麻烦,还好你安然无恙!”
  “小师叔!!……”
  “……”
  “好啦好啦,我没事。”幽篁笑着安抚。他在门派里位份很高,但性格随和、见人就笑,远不像司空墨般沉静端肃,故而平时人缘极好,弟子们从不怕他。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跟在一旁的白衣魔侯——虽然酋换做了人类的模样,却仍然掩不住明艳姣好的容貌——于是有小姑娘脸色微红地发问:“诶,这位是……?”
  “他叫酋,是我的……嗯……我的——”幽篁想了想,不知该如何形容,脑子里霎那蹦出的词汇都惊世骇俗了些。便盯着酋扑哧一笑,见对方微微挑眉,没往下说,转而问道:“司空呢?”
  一名弟子禀报道:“回小师叔,掌门正在不律斋与众部各位主事议事,恐怕一时半会儿有些忙碌。”
  幽篁点点头,不在意地道:“既然这样,我便暂且先不去烦他。”转头扯了酋的袖子,兴致似乎很好,“蜀州城你肯定从未来过吧?要不要四处参观一下?”
  酋任由他拉着往前走,好整以暇地答:“好啊。当年我游历此处时,这里根本还没有城。”
  四周的弟子们听了,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一脸仿佛见了鬼的表情望着酋——这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幽篁浑然不觉,还很兴奋地说:“来来来,我先带你去拜拜我的牌位吧!!”
  酋却道:“为什么我要拜你的牌位?!”
  只见那两人一路说着,慢慢走远了。
  

  ☆、死讯

  第四十七章
  供奉鬼墨众门人牌位的大悲寺位于蜀州城正北。
  多年过去,弟子们早已将惨遭蜀匪毁坏的佛像法物修复完毕,然而墙角的焦痕和碎裂的庙碑仍在无声述说着此处曾经遭遇的那场灭顶灾祸。进得门去,莲台上一排排的佛像尽皆白纱覆面,不知是那年血染佛堂不忍卒睹,还是无力庇佑有愧于天。
  绕过主殿正中数十丈高的大佛,便能看到壁龛上供奉的牌位,一排紧邻着一排,密密麻麻,怕不有几百上千之数。幽篁的牌位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挨在司空墨一旁。他从案台上取了三支香,在火盆中点燃,然后闭目躬身,自己给自己拜了拜。幽篁并没真的要酋做什么,不过后者看了看他的动作,也学着点燃了香。
  青烟袅袅,烟火气愈发浓郁。
  幽篁敛袖站在一排排门人牌位前,陷入了深思,大堂内一片寂静,唯有远处寺钟敲响,平添几分沉肃禅意。
  酋右手无意识地捏着左手腕,抬眼四处打量,忽地瞧见脚边地板上堆叠了大摞大摞的纸钱。他知道凡人有清明时烧纸钱祭奠死者的习惯,却从不知那纸钱是否真的有用。一时有些好奇,便弯身抓了一大把扔进火盆。
  散落的雪白纸片在火焰的吞噬下迅速皱缩化灰,酋忽地想起来,也许自己得说点什么才能表明那些钱是烧给谁的?那么他岂不是还得拉着幽篁对他祝福一句“愿你此生安息,永垂不朽”?
  ——怎么这么奇怪。
  一旁幽篁忽然“咦”了一声,只听几声轻微的金属撞击,他慢慢从袖子里拎出了一长串铜钱。
  幽篁望着铜钱愣住了:“……谁给我烧的?”
  酋也愣了愣,老实答道:“……我。”
  幽篁瞟了一眼火盆,那些纸灰还没散尽,更加莫名其妙:“你烧这个做什么?”
  酋脸上一烧,觉得自己几千年来从没这么蠢过:“……我就试试。”
  幽篁却似乎很是高兴,飞快将铜钱塞进衣袋:“多谢,那我就收下了。”
  酋点点头,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半晌反应过来,开口问道:“莫非……你们鬼墨的钱都是这么来的?”
  “不会。这类幽冥死物,置于阳光下面过不多时就会化回原形。我们要是随意乱用,肯定会被附近的老百姓打死,死得不能再死。——纸钱最多只能在朔方城流通,但朔方城离我们实在太远了,修为差些的弟子说不准又都得死在路上。”
  “那岂不是并没什么用?”
  “……可是,收到了还是很开心啊。大家做了鬼,闲得久了忍不住就会攀比这些。”幽篁珍而重之地在衣袋上摸了摸,又抬起头来:“……我没什么亲戚,更没子孙,每次到了收供奉的时候,都挺没面子的。所以明年——明年清明,你给我烧好不好?不用很麻烦,就一次……”
  酋心下释然,笑了笑,指尖在他脸上捏住:“……你若喜欢,我每年都烧,保证给你挣足面子。而且我活得长久,烧个几百几千年都不成问题。”
  “……好啊,那就说定了。”幽篁的手抚上他的手背,轻轻覆住,“不许忘。”
  酋微微颔首。
  此刻两人离得极近,幽篁感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扑到他面上,隐约发痒,心中跟着便酥酥麻麻地温软,也顾不得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忍不住就要再凑近一些。眼看离那双嫣红嘴唇不到一分,忽而外面隐约传来几个弟子的说话声。
  “诶,小师叔是不是在里面——”
  “在、在。等等,你别进去,他还跟那个客人在一起——”
  “可是小师叔他哥哥的事情——”
  “诶,闭嘴!小师叔哪有哥哥!!他自己都不承认,当心你胡说八道惹他生气!!”
  “那又怎样!如果现在不说,那人的事情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到时候还不是我们的过错。”
  “话是这么说,然而——”那弟子一抬眼,只见幽篁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慌忙抱拳行礼,“——参见小师叔!”
  幽篁看了看他,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谁的事情?怎么了?”
  几名弟子彼此面面相觑,颇有些张口结舌,似乎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这个、那个……小师叔……”
  其中一个忽而灵机一动,道:“我们、我们说的是常年守在剑门关外的那个酒鬼。”
  “——哦,原来是他。他怎么了?”
  “回小师叔,他、他死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到幽篁身体猛地晃了一晃,随即他一手抓紧门框稳住自己,抬起头来,脸色变得石灰一般惨白,然而声音还是平稳的:“……发生了什么?”
  一名弟子硬着头皮道:“原本那人整天坐在路边,醉醺醺的,见人就讨酒喝。蜀州城门重新打开后,弟子们来来往往执行任务,经过那处,看他都看得眼熟。可是有一天那人忽然就不见了,具体我们也——”
  “——我来说好了。”一个声音打断道,只见司空墨正慢慢地从街对面走过来,双手笼在袖中,姿态无比庄重,“你们其他人都各自忙去吧,不必守在这里了。”
  众弟子一听掌门发话,纷纷行礼,飞也似的逃开了。
  司空墨面无表情,将幽篁和酋重新引回寺内,关上了门。
  幽篁怔怔地望着他动作,忍不住先开口:“司空,那、那个人他……”
  司空墨道:“此事确不应瞒着你,弟子们并未说错。大约半月之前,你还在桃李花林,天烈将军已然去世了。”
  幽篁没有答话,身子微微颤抖。酋从后面走上来稳稳扶住他,只觉入手尽是冰凉,便干脆伸臂将整个人揽紧,覆上自己的体温。
  司空墨恍若不见,继续道:“你们兄弟二人的事情,我这个旁观者一直看得清楚。他欠你的债太多、太重,你不愿见他理所当然,我自也不会相劝。然而——”
  幽篁打断了他,只道:“怎么死的?”
  司空墨叹了口气,道:“那个叫古兽夫的家伙当初害你们极惨,后来鬼墨屠城之时,不想他竟能逃得生路,更躲藏在蜀匪寨子里继续为恶。但这人太过狡猾,隐得又深,我们派了好几次人马也一直未能将其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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