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冷冷道,“你嫌我们都是出身低贱的人,踩脏了你的仙岛是么?我们只不过怕你徒弟的信送不到他会死不瞑目,又看见傻姑孤苦无依怪可怜的,才跑来一趟,好像谁稀罕来一样!””
“华筝?”完颜康有些疑惑,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顶撞起来,只为护着小意应该不至于此,难道是刚才被怀疑不是汉人,就此不开心了么?若是因为黄药师骂了句狗鞑子,那也是骂的金朝女真人,也合该他生气才对啊。不过她情绪向来阴晴不定,上次对着洪七公的偷听也是十分暴躁,或许是因为对着这些大牛人太过紧张也未可知。
不过黄药师倒是没生气,“你倒有气性,那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完颜康说道,“多谢黄岛主包涵。这孩子是她路上收留的孤儿,既然她要留在岛上学习,就只能我带回家去安置吧。”
黄药师指了指华筝护住小意的样子,说道,“我看她未必放心你带走,或许是上天补给我一个徒弟,不知本人愿不愿意!”华筝闻言“咦”了一声,黄药师则道,“你以为我黄老邪是那种会狗眼看人低的俗人么?我刚才不过是嫌你们人太多了,十分吵闹,你就怎么断定我是看轻你们?”
华筝嘀咕着,“明明就是,还不承认。”完颜康倒也放心了,这黄药师行为乖僻,恭恭敬敬地未必讨他喜欢,反其道而行之倒好像有效。
诸事已定,黄药师挥手让哑仆带他们各自去安歇,完颜康住的地方在一弯水潭前,翠竹为窗,明月为镜,十分清幽,也不知道是当日哪个弟子的卧房。他却睡得不是很踏实,第二日早早就醒了,看样子黄药师是不会有心情来送他的,便找了个哑仆带他去沙滩,这时晴光初透,海天一色,一派苍茫中泊着一只小木船,便是要送他走的船了。
一股淡淡甜香从空中飘来,他回头一看,果然是华筝站在桃花林畔,手里拎着一个青烟袅袅的香炉,想是要召集宝贝玉蜂回来。蜂缠蝶绕,落英缤纷,煞是好看,可惜她正被那些不请而来的蝴蝶烦得手忙脚乱,好好的图画生生被破坏了。
他走过去笑道,“还以为你要睡懒觉不来送我了呢。”华筝摇摇头,“怎么可能,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呢。”她递给他一卷东西,原来是她那份绣着九阴真经下的绢布,“我不敢带着这个。”
完颜康点点头,收了起来,黄药师是读过九阴真经下册的,手里还有亡妻冯蘅默写的残卷,带着这东西说不定节外生枝,又听她说,“你去把九阳真经弄到手,练好武功,我练好医术毒术,然后我们就可以组队刷怪挑boss了。”
完颜康笑道,“难不成要你当奶妈……”两人闲扯了几句,他也越发难以想象不能两人一起谈笑的时间该如何渡过。要登上船时,华筝突然拉住他的衣襟,他转过身去,她缩了手,讪讪道,“你就要走了么?”
他也勉强笑道,“别想我呦。”
“你走了我跟谁说话跟谁吐槽呢。”华筝面上满是不舍,又问,“你回去要做什么?”
“先回家待一阵。上次送你去终南山,再上次去蒙古,都没超过两个月,这次出来足足有半年,把丘处机的鸽子都放了两回了。虽然每到驿馆都送信报平安,但实在太久了,不知道我娘要怎么抱怨我呢……”他见华筝低头不语,又问道,“怎么了?”
“说实在的,我有点儿害怕啊。”华筝做了个鬼脸,似是想把那句话当作玩笑一样讲出来,但变调的声音带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凄苦。
完颜康不知此时应该怎么安慰她,“这不是你说的,高回报必然带着高风险么。况且,按剧情几年后黄蓉就要翘家了,那时候就没问题了……”
“道理我都懂。”她咬了咬嘴唇,“我不想听。”
“那我们一起走吧,古墓的残本也足够了练上十几年了,没必要一定要完全本的。”
华筝固执地摇摇头,“不行,我们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来到这里,怎么能放弃。而且,我还要学医术,学制药,学下毒,只有这个机会了。”
完颜康叹口气,两人静静地立在海滩上,海浪抚岸,在船上的哑仆不耐烦起来,拿起船桨啪啪地拍着船板,提醒他们快点儿。
两人慢慢分开,完颜康说道,“再忍耐几年,就可以自由了。”
华筝咬着嘴唇笑道,“怎么样才算自由呢?”
完颜康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他跳上船,岸上华筝的身影越来越小。在浪涛声与海鸟的鸣叫声中,听见她唱起一首悠远的民歌。
“太阳落下了啊,星星又出来
为什么哥哥你不在身边
白雪融化了啊,兔尾花又开
为什么哥哥你还是不回来
骑着我的黑骏马,走过了七道河汊,
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你啊
骑着我的黑骏马,翻过了八座山
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你啊
……”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金老形容黄药师用了十六字:形相清癯,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这要我怎么写啊掀桌,于是就虚写外貌了,有黄老邪的粉丝的话表pia我~
这就是第一卷的结束了,回头看看很多不满意的地方,最大的缺陷就是忽视了人物的心理变化了吧,还有为了让他们练级学技能,情节设置得很刻意
等把番外发完,就把第一卷小修一下,顺便理一理第二卷的思路
再次谢谢大家的留言支持!
3。10补充
*1积翠亭见十八章《三道试题》
郭靖知道竹林之中必有蹊跷,却不敢在草地上显露身形,当下闪身穿入东边树林,再转而北行,奔到竹林边上,侧身细听,林中静寂无声,这才放轻脚步,在绿竹之间挨身进去。竹林内有座竹枝搭成的凉亭,亭上横额在月光下看得分明,是“积翠亭”三字,两旁悬着副对联,正是“桃花影里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萧”那两句。亭中放着竹台竹椅,全是多年之物,用得润了,月光下现出淡淡黄光。竹亭之侧并肩生着两棵大松树,枝干虬盘,只怕已是数百年的古树。苍松翠竹,清幽无比。
第17章 番外:塞外牧歌
阳光。
我睁开眼,阳光从半卷的羊皮帘子下面溜进来,投下撑帘杆的细长的影子,静静地铺在床前。
这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阿妈每次搭起蒙古包,都会把门开在东方,就是为了迎接这从太阳核聚变中发出的电磁波,经历八分半的漫长旅程,到达草原的这一刻。
八分半,是多长来着?
这里没有分钟,没有时刻,只有一袋烟,一锅水开,一顿饭的时间,以及永无止尽轮转不休的白昼和黑夜。我爱黑夜与白昼的分界线,此刻的太阳还在地平线下,然而她的光芒,经过大气层的折射,提前染红了天际。是的,我爱这时刻,爱到难以置信几年前的我还要日日睡到日上三竿,我更爱这阳光,对于许久前出门涂抹防晒霜的行为,更只有一声嗤笑。
那个是谁,以夜猫子自诩还沾沾自喜?我不记得了。
对太阳的崇拜刻在了所有仰天地鼻息而生存的部族里,漫长寒冷危机四伏的黑夜,明亮温暖充满生机的白昼,交替而来,或许就是远古神话中善恶之战的最真实最直接的原型。不过,现在还不到听故事的时候呢,那要等到傍晚牛羊归圈,篝火生起,老萨满穿上缀满铜铃和彩布条的衣服,敲着蒙牛皮的双面鼓,边跳边唱起颂扬天神腾格里的歌谣,切下大块大块的肉送进火堆作为祭祀,最后,他会听到神谕,以朗朗上口的歌谣的形式,传达给部落的众人。
萨满教是很有趣的原始宗教,萨满是人与神沟通的媒介,通神后,神会回答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大到明年的雨水,战争的凶吉,小到牛羊的产崽,孩子的取名。萨满通常还是部落里最多才多艺的歌舞家,最浪漫的诗人,最高明的医生,最杰出的星象家,有一些老萨满,还要兼任成为最睿智的预言家,最雄辩的政治家和外交家。
在萨满的歌谣里,我慢慢学会了这个游牧民族的语言,古蒙语,在我来的那个世界应该都已经无迹可寻了吧。四年的时间,我终于弄清楚了我现在何朝何方,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对不对?
请神的仪式结束后,阿妈会抱着我坐在篝火旁,听老人拉起马头琴,唱起英雄的传说。阿妈高高的个子,眼睛明亮得像清晨的露水,她曾经是草原上的第一美人,歌里唱到,父亲在呼伦贝尔草原上迎娶她的时候,马队排到了天边,百灵鸟齐声欢唱。她随父亲征战多年,曾被敌人俘虏,生下了大哥术赤,她并没有受到失贞的指责,相反,她的忍辱负重是最高的荣誉。在这份荣誉的照耀下,连同术赤也没有被人看轻,他依旧是父亲的嫡子,我的大哥。
是的,在这草原上,生存才是最大的忠诚,什么贞洁什么烈女,都是狗屁。
阿妈有些老了,细纹爬上了她的额头,却让她更加威严,爬上了她的眼角,却让她的笑容更加慈爱。哥哥们都大了,跨上了战马,举起了刀箭,只有我还能享受被阿妈抱在怀里的特权,就连最小的哥哥拖雷,刚刚六岁的他也只能忍住羡慕的眼神,故作坚强地拒绝母亲的怀抱,挺直腰板与同龄的孩子在泥水里摔打滚爬,把额角的伤疤当作勇士的勋章。
阿妈很忙,不能抱我的时候就把我交给三姐姐,她叫阿喇海别吉,我知道,她是日后的监国公主,在父兄四处征战时举掌粮草,现在的她,温柔安静,秀丽的眉宇透着睿智威严,我从不敢惹她生气,只是乖乖地坐在一旁,看她鞣皮子,缝衣服,挤马奶,蒸奶酒,拿木杵搅拌锅里的酸奶,用煮饭后的余火慢慢熬成奶渣,再压成小饼,用绳子穿起来晾成奶干。
她会把浓浓的奶渣挑上一点,放在我嘴里,做为我乖巧听话的奖励。
谁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呢?
大姐姐在刚生出新草的时候出嫁了,这是我来这里后亲眼目睹的第一个婚礼。她嫁给父亲的好兄弟,那个人高大威武,乱糟糟的胡子和头发连成一片,笑的时候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