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得像个瓷人偶。
沈衍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蓦然一惊，赶紧缩回了手。
“他看到了ERROR的琴谱。”正血没有理会沈衍，径自对着男人说道，“9月6日晚上10点左右，ERROR出现过。”
“出现过啊……”男人以梦呓般的语气重复了一边，接着低头拿起了一个铁块，轻轻地把它掰了开来。沈衍这才看清那不是什么铁块，而是一个八音盒——堆成了小山的八音盒？
“这首……”清脆的八音盒乐音响了起来，沈衍听出这正是那首《星星先生掉下来了》。他不由心里一紧，立刻意识到正血先前的异常反应正是因为看到了这首曲的谱子
。
但是这首曲子怎么了，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他不解地望向正血。
正血没有看他，只是对着地上的男人说道：“唤灵，9月21日晚上我会和他公开演出，用这首曲子。”
“用这首曲子啊……”名为唤灵的男人又低低重复了一遍。他的脸上仍带着笑容，眼睛却盯着八音盒，仿佛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了。那神情看起来很专注，却又有些恍惚。难以描述，总之让沈衍觉得怪怪的。
正血显然也察觉到了男人的异样，却仍旧以那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说道：“……保护他。”
“？”沈衍一愣。正血说的“他”是指谁？不会是自己吧？
唤灵忽然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看着正血。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神采，竟让沈衍有种惊艳的感觉。
“你呢？”唤灵微笑着问。
“我不敢肯定自己有保护他的能力。”正血平静地瞥了沈衍一眼，沈衍被他看得心里一惊。正血却对着唤灵继续说道，“所以你必须监视着ERROR。”
“……你们说的那什么ERROR到底是啥？”沈衍终于忍不住插嘴道，“和我有关吗？”
“和你有关吗？……”唤灵的眼中又失去神采，他随手把八音盒丢到一边，眼神飘忽地道，“和你有关吗……谁知道呢……”
沈衍还想继续问下去，却被正血以眼神制止了。坐在地上的男人懒洋洋地靠在了八音盒小山上，缓慢地眨动着眼睛：“……好……我知道了……会看好他的。”
意思是答应了正血吗？
沈衍不解地看了正血一眼，只见正血点点头，然后重新握起了他的手。
“出去吧。”
正血望过来的眼神是平静而柔和的，就像最初看见的那样。
虽然脑中有无数疑团，但是看到那样的眼神就莫名安心起来。沈衍叹了口气，最后看了那奇怪的男人一眼，然后跟着正血走出了这个诡异的星空房间。
“……”八音盒小山上的唤灵睁着空洞无神的大眼睛，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八音盒。
八音盒里传出的仍是那首《星星先生掉下来了》。
他把这个八音盒丢到远处，又拿起了另外一个。
还是同样的旋律。
丢掉，再换一个。
不变的旋律。
唤灵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他呆呆地看着手心的八音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果然是……我的东西啊……”
他低下头，把八音盒放到了耳边，闭上眼聆听着那明快而忧伤的旋律。
“ERROR，你到底……”
话未说完，他便摇了摇头，仿佛是为了否定
自己的想法。
“怎么可能呢……”他嘲讽地笑了笑，将那八音盒平举起来。
“啪——”突兀地，八音盒碎成了铁粉！
唤灵眯起眼睛，瞥向身旁那小山一般的八音盒。
下一刻，所有的八音盒——全数粉碎！
“怎么可能呢？”仿佛战胜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唤灵笑吟吟地望着一地的粉末，清澈漂亮的眼中又流淌起灵动的光芒。
“——绝对不可能。绝对绝对，不可能。”
☆、就算我坏掉，也会保护你
69。【2012。9。21 星期五】就算我坏掉，也会保护你
“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一步。”——端木正血
关于星空房间和那个奇怪男人的事，正血一句话都没有说。无论沈衍怎么问，他都只是说“你没有必要知道”。这样问了几天沈衍终于死心，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排练上来。
新生文艺汇演的节目已经报上去了，是沈衍跟正血的四手联弹，《星星先生掉下来了》。文艺部部长表示很惊讶，四手联弹这么浪漫的事情居然是两个男生来做，卖腐也卖得太明显了吧？不过，在部门里众多女生的强烈要求之下，这个节目还是通过了审核。
于是，沈衍就开始与正血的排练生活。每天一上完课就拖上正血往琴室跑，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他这么积极并不只是因为妹子们的期待，更多的是因为某种不安的情绪。
那时在星空房间里，他隐约了解到自己可能会有危险，就在新生文艺汇演那一天。正血说会保护他，那种态度异常坚决，令人不解。他很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正血不肯开口他也没有办法。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帮上一点忙。
可是又能帮什么呢？
他只能靠着忙碌来忘却不安。
尽可能让演出顺利……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吧？
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终于来到了新生文艺汇演的这一天。
大清早，沈衍和正血就来到了会场，跟大家一起进行最后的排练。早饭午饭都啃面包了事，晚饭还是阿睡和健康带来的。差不多开始进场的时候后台要清场，阿睡跟健康只好去正门排队入场。大家紧张地做着最后的准备，直到七点半——晚会正式开始。
晚会开始以后直到表演结束，演员都不能离开后台，因此沈衍和正血两人只能无所事事地呆在后台，看大家忙来忙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想帮忙也帮不上，两人只好坐在琴边聊天。
“……”正血看着沈衍不断抖动的双腿，抬起眼来凝视着他。
“？”沈衍不解地眨眨眼。
“你在紧张。”正血无甚表情地道。
“……是啊。”沈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手压住无意识抖动的大腿，“……肯定紧张嘛，我第一次上台演出啊……外面那么多人，到时候几千双眼睛都会盯着我们俩呢……”
正血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沈衍按了几个琴键，试图让音符缓和自己紧绷的神经。耳边却传来正血轻声的询问。
“……害怕吗？”
沈衍的手指一僵，勉强笑道：“怕什么？”
“怕出错，怕失误。”正血顿了顿，视线落在沈衍僵硬的手指上，
“怕ERROR。”
“我连ERROR是什么都不知道，怕个毛线？”沈衍不自然地扯扯嘴角，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来。正血却忽然抓住他的手，静静地凝视着他。
沈衍心里突突地跳起来。
正血的手上传来坚定的力道，他定定地凝望着沈衍，缓缓道：“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一步。”
“……”沈衍躲避着他的眼神，撇嘴道，“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凭什么听你的？”说着便想把手抽回来。本以为正血会硬拉着他，没想到这次却轻易松开了。沈衍缩回了手，一时间竟有些失望。
正血没有立刻回答他，仿佛在思考什么。
后台人来人往，大家都忙得要命，根本不会注意到钢琴后面这两人的低声交谈。沈衍有些烦躁起来，忽然生出逃避的念头，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于是把手放到琴键上，提议道：“再弹一次吧。”
“好。”正血这次并无犹豫，很快地回答了。他抬起双手摆好架势，就等着沈衍按下第一个音。
“……”沈衍叹了口气，开始演奏。
练了一个星期的曲子，如今已经是信手拈来。两人虽然说不上是合作无间，但多少也有了些默契。一首曲子很快弹完，沈衍朝手表瞟了一眼，看看时间差不多该轮到他们上场了。场务朝这里走来，示意两人离开钢琴，让道具组准备拖上舞台。
沈衍和正血迅速地站了起来。沈衍发现自己在出手汗，他偷偷瞟了正血一眼，那张俊秀的脸上还是万年不变的镇定沉着，看不出来丝毫紧张。
……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不安？
前台隐约传来主持人的报幕声，沈衍耳朵一竖，听见了两人的名字，心脏顿时狂跳起来。
——要上了。
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着自己，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打着气，抬头挺胸，向前跨出一步。
右手忽然被握住。
沈衍诧异地侧过脸，对上了一双沉静清澈的眸子。
“就算我坏掉，也会保护你。”
那一瞬间，沈衍觉得周围的声音突然全部消失了。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他无法思考，只能在心中不断重复着“就算我坏掉也会保护你”。
就算我坏掉……也会保护你？
胸口闷闷地疼了起来。
正血轻柔地握着沈衍的手，似乎是记得用力太大会弄疼他。沈衍怔怔地看着他，直到场务焦急地催促起来，他才回过神，匆忙地朝台前走去。
连手都忘记抽回来了。
正血的手心温暖而干燥，被那样握住，令人十分心安。
或许是下意识的依赖，或许是太过心慌意乱，沈衍竟然就这样与
他牵着手，出现在了观众面前。
“！”观众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刺眼的聚光灯打在两人脸上，沈衍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还好正血及时地把他拉到了钢琴边，他这才慌乱地在琴凳上坐下。
正血坐在了靠近观众的一侧，将聚光灯和观众的视线挡去大半。沈衍坐在正血的阴影里，悄悄地松了口气，然后抬起双手，摆好架势。
“正血。”在开始之前，沈衍忽然低低唤了声。
“嗯。”
“要是演出顺利……我请你吃棒棒糖。”
正血瞥了他一眼，脸上并无惊讶。
沈衍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
“开始吧。”
正血颔首。
随着沈衍按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