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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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方休-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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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鲜少散步,以前便很少。不过现下,他突然对其欢喜。至少若是没了这份闲情逸致,就没法,见着那些趣事。
  那是个极其漂亮的少年,身穿锦衣,立在樊城炼身边。见他走过,弯腰作揖,行了礼。
  “二哥?”他歪头,双目无神直直看向前方,他问,“这位是?”
  锦衣少年到了他跟前,伸手晃了下,面上露了兴趣。
  樊城炼谦虚笑笑,口气随便,隐隐透露厌恶,他道,“这是我四弟,天生残疾,谷染公子不要见怪才好。”
  锦衣男子抿唇不语,嘴角噙笑显露风雅。
  “四弟怎么在此?”樊城炼语气不善,眼中甚是轻蔑,可又是那一瞬,消失无踪。
  他退了半步,显了胆怯,面色难看,他道,“散步至此,二哥不要怪罪,我这就离开。”说完不等樊城炼答话,脚步踉跄,跌跌撞撞逃的狼狈。
  他走的飞快,身形晃动,待回了庭院,见樊城锊等门。他停了步子,顺了呼吸,嘴角微弯,恬静内敛,“三哥好兴致。”
  他领樊城锊去了屋子,不坐。
  苍生庭虽是冷清,尚珏易同是冷落许久,可那娘家人却并非善类,这怠慢一说,倒是显得荒谬。
  关上门,他对着樊城锊瞧。
  樊城锊有一双好看的眼,干净的让人,觉得天真。可他同样晓得,天真一词,于清绝堡并不存在。这豺狼饿虎之地,若是天真了就是那,死无葬生之地。
  他到了桌边,从怀里拿了东西放于上头。人皮面具,早就准备好的。他想,能用上亦是很好。
  樊城锊极少惊动情绪,平静如水的,极为冷清。可现下,却是睁了眼,一脸惊诧。
  他倒了茶,高山清泉,万斤竹叶青之精品。是好茶,入口清甜,他极为欢喜。
  浅尝两口,他道,“三哥既有心出堡,四弟没什么能帮你的,可这东西,应该用的上。”
  樊城锊拿了人皮面具看的仔细,面上神色不定。
  想他足不出户,身有残疾,又能从何处拿到这精湛面具?又是何人于他相帮?
  樊城锊猜测,可就是猜测亦是不明白,也不会存在明白的机会。
  他喝茶,适当的甜头,适量的压力。一切都能成为那乐趣,结果很重要,可那过程,不也同样重要么?
  樊城锊执着于那张人皮面具,翻来覆去。
  他喝茶,不动声色。
  “这东西,四弟从何而来?”樊城锊问他,神色奇怪。
  他发笑,笑痕浓郁,道,“何必问那么多?你只需知晓,我必定不会害你。”
  樊城锊想法,他又如何不知?只是那脸面,委实丑陋。
  一点利益便能改变一个人,未免有些,太过下。贱。樊城锊不蠢,可他就是觉得,忒不愉快。
  这样的人,那个并若冰霜,他宛若神祗般的亲父,怎么就看上了么?他思索了半天,不得头绪。
  他躺于地上,嘴里嚼着那根断了的狗尾巴草,枕着手看天。
  晚风微凉,仅穿亵衣,倒也显得凉快。
  野草‘沙沙’作响,他起了神,吐掉那根嚼烂了的狗尾巴草,笑容甜腻,道,“你迟了。”
  他蹙眉起身,拍了身上杂草渣子,抬头看向来人,神色不悦。
  那人面带笑意,也不畏惧,见了他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听了开怀,随即展开架势,于那人说,“陪我打一场。”
  那人耸肩,面上无可奈何却瞬间戒备。
  交锋不过眨眼霎那,一人长袖遮手,十指联动。一人手握长枪,红樱飘絮。
  长枪一个花哨,挑落匕首,枪尖指喉。
  他面无表情,嘴里调侃,“这么些时候了,倒没见你退步到哪里去,果然天资过人。”
  那人伸手拉他起来,皱眉冷言,“没有人,真的天资过人。”
  这话若是他人出口,他定是要碎尸万段。不过若是对方,他倒是不甚在意。扫了衣袂,他发了笑,那笑蓦地变了个调子,徒增诡异。
  他眯眼,仰头看天,“东风,欲来。”
  那人虽于他相熟,却仍不习惯那怪诞笑意,扭头望向别处,待转头回看,风声依旧,人,已不再。
  于那夜黑风高,杀人夜一说,他很不理解。为何逃命,杀人,都要选了那晚上行事?难道那月亮,当真有着过于迷人的魅力?能让人流连忘返,无视它原本功用?
  架上脖颈的剑刃泛着光,看得出锋利无阻。若是欣赏,那他欣然接受。若贴的过近,就让人不喜了。毕竟没什么人,欢喜那无故疼痛,更没人欢喜,流血伤痛。
  来人见他清醒,拽下面上黑布,露出那似曾相似的脸孔。淡笑中,就听来人开口,“跟我走。”
  他支起身,晃掉困顿,眼神散涣却极度明亮,他道,“好。”
  他被樊城锊护在怀中,闻着那淡雅气,看着那张平凡带味的面皮,笑的温馨美满,那股怪诞隐隐透露,显了诡异。
  樊城锊不会看着,他亦然。
  路上很顺利,顺利的让人生疑。
  樊城绝是个什么样的男子?他清楚的很,那般冷些无情,偏偏于这他这好三哥执着万分,这样的男子,又怎么那般轻易放手?
  他不信,不但不信,更是确信。
  那日的路,那日的人,一如初见,樊城绝立于众首,神色冷峻,煞气,冲天。
  可他看了,只觉得那精壮的男子,异常着迷,恍惚间似是见着那神祗洛神。
  随即他后松了口气,倘若他那完美的亲父不出现,那他劳心劳苦的一切不知,岂不是都要,白白浪费?
  转了头,他在樊城锊怀中发笑。这场好戏,他始终立在最佳角度,不看,怪可惜。
  樊城锊迎风而立,一身黑色夜行衣贴身紧致。三尺长剑横于他脖颈前一寸,欲拒还迎。
  “樊城绝,如不想四少丧命,立刻自刎。”樊城锊开口,嗓音变了调子。
  浑水摸鱼,绝妙的办法。他想,他是小瞧了这故人,最起码,人家能想到这些,已是极好。
  带他离开,绝非樊城锊本意,仅是利用。这不,他这眼盲无作为的小人,现下不就,成了最好的护身符。
  他倒也配合,神色畏惧,抿唇颤抖,“爹爹,救我。”
  他垂首,略显挣扎,神色三分,七分不屑。
  樊城绝看了他一眼,冷而残酷,复而对上樊城锊却是温和含情,“锊儿,为何离堡?”
  樊城锊身体紧绷,就是隔着衣料,依旧能想着那底下肌肤,如何紧致。
  樊城锊放声大笑,“樊城绝傻了么?连自己儿子都分不清楚。还不快快去死?!”
  那话说的狂妄之极,却引得他,想要发笑。可看在樊城锊卖力演出的份上,若是当真笑了场,未免太不于脸面。
  樊城绝是什么人?天下第一人,又怎会识人不清?
  樊城绝不语,他抬手,握着腰间长剑,樊城绝的剑,剑宽四指,长三尺。锋利的可以玄铁而制,削铁如泥。
  樊城锊的剑,同样如此。
  樊城锊冷言冷语,“为何如此逼我,我只想离堡,不会损伤一丝一毫。”
  樊城绝没答话,长剑出鞘,身若鬼魅。极快,极其诡异。
  樊城锊剑术早已小成,一把将他推开,抽剑相撞,两柄神器摩擦,火光顿起。
  他在一旁看,不动手。两大高手过招,如是不好好欣赏,那倒真的,不合礼数。
  樊城锊用剑授自樊城绝,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到底,修为不足,不然就不止,这点看头了。
  他摇头,仰头看了天色,听着那脚步声,一阵高过一阵。他笑起来,似笑非笑恬静内敛。
  头顶跃过人影,那人影稳当落于他身前,一身繁华锦衣,面容秀美不失儒雅。
  “来了,便看好戏。”他撇头,望向那人笑意浓重。
  那人讪讪甩手,努嘴翻着白眼,痞气道,“早没了,还让我看什么。”
  他面露不解,转头看去就见过招两人,早已停手。一人神色惊诧,一人,蹙眉不语。
  樊城锊声露惊恐,“谷染……契!”
  他伸了手指晃了晃,啧了一声,道,“三哥认错人了,他可不是那无用之人,林恒山庄大少谷染韫可曾听说?”
  樊城锊愣了愣,随即冷下脸,“你,不盲。”
  他眯眼,双眸深沉,透露股股死气。撇嘴,笑意横生,“我从未说过,我眼盲,不是么?”
  没否认,同样没承认。是以,可被都这么激动,若是各个都这副姿态,那他倒要好好想想,是否,看错了人。
  他张口还想调侃两句,不想樊城绝说了话。
  那日的路,那日的人,那日的三个字。
  ‘尚珏易’。
  他听了隐去笑意,眼中死气更甚,口气却是没心没肺,他道,“潍诔庄。”
  同样三个字。
  看着樊城绝那张扭曲的脸孔,他兴奋起来,笑的惊悚。
  尚珏易,樊城绝动不得,不但动不得,还需好生供着。那潍诔庄岂是好相于的?不然依着樊城绝性子,冷落了,便是死。哪还轮到他降生,一去十三个年头?
  潍诔庄虽没清绝堡势力强大,可亦并非善类。况且,潍诔庄中人,有个通病,极其护短。尚珏易身为潍诔庄大小姐,下嫁做妾已是委屈。
  如此想来,倘若樊城绝有何动作,潍诔庄定不会善罢甘休。
  樊城绝暗了眼,一个闪身上前,手中长剑直取心口。长剑如龙似蛇,轨迹灵巧古怪,角度刁钻。
  他站立不动,长袖着手,十指连转。匕首入掌脱鞘,横手去挡。
  他轻功极佳,可樊城绝又岂是泛泛之辈?
  缠斗,恶斗,却是那烟花般霎那终结。
  分开,他于樊城绝面对而立,各占一方。
  “你,好自为之。”樊城绝开口,模棱两可。
  他盯着那精壮的背影看,白衣胜雪,风骨绝傲。他发了笑,怪诞且,温馨。
  手臂微举,长袖遮手,同时断裂。十指露出,腕上隐隐渗血。
  断袖,断袖!
  他目光一凛,死气沉沉。

  零 捌

  ……》
  樊城炼与樊城绝相似,想当尔,仅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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