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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阴风猛的刮进大殿,众人面前突然多了许多幢幢的影子,然後这些影子渐渐聚集起来,摇晃著化成各种各样的腐烂形体。这些怪兽在化形完成以後,各各一顿,然後疯狂的向殿内以及殿外聚集的人扑去。一时飞沙走石,烟尘漫天,喊杀救命之声遍地,更是谁也见不著谁了。楼何似抱紧倾城,再掐法诀,眨眼间奔离现场。
一直遁到宫外,街道上也还不算寂静,也有少许行人。楼何似拣僻静的地方继续狂奔,额上汗珠细密,发上的髻给打散了,长发披落下来。他毕竟还未成年,今天借了特殊日子的力量,实在也脱力了。
突然眼前白影一闪,白弁星端容整袂,出现在前面的巷子中。楼何似猛的刹住脚步,咬牙瞪著他。只见白弁星神情清冷,轻轻一飘就伸手抓了过来。
楼何似侧身避开,手里擎出短刃来。只可惜这时候的楼何似万万不是白弁星的对手,短刃给一把拂开,扣住了右肩一压,登时整个人动弹不得。楼倾城从左臂中滚下去,给他一手接住。
楼何似既急且怒,用力一挣,挣脱不得。白弁星淡淡道:“楼何似,莫要再挣扎。”
楼何似冷冷道:“然後等死麽?”
白弁星还未开口,突然斜刺里一道银光奔了进来!他右手急松,退後两步。楼何似的腰突然被人搂住,然後向後急飘!楼何似猝不及防,伸手一把向白弁星怀中抓去,脱口叫道:“娃娃!”
楼倾城这时给摇醒了过来,眼睛一张,楼何似远去的景象撞入瞳孔。他登时一手抓了过去,尖叫道:“哥哥!”
对面的人一闪,楼何似便抓了个空,却把白弁星的两根长发扯下来。而楼倾城的指甲在楼何似手背上撕过,留下两道鲜明的血痕。
楼何似被抱著迅速远去,怔怔的望著前面巷子中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心里突然一阵翻绞,血险险要涌上喉头来。他无意识张开右手,看了看掌中攥著的东西,突然一怔。
几根细小的黑色绒羽给风一吹,刷的飘了出去。
第八十九章 四年
天下各族突然都安静了。
因为楼何似与楼倾城这两兄弟都失踪了。
天下变乱,人族的百官密谋宫变,废帝,然後将同出一脉的静王推上龙椅。静王下令捉拿白弁星,而此人已经早一步带著侍丛消失。兽族退回领地,与人族保持平和关系,而对鸟族心怀不轨,几年间已经势力四伏,小小攻击鸟族几次,又退了回去。水族则保持中立,态度观望。
嗯……表面上保持中立。
一滴水掉进大石边的湖面,溅起一圈圈涟漪。然後又是两圈涟漪荡起,一只纤手握著把木梳,伸进水里洗了洗。
那只手将木梳搁在一边,抬起来把乌黑长发在一边打了个髻,因为长了些,所以下面还垂著。只听一声微软沙哑的声音道:“不出来麽,想饿我一早上?”
旁边的湖面哗啦一响,一道银色身影翻上石岸,笑道:“哪敢饿著你?你可是鸟族的贵客,我们千辛万苦保护的人。”
一袭黑衣从大石上滑下,细细的长睫抬起,清秀的唇边划出微笑来。少年不笑的时候只是清秀,但一旦微笑,却有种说不出的气质,令人倾倒。
“是千辛万苦等著保护吧……整整四年,我可一个外人都没见到。”
楼何似收起梳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银衣少女提著篮子咯咯笑道:“话也不能这麽说,毕竟人是我们救的,况且令别人找不到,也该归功我们啊?”
楼何似转身向湖岸上一座小楼走去,一边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个早上麽?”
银衣少女耸耸肩道:“哟,我好心陪你说话,还坏事了麽?”
两人一前一後进了小楼,转到侧厅,少女把篮子搁在桌上,眼珠一转,道:“你今天有事麽?”
楼何似瞟了她一眼,道:“我一向是可以有事…也可以没事…怎麽?”
少女笑道:“如果你有事,就算了。”
楼何似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今天闲的很。”
少女咯咯笑的直不起腰,最後道:“我今天进来,也是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今天河边来了鸟族的人,要见你哦。”
楼何似一怔,道:“哦,是谁?”
少女不满的瞪眼道:“你都四年没见水族以外的人了,听到这个消息怎麽一点也不高兴?”
楼何似默然道:“你只说是鸟族的人,我又不一定认识,他来也不一定是好事,我高兴那麽早干嘛?”
少女嘿了一声,道:“倒也真的是,好了我不陪你罗嗦,先走了,那个人等下就进来了,你自己看吧。”
她说完了,转身就要出去,不过又顿了一下,回身道:“我不认识那人,不过和你差不多大,挺俊的。”
楼何似送走少女,将大门合上,便回到侧厅,开始享用早餐。她只是这里水族的一个侍卫而已,偶尔轮到给他送饭。当年救他的,是水族,因为水族与鸟族,早有约定。
水族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族类,说野心也不是没有,但是终究离不开水。想扩展领土就必须把陆地变成泽国,这与其他三族相对比,难度增加了很多。所以从这点来说,它常常是中立的。
但如果水族想要扩张,那麽第一损害的便是兽族与人族,鸟族则在其次。而兽族人族想扩张领土,也不是没填过海。毕竟兽族人族鸟族虽然基本分开,但混居的也很多,夺领土意义并不大。而夺水族的地,就是真正的多了一块领土。
所以说微妙的关系,水族与鸟族偷偷建立了简单而且不紧密的盟约,但这足够让水族答应凤凰的要求,将楼何似抢来,然後藏在一个山谷里了。
说到山谷,这里是个十分佳妙的藏身之地。不但在群山之间,幽深隐蔽,而且唯一的出口在那湖底。当年他是吃了丹药之後,由人带著游过来的。当然足够力量的鸟族,也可以从上面飞进来,但兽族就万难找到此地了。
楼何似轻轻拈起一块脆香的兔腿肉,就著喝了一口白粥,味道还真不错。
饮食方面,水族并不很忌讳鱼,就像楼何似也不会忌讳烤小鸟一般,只是看到会有点别扭。其中还是兽肉居多,毕竟给一只乌鸦吃烤小鸟,便是不大恭敬的挑衅了。
又香又酥……外面好像来人了,让他等著。
外面那人倒也知趣,敲了两下门见没人来开,也没了声息。楼何似慢吞吞啃完最後一块兔腿,收拾了碗筷,洗了手漱了口,整理了衣服,然後才拾步走了过去。手指轻触到黑漆木上,微微一顿,拉开了门。
外面的阳光突然照进,映的楼何似轻轻一眯眼,然後望见眼前的人。
黑衣的少年,有著一张坚毅但还青涩的脸。
楼何似刚要说话,突然被一把抱住,臂膀既紧且牢,还在微微发抖,只听沙哑声音道:“何似,我好想你!”
楼何似怔了半天,才微微的举了一下手,道:“快…快羽?”
第九十章 出世
将人迎进屋内,楼何似到客厅,两人拣了位置坐下了。给快羽沏了杯茶,端到他手上,轻笑道:“一定口渴了,先喝了再说话,我特意弄温的。”
快羽低头接过,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顿时轻缩了缩。他抬眼看了楼何似一眼,道:“谢谢你。”
楼何似笑道:“有什麽谢的,好久不见,快羽长的这麽俊了。”
楼快羽一窘,道:“这…这次来,是要告诉你,狼族准备进攻鸦族,族长调你回去。”
楼何似一怔,道:“哦?这麽快就要正式进攻了?”
楼快羽皱了皱眉,道:“他们一直敌视鸟族,迟早都会进攻的。这次你们失踪,他们寻不著,就怀疑到我们族头上。又因为鸦族常被孤立,他们才会选这个突破口,就在我来的前一天,兽族进攻了鸿雁。”
楼何似微笑,天下局势他一直有留心,但也一直没放正心,凤凰在这方面绝对比他拿手,他也不想又疲累一生。但也由於如此,担心鸦族会损害过大。目前楼何似唯一放在心上的事,就是如何保护鸦族了。
想了想,目标转到眼前的人上来,轻笑道:“快羽这几年过的怎麽样?”
快羽顿了顿,眼睛瞟开,道:“也没有怎麽样,就是你们失踪以後,写眉和末叶护法遍寻不获,後来收到族中一封传信,便带我回去了,我就一直在族中练功。”他目光又移过来,道:“你们呢?”
楼何似眨眨眼,把後来事情都讲了一遍,然後笑道:“便是如此了,虽然前面是很惊险,但这四年过的可很潇洒哦。”
快羽一顿,犹豫了一会,突然抓住他放在一边的手,道:“何似,我以後会保护你的!”他还怕楼何似不信,又道:“我都有很认真的练功,以後一定会保护你的!”
楼何似怔了一怔,噗嗤一笑,凑到他耳朵边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快羽突然脸红了。
他握著楼何似的手,都忘了放下,吱吱唔唔的道:“何似…我觉得你…越长越好看了。”
楼何似隐隐觉得些端倪,面上不露,只是笑道:“哪有,这次回去见到倾城,才真是越来越好看吧?”一边说著一边站起来,将手抽出,道:“快羽,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回去麽?”
楼快羽随著站了起来,摇头道:“不,我马上就回去,族中情势紧急,我怕出事。”
楼何似在心中赞许一句,只拉住他,道:“吃个饭走,也不行麽?”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叮嘱他自己小心後,快羽便动身出了门。楼何似将人送走後,自己返回来,心忖自己也该准备回去事宜了。
只是快羽的态度……
楼何似沈吟一番,他是喜欢男人,现在也该找个床伴了,但快羽却不是中意的人选,要当床伴,似乎还小了些。
轻叹一声,心里有些乱。要说不喜欢麽,想起原来那张傻傻的小嫩脸,又说要保护自己,心里有些疼惜。
以後的事回去再说罢。
回房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