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周生疑惑道。
安灵支吾道:“我以前在九龙山生活,听说白色的狐狸很有灵性,更别提修炼成精了。”他想了一会儿又说:“这个狐妖,他有没有伤害过附近居民的性命?”
“那倒没有。”周生肯定地说:“它只袭击山中猛兽,连附近农户的鸡鸭都没有损失。”
“既然没有侵扰大家的生活。”安灵迟疑地说:“那就不要杀他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个狐狸修行这么久,也挺不容易的。”
“我岂不懂这个道理?”周生无奈地说:“只是镇江的百姓都不愿意身边有这么一只威力巨大的妖怪,我是镇江县的父母官,自然要为百姓的生活着想。
眼看猎户们已经把火把架起来,獒犬们也对着洞口狂吠不止,安灵见识过银狐呼风唤雨的能力,很担心那只变态狐狸忽然从洞里窜出来,大嘴一张,将这里的人一口吞下去。
他只好对周生说:“先生,我在九龙山和那些妖怪们生活许久,也略微懂得他们的弱点,你们须在月初时的正午,阳气最充足时,降伏那妖怪。”
周生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正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来,将那些火把全部吹灭,阴森森的空气从树林深处蔓延过来,猎户们饶是胆子大,此时心里也打了退堂鼓,周生是文弱的书生,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急忙命令众人收拾东西回去,下次再挑个合适的时机进山。
安灵陪周生下山后,就急急忙忙地回到客栈,这时已是下午,一楼大厅里只坐了寥寥几位客人在闲聊。安灵刚踏进门后,就见青曦王坐在大厅的饭桌前吃饭,旁边坐着店老板的儿子,那是一个文弱秀气的少年,两人正在聊诗书一类的话题。
安灵本打算自顾自地上楼,后来想到自己午饭还没吃,便走到青曦王身边坐下,抄起筷子头也不抬地夹菜。
正在聊天的两人都静默了片刻,少年尴尬地问:“这位兄台是?”
“内人。”青曦王简短地说。
少年的表情登时十分复杂,支吾了两句就狼狈地离开了。
安灵看了青曦王一眼,又匆匆扒拉碗里的米饭。吃得半饱后,他才不经意地开口:“早上那些话,我是胡说的。”他看了一眼四周,红着脸小声说:“您、您不可以和别人成亲。”
青曦王一直绷着脸,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笑了。
安灵憋红了脸,又羞又恼地说:“不可以是别人,只有我,只能是我!”
青曦王放下筷子,转身上楼。安灵也很有默契地跟上去。两人刚关上房门,青曦王将他按在门上,俯身吻上他的嘴唇。
安灵猝不及防,又别过脑袋:“我、我刚吃过饭。”
“没关系。”
安灵从他怀里逃出来,手忙脚乱地倒了桌上的热茶漱口。然后丢下茶杯又扑过来。青曦王好笑地看着他。
“您……”安灵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试图将他按低,同时踮着脚尖,勉勉强强地亲到他的下巴。安灵轻声笑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耳垂道:“好痒,您下巴上有胡茬。”
青曦王眉眼一挑,将他抱进怀里,低头含住他的嘴唇,然后试探着吮吸挑逗。
安灵有些不适地攥住青曦王的衣袖,片刻后眼睛闭起,陶醉地搂着他的脖子,沉浸在飘飘然的眩晕和愉悦中。
安灵清醒后睁开眼睛,忍不住“咦”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半躺在床上,胸前的衣服有些凌乱,青曦王坐在他身边,含笑看着他。
安灵胡乱系了腰带,打算站起来时,青曦王顺势搂着他的腰,坏笑道:“站得起来吗?”安灵脸上更热,却将脸埋在青曦王怀里。
两人依偎在床上,窗户打开,下午的阳光活泼热烈地洒进来。窗外的芍药花开得热烈,空气里全是花香。
安灵一会儿笑,一会儿和青曦王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无非是他小时候在九龙山上的趣事。他平时是个沉默腼腆的少年,却不知为何在青曦王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青曦王听得很认真,极少插话,待安灵偶尔歇息时,他便低头吻一下那可爱又忙碌的小嘴。
安灵摩挲着青曦王的手指,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欠身在他耳边小声说:“王上,您吻得我好舒服。”他咬咬嘴唇,鼓足勇气问:“为什么您吻技这么好?”
“你不会想知道的。”青曦王并不想回答,而是说:“你喜欢在镇江玩,就多留几天。”他怜爱地笑:“你本来就是个孩子,我怎么能要求你像一个无聊的大人一样处理事情呢?”
安灵垂着脑袋思索片刻,忽然抬头道:“王上,我有一个惊人的发现。”说罢他露出凝重的神情:“镇江附近出现了一只银狐,道行很深呢。”
青曦王点点头,一点都不吃惊。
“您早就知道啊?”安灵皱眉道:“您为什么知道?”
青曦王不回答,脸上的表情是这种弱智的问题根本不屑于回答的样子。
“哦,您是神。”安灵挠挠头,很老实地说:“那天你从悬崖下救我,也是这只狐狸将我推下去的。这个大概你也知道。”安灵沉思了一会儿,缓慢地说:“我被狐叔狐婶从河里捞出来时,身上还带着一个玉片。这是我找寻父母的唯一线索。前段时间,玉片被那只银狐抢走了,而且那只银狐好像知道玉片的来源。”安灵低下头用手绞着被角:“我想找回那个玉片,还想问问他。”
“你想找到你的父母?”青曦王淡漠地问。
“嗯。”安灵很笃定地点头。
“我上次是不是说过,有些东西,无论你多么渴望,都是注定得不到的。”青曦王语气严肃地说。
安灵心中难过,语气倔强地说:“我不信,花鸟鱼虫都能有父母,为什么我没有?就算他们不在世了,我也要到他们生前居住的地方看看。”他抬头看向青曦王:“您是女娲的孩子,从小受天地庇佑。您根本不能理解一个孤儿的心情。”
他抬手揉揉眼睛,有些生气地说:“您不要再说什么注定得不到这种话了,我会凭自己的努力去找他们的。我不要你的帮忙!”
青曦王沉默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抬起袖子擦掉安灵脸上的水渍,柔声说:“宝贝,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我来疼爱你好不好?”
“不好!”安灵没好气地说。
☆、涉险
安灵不再和青曦王说话了。
他到县衙和周生商定了上山找寻狐妖的时间地点,又挑选了几名精壮的猎户。然后自己买了一把锋利的短剑作为防身之物。回到客栈,他“噔噔噔”跑上楼,坐在房间里检视自己买的各类驱妖器具。
青曦王坐在窗边一个人下棋,看安灵随手耍弄着新买的剑。他站起来,从背后将安灵手里的剑拿走,扔到地板上,开口道:“别玩这种东西,小心割伤手。”说着他将自己平时所用的一把玄色佩剑递给他:“用我这个。”
安灵偏头看了一眼,这剑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神秘而拙朴,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这把剑而沉寂下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剑气。虽然安灵很想要这把剑,但是想到两人刚才吵架的事情,他抿紧嘴唇,自顾自地将地板上那把剑捡回来。
青曦王只好收起那把上古名剑,坐在安灵身边,说道:“刚才我的侍女把结婚的礼服送来,你要试一下吗?”
安灵眼睛一亮,丢下手里的东西,转身问道:“在哪里?”
青曦王取出一套鲜红色的衣服递给他,安灵好奇又兴奋,随手解开腰上衣带,忽然又觉得不妥,抱着衣服跑到屏风后面了。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青曦王故意说。
安灵不搭理他,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后,安灵提着衣服下摆走出来,嘟囔道:“衣服有点大。”
青曦王打量着他,又抬手帮他整理了袖子和腰带,用手指丈量了多出来的尺寸,说道:“再让她们修改一下。喜欢这件衣服吗?”
“你觉得好看吗?”安灵问道。
青曦王点点头,咽下心中那句“我觉得你不穿衣服最好看。”
安灵将那身红衣换下来,又推给青曦王,自己下楼吃饭了。
第二天上午,安灵带上驱妖的器具,神神秘秘地来到县衙。周生刚断了一桩案子,正埋头整理卷宗。安灵冒冒失失地跑进来,大声喊:“先生,咱们去山上抓妖呀。”
周生在纸上抹了点浆糊,然后将证人的证词贴在上面,装订成一册,头也不抬地说:“先生这几日手上的案子太多了,哪有时间?反正那妖精不杀人,抓不抓都无关紧要。”
安灵抓住周生的肩膀前后摇晃:“先生,是你教育我要做一个有始有终的人啊,说好的抓狐妖怎么能半途而废。”
周生任凭他摇晃,将厚厚的一沓卷宗摆整齐,拿起针锥朝边缘扎了两个孔,又利落地用麻绳穿过孔打了两个结,在封皮做了标注后放入书柜里,继续说:“好吧,等我忙完了这些事情再去抓那只狐妖吧。安灵,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帮先生去牢狱中提审几个犯人吧,我现在实在抽不出时间啦,手底下那群人又蠢笨得要死。这点小事还要我亲自做。”
“那我自己去抓狐妖好啦。”安灵道:“不过你要给我调派人手哦。”
周生想到那狐妖从不伤人,倒也不担心安灵的安危。他整理了案卷后。派衙役叫几名身强体健的猎户给安灵当跟班。又命令厨娘准备上山用的遮阳伞、水果、食物等。他觉得安灵上山纯粹是抱着游玩的心态来的。
准备妥当之后,周生又强留安灵吃了午饭。吃饭时周生和他聊起仕途之事。前几天有人以办事不力为由在圣上面前参了周生一本,圣上怪罪下来,召他进京,明天就要进京。
安灵听不懂官场上的事情,咬着筷子问:“究竟是什么事情办事不力?皇帝会不会罚你?”
周生叹气:“还不是找金矿的事情,几十名地方官吏找了半年都没有线索。偏偏我被参了一本。大概是哪位官员我没有孝敬到,所以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