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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婚礼的筹备还是正式开始了。沈衍和正血一下子忙碌起来,挑选礼服,安排宾客,发放请帖,向那些打电话来质问他们怎么能开这种玩笑的亲朋好友解释一切……忙得不可开交。家中的气氛也变得很微妙,父亲整日阴沉着脸,母亲的脸色也越发差了。沈衍动过搬出去住的心思,但转念一想或许自己将要不久于人世,出柜一事已经伤害了父母,他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陪陪父母,多少为他们做点什么。因此虽然尴尬,他还是留在了家里,接受父亲的冷言冷语,服侍卧病在床的母亲,以尽最后的孝道。
人一旦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开始把一天当很多天来用。就在不久以前,沈衍还自认是个抓紧时间做事的人,而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胡思乱想太多,碌碌无为太多……甚至还有很多耗费在猜忌、犹豫、畏缩上的时光。真是太糟糕了。如果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抛弃,他或许早就和正血相知相恋,也无需如此仓促而激烈地以半强迫的态度令父母接受自己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
人啊……
他只出神了几秒,很快地又将注意力投入到手头的事情上来。
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沈衍朝身旁同样忙碌的正血望了一眼,嘴角浮现了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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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加油吧,我的爱人。
三个月后,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在那个被写在请帖上的日子里。
郊外,湖边。
绿草如茵,铺着白色餐布的长桌上摆满了点心水果。宾客们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接过香槟,彼此交谈着。尽管已经被解释过,许多人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们的侄子、表弟、学生、同学……竟然要跟男人结婚了。
正血当然没有任何亲朋,唤灵并未出场。因此参加这场婚礼的人并不算多,沈衍那边的亲友也因此更加好奇:要跟沈衍结婚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沈爸爸沉默地陪在沈妈妈身边,偶尔会与客人们交谈。这些天来他白了许多头发,然而还是换上了最正式的服装,出席在儿子的婚礼上。其实早在先前的筹备中,他就开始帮一些忙。比如教导沈衍接待宾客的礼仪,比如对待那些仍然无法理解的长辈他应该如何解释……都是些社交之道。以往的父亲从未教过这些,因此沈衍感慨万千。他忽然发觉父亲开始将他当做一个真正的成人来对待,开始认可他的决定……开始试着接受他的选择。
如果当初他选择与正血私奔,或许他将永远失去与父亲站在同等立场,面对面交谈的机会。他庆幸自己没有逃避,使他这二十几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父亲真真切切的爱。
当宾客全部到齐,沈衍终于可以坐下歇口气。大半个早上都站在那里对着人家笑来笑去,他的口轮匝肌(注84)都快崩溃了。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他一边咬着可乐杯里的吸管一边笑嘻嘻地说:“还好你不用穿高跟鞋,不然看你站那儿一上午,我肯定要心疼死啦!”
正血脱下西装,拿出另一套礼服穿戴起来,同时将沈衍的那套递给他。沈衍欣赏着他薄薄衬衣下漂亮的胸肌,随手把礼服和可乐放到一边,站起来扑进他怀里。
“啧,看得我都想在这里做了。”沈衍靠在正血肩头,悄悄打量着这间小小的更衣室。隔音看上去挺好的,应该不会被外面的人听见吧?
“可以。”正血环住他的腰,然后吻了吻他的耳垂,轻声问道,“想要什么体/位?”
沈衍脸上一红,撇嘴道:“开玩笑的啦,时间不够哎……”
“够。”正血忽然将他抱到桌子上,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我会让你很快就达到高……”
“不要老是说
这种色/情的话啊!”沈衍笑着打断他,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然后红着脸轻声道,“别射在里面哦……不好清理……”
“嗯。”正血点点头,然后眨了眨眼,问道,“那么,想要我射在哪里?”
“……都说了不要老是问这种色/情问题啦!”沈衍恼怒地咬上他的锁骨,在那里留下一个粉红的印记。
狭窄的更衣间里,衬衣内/裤很快散落一地。
正血忽然勾起唇角,微微地笑了笑。
逃避问题是因为害羞,虽然害羞但还是想要做那种事。
因为“我爱你”,所以想要更多地触碰你、被你触碰。
……人类真是很奇怪啊,他们的心情,他们的想法。
不过现在,已经能够明白一点了。
在名为“满足”的状态下,要“微笑”起来,是很合理的事。
当两人神清气爽地从更衣室出来时,正好被阿睡逮个正着。
“有种不太和/谐的味道哦……”妖媚的凤眼斜斜上挑,那神情怎么看都像是在挑逗。几年不见,阿睡的长相越来越勾人,顾盼之间闪烁着一种令人心痒的性感。还好沈衍心里早就有了正血,否则恐怕也会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被他这么说着,沈衍微露羞意,但转念一想今天结婚他最大,于是立马挺起胸膛,无比得瑟地道:“这叫抓紧时间~”
“哎呀,真让人羡慕。”阿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最后摇摇头,咬唇笑道,“真好,你们俩都结婚了。”
“你呢,最近怎么样?”沈衍笑着捶了阿睡一下。这家伙好几年都没个消息,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来个电话问候一声。要不是这场婚礼,说不定他们还见不上面。他瞟着阿睡一身的名牌,笑嘻嘻地道,“看起来混得不错啊。”
阿睡抿唇,笑而不语。他移开目光望向宾客,忽然歪歪脑袋,轻笑道:“健康他们过来了。”
沈衍顺着方向望去,果然健康一手挽着妻子,一手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朝这里走来了。这些年他倒是没什么变化,看上去还是一副老老实实好欺负的样子。只不过言行举止里流露着一股“我的家庭很美满,我很幸福”的气息,走起路来都格外昂首挺胸。
“啧,儿子都这么大了。”沈衍劈头盖脸就对着李健康来了这么一句,“会打酱油
了吧?”
李健康一愣,认认真真地道:“还不会啊!他刚学会走路呢!”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阿睡在小健康面前蹲□去,笑吟吟地道:“乖,叫叔叔,给糖吃。”
“出——出——”牙还没长全的小健康有双晶晶亮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跟他爹一样好欺负。
“好乖。”何书瑞摸摸他的头,微笑着从口袋里摸了一颗糖果塞进小健康肉呼呼的小手里。李健康的老婆珍珠也蹲了下来,温柔地拍了拍小健康的背,柔声问:
“该对叔叔说什么?”
小健康眨了眨眼,盯着阿睡看了一会儿,然后奶声奶气地道:“借——借——”
“呵。”阿睡站了起来,转而对了李健康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李健康哈哈大笑,“阿睡,我很想你!”
何书瑞眯了眯眼睛,低声笑道:“我也……有点想你。”
“你早该回来的,我们几个人好一起聚聚嘛!”这么些年,李健康的口音还是没改过来。他用力地拍拍阿睡的肩膀,露出遗憾的神情来,“可惜正血跟沈衍都很忙,我也老是抽不出空来!要不然的话,我们三个到你那边看你也好的呀!呃,对了。”他牵起了儿子的小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嘿嘿,我想让我儿子认你当干爹,阿好啊?”
何书瑞看了小健康一眼,又抬起眼来凝视着他,忽然间就沉默了。沈衍注意到他的拳头握紧了,顿时心里一咯噔。迟钝如他,此时见到阿睡那微妙的态度,也明白了这些年来阿睡一直不肯回来相聚的原因。
沈衍一时间有些不忍,于是插入到两人之间,笑道:“认亲什么的过一会儿再说啦,你们不饿吗?我快饿死啦!我们去拿点东西吃吧!”
何书瑞垂下眼,很快地又微笑起来。他轻轻摸了摸小健康的头,用充满怜爱的口气道:“当然可以……要我当你儿子的干爹,一句话(注85)。”
“真的啊?太好了!”李健康仍然露出孩童般纯真快乐的笑容,他拉起珍珠的手,欣然道,“你看,我就说他会答应的!”
妻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何书瑞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似乎想要退出这温馨的范围。然而身边的小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把一颗糖果放到了他的手里。
“糖糖……
吃……”小健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阿睡感觉到手里湿湿的,这才发现糖纸上沾满了口水。看来这孩子趁大人不注意的时候连糖带纸地含进了嘴里,却发现咬不开糖纸,只好又把湿漉漉的糖果吐出来。
“好。干爹给你剥糖纸。”何书瑞心头一软,他再次蹲□,把那黏糊糊的糖纸撕开,然后温柔地把糖果放进乖乖张大嘴的小健康嘴里。
“阿睡……”李健康感激地看着他,幸福的神情一览无余。
沈衍悄悄叹了口气,从背后拉了拉正血的手。
正血侧过脸来凝视着他。
沈衍笑了笑,却没说什么。正血想了想,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
此时,有人从不远处跑来。
“沈先生!你在这里啊?”沈衍看清那是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白色信封。看他急匆匆的样子,似乎找了自己很久了。
“怎么了?”沈衍问。
“有个人让我把这封信给你!”工作人员把信交给他就转身去忙了。沈衍一头雾水,歪着脑袋看了正血一眼,正血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信封,却不说话。
“好奇怪,不会把礼金塞这里面了吧?”沈衍看着那个空白的信封,随即又摇头笑道,“这么薄,里面不会只有张五毛吧?”
“打开看看吧!我好久没收到信了!”李健康很是兴奋地道。
沈衍点点头,正要拆信,正血忽然抢了过去。沈衍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