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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爷爷。”
唐舒挂了电话,唉了一声,走到床前,看着依然昏迷的唐缺,轻声说:“老三,你安心的多睡一会儿吧,没有什么着急的事儿,这天啊,没有你顶着,塌不下来。”
替他掖了下被角,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
他这个弟弟,平时一副冷硬的模样,看谁都带了三分不屑,但此时,双目紧闭,精致的五官自然舒展,如睡梦中的懵懂少年,此刻,他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唐缺,他只是他的弟弟。
唐翊修完指甲,慢悠悠的走过来,朝着床上的人说:“这样的车祸,都没死成,你还真是命大。”
“是吗?你没死之前,我哪敢先死。”唐缺睁开眼睛,一双星目如电,完全不似刚从一场大病中苏醒的样子。
唐翊吓了一跳,挑了挑细长的眉毛,哼了声:“那你最好好天天烧香拜佛,祈求我长命百岁。”
说完,大步流行的走了出去。
“老三,别跟他一般见识。”唐舒急忙说。
“我没事,大哥。”唐缺听见关门声,刚才强打的精神顿时萎顿了下去,全身上下,痛如拆骨,他不由闭上眼睛,想要再睡一会儿。
“大哥,跟我同车的那个女人呢?”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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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舒刚要回答,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洪烈用双手揍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跟他那副随意慵懒的样子很是不搭,西凡尽量跟他保持距离,装作不认识。
“哥,我不知道送你点啥,我看医院门外的男人都在买花,我一想,就送你花吧,你是不是第一次收到花啊?”
“洪烈你傻吗?那些男人买花,因为今天是七夕情人节,你买花给咱哥算个屁啊?”
西凡厌恶的继续跟他保持距离。
“呦,原来是情人节啊,那我就祝咱哥情人节快乐,情人一火车。”
唐舒被两人逗笑,指了指门边的椅子:“你们是老三的兄弟吧,坐。”
“这是大哥吧,大哥好。”洪烈狗腿的行了礼,西凡礼貌的点点头:“大哥好。”
“大哥。”唐缺低声开口,“你把他俩赶出去吧,我看他俩烦得慌。”
洪烈急了,哭丧着脸哀求:“得,哥,我俩从现在开始把自己当哑巴,不说话成吗?”
西凡一副被你连累的表情,使劲的蹬他。
唐缺不再理他们,闭上眼睛。
身上很痛,可是想睡着也是件难事,努力了一下,终于还是睁开眼:“大哥,那个女人呢?”
“哦,她在三楼的普通病房,她受伤比你轻,除了擦伤,好像就脑袋被撞了,我们以为那是你的朋友,就把她安排进来了。”
“朋友?”唐缺讽刺的笑。
他现在这副尊容还是拜她所赐,她最好不要死,她加注在他身上的,他要十倍的讨还回来,女人,你乖乖给我等着。
“哪个女人?”嘴上刚装上拉链的洪烈忍不住问。
问完就被唐缺瞪了一眼,立刻又将拉链拉上,不过,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憋住,又问:“哥,哪个女人?”
“麦兜。”不胜其扰,唐缺无奈的说。
洪烈的眼中放出了光,跳起来拍着大腿说:“那个女人?她在这所医院?好,我去会会她,老子等这个机会等得膀胱都憋碎了。”
西凡皱眉:“你真恶心。”
其实他对这个麦兜也很感兴趣,于是随着洪烈的脚步就出了病房。
唐舒一脸困惑,问自己的弟弟:“让这两个男人去,没什么问题吧?”
他见过那女孩,妆容褪尽,怎么看都是**的模样,看着他的时候,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防备。
苏离瞪着两只大眼睛,蜷在床头的角落里,看着面前的两个不素之客。
“你就是麦兜?”洪烈俯视着这个个头不高,几乎还不到他胸口的弱小女孩。
她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害怕的缩着,虽然她的身后便是墙壁,她已经无处可躲。
“长得挺标致嘛。”洪烈捏住她的下巴,玩味的笑起来。
“疼。”细细小小的声音,宛若蚊蚁,一双大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水气。
洪烈有些糊涂,向西凡求解:“不对呀,哥说这个女人身手了得,几次想杀他都差点得手,你看这女孩儿,一副安然无害小绵羊的乖巧劲儿,哥是不是被撞傻了,提前老年痴呆。”
西凡啐他,拿开他不知道力道轻重的手,双手支在床前,看着面前惶恐的女孩,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这个男人,眉清目秀,态度温和,虽然刚才那个也长得很好看,但却凶巴巴的,她不喜欢。
缩了缩脑袋,她小声回答:“我忘了我叫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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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忘了自己的名字!
苏离,忘了自己叫苏离,也忘记了所有跟她有关的人和事,她只记得这里的医生和温柔的护士,还有眼前这两个同样俊美的男子。
“妈妈呀,不会是撞失忆了吧?”洪烈抖了抖。
“很有可能,但是,哥知道吗?”
“他知道什么啊?没瞧他那眼睛,一圈乌黑,一看就是才醒来。”洪烈转转眼珠子:“要不趁着哥不知道,把她扔掉算了。”
“扔哪儿?”
“卖到非洲或者金三角。”
“不要。”苏离发出小声的抗议,警惕的瞪着两人,他们要卖掉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虽然她记不起自己是谁,可是自己一定是有家人的吧,他们会担心她,会找她,她要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等着家人来接她。
洪烈嘿的一笑,一张脸差点贴到人家姑娘的脸上:“小娃儿,不要怕,要不然你跟叔叔回家得了,叔叔一定好好的疼你。”
西凡知道这丫又起了色心,将他一脚踹到一边,对皱着眉头的苏离说:“你先好好休息吧。”
他起身拉着洪烈往外走,他还不死心的继续骗人家姑娘:“娃儿,叔叔家有好吃的,好玩儿的。。”
“还有情趣内衣。”西凡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喂,稀饭,你刚才就一直在打我,老子不还手,你当老子hello kitty啊。”一掌打过去,却用了很小的力道。
西凡当是挠痒痒,回头望了一眼缩在床上的小女孩儿,她的眼睛里仍然是害怕,浓的聚在一起,似乎要滴出水来。
心里一软,无奈,安慰道:“他不会把你卖掉,我也不会,乖乖在这里养病,知道吗?”
“嗯。”苏离听话的点点头,点了两下,又用力的做出我很乖的样子,再点两下。
西凡叹口气:“好好一孩子,怎么突然就失忆了。”
他想到的是在rain酒吧,她穿着轮滑鞋,扮成侍者,姿态美丽的像一只天鹅,她用红酒瓶可以吐出火球,她的炸弹足够掀翻屋顶,她逃跑的速度堪称一流。
只是几天的工夫,美丽的天鹅摇身一变成了小鸭子,还是只乖巧的小鸭子。
唐缺在床上躺了几天,等身上的痛不再那样明显,他便下床走动,唐老爷子的电话一个跟着一个,都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公司,不得已,他的助理只好将堆成小山般的文件搬到他的病房,这些日子,陆陆续续有人来看他,黑道的,白道的,认识的,不认识的。
他这个人不喜欢寒暄,对那些讨好的嘴脸甚是厌烦,于是洪烈便一身黑衣墨镜的站在门口,来者一率拒之门外。
再见到那个女人,是在医院外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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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缺站在落地窗前,身上洒落了一室的阳光,他慵懒的活动了下筋骨,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也算是个奇迹,痊愈的速度要比别人快上一倍,所以,别人还躲在床上呻吟的时候,他已经能在屋子里自由活动,不是他不想到外面去,而是他讨厌周围陌生的嘴脸,他对陌生人,有种近乎于变态的排斥。
那女人,不,更应该说是那女孩,因为没有化妆的苏离,清纯的像是一朵百合,脸上仍带着几丝稚嫩未脱的童气。
穿着医院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她太小,衣服大了一圈,裤腿和袖子都挽起一截,露出凝白的皮肤,在太阳下发出白玉一般的光芒。
她蹲在草地上,不知道从哪弄了根木棍儿,此时正在小心翼翼的拨弄着土里的蚂蚁。
玩得高兴了,便会咧开嘴笑,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掩了小巧的口鼻,唯有嘴角的笑纹在阳光下越发的深刻。
有住院的小孩子见她玩儿得高兴,跑过来蹲在她面前,鼓捣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跑开了,只有她自己,一直等到护士寻过来,让她回屋吃药,她才恋恋不舍的站起身,回头冲那群蚂蚁挥挥手,跟在护士的后面,亦步亦趋。
唐缺皱了好看的眉,问正在削苹果的西凡:“医生说我的眼睛没伤到吧?”
西凡不明所以,点头:“是啊,哥,你眼睛好的很呢。”
说完,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西凡苹果一扔,追上去喊:“哥,喂,哥,你去哪儿?”
苏离正坐在床上数药片。
红色的吃两颗,白色的吃一颗,还有胶囊吃一颗。
一大把药握在手心里,她撅了撅嘴,拿过桌子上的水杯。
白皙的小手刚送到嘴边,忽然手臂上一紧,她抬眼去看,就撞进一双深潭般幽深的眸子,好像大海里的漩涡,迅速的吸走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你不认识我了?”面对眼前这双懵懂的眼睛,唐缺冷冷开口。
她看他半天,脑子里似乎划过一丝记忆,很快,不等她抓住,便又消失了。
那干净的眼眸,像是一张还没有开始着画的宣纸,洁白无瑕,这样纯真的眼神让唐缺心中隐隐不快。
手上的力道加重,她闷哼一声,轻轻而小心的开口说:“唐。。。。缺。。”
明明是两个很简单的字,她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喊出来,带了丝欣喜,又带着丝不确定。
很奇怪不是吗,当她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却独独记住了这个名字,而且还能跟名字的主人重合到一起。
“她失忆了。”西凡见唐缺脸色不善,急忙解释。
“失忆?失忆的人会记住我的名字?”
“也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