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笑了,心里的疼痛稍稍有些松缓,对自己说着,“好,我相信。”
一定要相信。
只有相信,才会有希望。
*** ***
顾希城还是一样地每天按时上班下班,他们还会经常拌拌嘴,谁输谁赢不一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上床,绝对是他在‘收拾’她。
日子开始变得很平静,但简单却时而觉得有些诡谲,或许是她经历了太多的动荡变故,一直渴望平静,可是真的平静下来,竟开始有些不习惯了,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尤其是想到那晚的噩梦。
但愿一切只是杞人忧天。
窗外的树叶开始片片变黄,凋落。
一年四季总有开不完的花,此花开完彼花开,花开花落又花开。
就如同秋季,园子栅栏旁的蔷薇早已经开败,而小路两旁的菊花开始横行。
Aaron有事要暂时离开中国,突然之间,简单觉得有些寂寥,虽然有顾希城,还有肚子里的宝宝,但是,人生中,必须还得有朋友。
而就在寂寥中,某一天,简单正坐在秋千架上皱着眉头看着周围怒放的各色菊花,琢磨着,是不是该让阿勇他们把菊花搬走几盆,再多搬些别的花来,放眼望去,满院子都是菊花的,这未免……太销魂了些。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夏尔。
机场里,简单依旧有些不太相信,夏尔真的要来?
一来,夏尔的那个霸道的同性恋人东方怎么会允许他这个路痴单独出行?
二来,当初她要离开美国时,夏尔可是非常生气的,甚至和Jersey、东方他们一致地MSN上不搭理她,电话也从来不接。
可是,电话里那个兴奋的有些孩子气的声音,真的是夏尔吧?
——‘My baby girl,张开你的怀抱,快来机场,Give me a Big hug!’
只有夏尔才喜欢喊她baby girl,搞得好像是她的长辈一样,但其实夏尔才是那个需要别人替他操心的人,尤其是在东方面前,夏尔就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事实上,他也无需长大,因为有东方。
坐在机场出口处的椅子上,看着提着行李不断走出的人群,九个月以前,她不顾Jersey他们的反对,不惜和他们一顿争吵,而后独自一个人提着行李,从这里走出来,带着对未知的彷徨,对这座城市的憎恨,以及内心的孤独,然而就在第三天,Aaron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对她说:“Jane,我还是很生你的气,可是谁让你是Jane呢,总是有让人操不完的心,所以我来了。”
现在想想,一切似乎都还在昨天。
可是,她高耸的肚子却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已经过了九个月了,Aaron也已经离开中国九天了,夏尔不知道这回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又会在国内呆多久?
简单想着想着,突然手机响了,一看,是顾希城。
“你在哪里?怎么那么吵?”
一接起来,就听到电话那边他带着怒气的声音。
最近他格外反对她出门,不知何故。
但她猜想,肯定是怕她这个大肚子在外面出个什么意外吧,前不久新闻里还报道过一个怀孕八个月的孕妇走在街上结果被人撞了一下,当即摔倒见了红,好在有路人及时送到医院,不然得在大马路上生孩子,然而,虽然最后是母子平安,可是孩子早产,不是足月儿,又因为在子宫里呆了太长的时间才出来,脑子有些缺氧,不排除会成为傻子的可能,瞬间,喜剧转成了悲剧。
当时顾希城看了后就冲她来了句,“以后没什么事别出门了,散步就在园子里或者小区里,让人陪着你。”
同时还吩咐了张妈他们如果简单要出去散步的话,他们至少得两个人陪她出去,并且少去人多拥挤的地方。
想着,简单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而这时电话那边,顾希城等了半天不见她回应,已经在着急地喊着,“到底在哪里?说话!快点说话!”
这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躁了?
“我出门前打过你手机,你关机,我估计你在忙,再说,你没有问江程?”简单道。
江程就是顾希城给简单专门聘请的司机,从部队里找来的,一个因伤退伍的军人。
“我刚开完会就打了你手机。”顾希城说着,又道:“你可以发短信。”
“忘记了。”
现在谁还经常发短信的?不论是移动还是联通,还是电信,通话套餐一把抓,有什么事三言两语不到一分钟就可以搞定的,何必非要去和键盘死磕较劲儿呢?有那打字敲键盘发短信的功夫,都不知道可以说几件事了。
107
所以,只有当有什么话怎么也无法说出口时,简单才会选择用‘写’的方式,譬如,那句曾经在手机里储存了好几个月的‘顾希城,我不再爱你了,再见。爱覔璩湥А梢缘彼拿嫣癫恢艿睾吧锨虮榈摹讼3俏野悖野滥懔恕扇炊蓝烂挥杏缕运狄痪湮也辉侔懔耍呐虏坏泵妗�
正当简单有些跑神儿时,电话那边,顾希城想起上回陪她去产检在外头等她做胎心监测时,无意间听到隔壁房间里妇产科医生正在对一些夫妻进行着产前知识普及,其中有一条是让丈夫要注意孕妇的情绪,能迁让的就迁让。
于是,他按捺着,继续道:“你可以打电话给徐其。”
徐其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都保持开机的,即便是在开会时静音了,他也会密切关注着手机的状态。
因为熟知顾希城的人都知道,他有开会关手机的习惯,这个时候如果有急事想找他,那么只有一个渠道,找他的助理徐其。
“呃……”简单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那个……我也忘了。”
电话那边,明显传来了几道深呼吸声,简单的一颗小心肝儿顿时犹如被吊在半空中一样,没个准儿地晃啊晃啊!
偏在这时,机场广播里正在播报着新航班的抵达信息。
“你居然在机场!!!”顾希城的心肝脾肺肾顿时炸了。
简单被他这猛然一吼给吼得耳朵都快要聋了,“顾希城你吃炸药了是不是?我心脏都快要被你吼停了,尼玛你关心人的方式可不可以不要总是这么另类?我不过是来机场接一个朋友而已。”
电话那边又传来几道来回深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顾希城才道:“什么朋友?”
“一个在美国的朋友。”简单刚说着,突然一道轻细的‘没关系’不偏不倚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这声音……
简单的神经就像是轻轻一压就会弹跳起来的弹簧一样,一瞬间,全部发作起来。人来人往的机场2号出站口,她不住地张望着,找寻着声音的来源,可是……望着一张张从眼前晃过的陌生面孔,有白有黑有黄,却独独没有看到她以为的那个人。
“四少奶奶,怎么了?”一旁,司机江程见她这幅一脸惊慌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道。
简单手里的手机里,顾希城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说话!简单!你给我说话!出什么事儿了!江程,江程呢?”
然而,不论是手机里顾希城着急的呼喊声,还是身旁江程的关心,简单都像是完全没听到一般,她满脑子都在回荡着那一道轻细的声音,虽然仅仅只有三个字,可是……那声音,哪怕是时隔了十年,她也绝对不会忘记。
毕竟,她爱了顾希城多少年,就恨了那个声音的主人多少年。
简瞳,那是简瞳的声音!
温柔细腻,似乎充满真诚,可是,简单却比谁都知道,真诚的背后是无尽的虚假,每每听到,总会给她一种恶心的感觉。
“四少奶奶,怎么了?”江程一边手在简单眼前挥着,一边看着她突然惨白的脸色,说道:“你的脸色……怎么像是大白天见鬼一样?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简单眼睛终于眨了一下,缓缓回过神来,“见鬼?”
是了,这是大白天。
而且,简瞳已经死了。
简单想,一定是自己还对那个噩梦有些耿耿于怀的缘故,所以才会这样。
是的,一定是这样。
她轻抚着仍旧有些慌乱受惊的心跳,回了江程一句,“我没事。”
然后,本来打算继续和顾希城的通话呢,结果抬起手机一看,电话不知何时早已经挂断了,刚准备拨过去,突然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夏尔!
而几乎是同时,江程的手机也响了。
江程看了看,对简单道:“是四少。”
简单在接夏尔电话前对江程说了句,“跟他说我和朋友聚聚就回去,放心。”
*** ***
“Jane,这就是你的故乡吗?”夏尔在透过车窗,观看着沿路的城市风景,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题总是没个完。
“空气质量怎么这么差?一下飞机我就明显地感觉到有至少十万颗灰尘钻进了我的毛孔里,信不信绝对可以洗出一盆黑水出来了!”
“这公交是怎么回事?排出的居然是黑气!这样的车怎么能还在城区内使用呢?”
“那黄色的小车是校车吗?怎么居然有车敢跟它抢道!”
“呀!那是糖葫芦吗?啊!烧饼!还有羊肉串!哈哈,中国真好,满大街都是糖葫芦烧饼羊肉串……”
……
诸如此类,总体来说是抱怨比夸赞多。
江程一边开着车,一边听着后排座的两个人叽哩哇啦地讲着英文,一边时不时地透着后视镜观察着夏尔,半响,没忍住,嘀咕了一句,“美国女人原来也不全是大屁股大胸的啊,原来也有发育不良的。”
扑哧一声,简单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旁,夏尔立即一脸莫名地望着简单,“Jane?他在说什么笑话?很好笑吗?”
夏尔的中文能力仅限于‘你好、再见、我叫夏尔、谢谢’这几句,要是他听懂了江程刚才在嘀咕了些什么,一准儿会立即跳起来。
夏尔的外表的确是有些雌雄难辨,而明明都已经是二十六的人了,可是他的嗓音就像是没有经历过变声期一样,尤其是在他撒娇的时候,童声会更明显。
而事实上,在Gay的世界里,零号本来就是类似于女人的角色。
再加上夏尔是模特,还是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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