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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太上手了,专心度不够,有时候会分心想著,不知道远方的老大在做什麽。
老大退伍了,进入预定的工厂开始工作,明明工作时候比当兵自由,却还是只开放他一天最多两通电话,中午一通,晚上一通。他实在觉得很难熬,总是会忍不住想打电话给他。
刚刚传了简讯,老大也还没回。
豪豪,你在干嘛?
我好想你。
沈威豪注意到唐彦恩传来的简讯,但没有打算回应,继续做著自己的事情。
他曾经听养过猫又不得不把宠物让给别人养的朋友提过,刚开始离开宠物的时候,会经常想回去看它,但因为会造成新主人的困扰,所以渐渐地把联系的时间拉长,一个礼拜一次,变成一个月一次,最後是半年一次。宠物也会渐渐地比起亲近自己,更加亲近新的主人,认同且承认新主人是自己现在的主人。
他对唐彦恩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警告过唐彦恩不准在他上班时候打电话过来,所以在他上班期间,总会收到他的简讯。他尽量不回应唐彦恩时不时传送过来的简讯,可免不了会在自己也不愿意的情况下,偷瞄一眼讯息内容。
他很努力在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但是唐彦恩拼死拉著那条绳子,不让联系中断。
他真的快要不行了。
有时候濒临临界点,又要把想念给压下去,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他最怕的并不是他的努力没有成果。
下班回家时候,沈威豪搭乘公共运输,快到家的时候,简讯声又响了,他迟疑一会才开启手机,查看简讯。
『现在下班了吗?可以打给你吗?』
唐彦恩请求的文字,卑微且没有自信。
沈威豪停顿很久,看著萤幕亮了又暗,上了锁。
隔段时间,回过神,开锁,回覆他,『等等,刚坐车。』
对方回应很快,『十五分钟後打给你!』
沈威豪已经下车了,但没有回拨给他。走一段路回家,五分钟;到家,进浴室洗澡,十五分钟;离开房间,到客厅吃晚餐,二十分钟;看个电视,一个小时。
他再回房间,就听见手机震动嗡嗡声响,催命咒似的,提醒他赶紧接听。
沈威豪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垫在自己的肩膀。深呼吸,长叹口气,他拿起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唐彦恩到底打了多少通电话给他,电池居然只剩下一格电力。
终於、终於,他将电话接起。
「老大!老大你终於接电话了!」
「嗯。」
「你怎麽了?」
「没事,刚下班,觉得有点累。」
「那你要早点休息。」
「好,那──再见?」
「豪豪!豪豪!不要挂我电话!」唐彦恩在那边慌了阵脚。
沈威豪笑了,好像能想像唐彦恩从温柔体贴瞬间切换到不知所措的模样,就问他,「不是要让我早点休息吗?」
虽然知道自己应该要保持冷漠态度,但他真的没办法这样对带唐彦恩。要怎麽结束这段亲腻关系,却又是兄弟?他们并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关系,却保持著异常紧密的联系。是唐彦恩单方面执著地维持著,而他也抽不开身,终究是舍不得就这麽断了。
「学长!学长!」
沈威豪听见话筒那方甜美的喊声,从远到近,声音越来越接近,越来越清晰。
「豪豪,你等我一下。」唐彦恩对他说道,问了对方一声干嘛。
沈威豪竖起耳朵,想听个仔细。
「学长,你上次答应这礼拜要请我吃饭,不要爽约了。」
「吃到了,你不要一直提醒我。」
「还有小吴要我问你明天要跟外校联谊你去不去?」
「去,你让他再跟我说时间。」
「好的。」
唐彦恩就这样接受了外校联谊──
还让他亲耳听见。
他最怕的并不是他的努力没有成果。
他最怕的是他的努力比不上外界一点诱惑。
作家的话:
大家有看到南北场盗墓场的停办声明吗?台风毕竟是人类无法预期发生的变故,如果政府发布停班停课,为了大家的安全,真的也不建议前往。虽然这样说蛮过份的,但车票门票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喔。
☆、胖子没有喊饿的资格23
他最怕的并不是他的努力没有成果。
他最怕的是他的努力比不上外界一点诱惑。
如果唐彦恩主动切断了关系──
宠物只对新主人好了,把原本的主人忘了,对著原本的主人露出戒备紧张的神情。原主人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唤著宠物,摸摸宠物的头,让它撒撒娇了。
这就是结局。
唐彦恩结束对话,向他喂了一声。
「唐彦恩,你去跟女孩子交往吧。」沈威豪咬牙,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唐彦恩在那头停顿一会,反问他,「怎麽突然这麽说?不是说好不提这个了吗?」
「因为我是同性恋,你不是。」
唐彦恩在那端沉默很久,没有任何反应。
沈威豪觉得很冷,没再多说一句,主动结束通话。
好像心脏要停止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许多,他知道自己要哭了。
但是他不想哭。
可是很痛。
真的很痛。
时间隔了大约五分钟,唐彦恩才又打来。
是不是考虑好了,知道要怎麽答覆了?
沈威豪深呼吸後,接起通话。
对方原本吵杂的背景音不再,换了个地方通话了吧。沈威豪不断猜测著对方的情况,却说不出第一句话。
「豪豪?」
唐彦恩喊他,迟迟没听见他的声音。
沈威豪抽了一口气,发出细微的抽气声音。
「你在。」
唐彦恩确认他在後,却又沉默下来。
说话啊,宣判你最爱讲的那一句话啊!你他妈的不是同性恋啊!沈威豪想大吼大叫,可是他真的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就要溃堤,只能咬牙拼命忍耐。
「我不是同性恋,同性恋是对所有男人有欲望,但是我只喜欢你一个男人,我只对你有欲望,所以我不是同性恋。」
果然说了。
沈威豪觉得很绝望,闭一闭眼,那些要忍著不要掉的眼泪,就掉了。
「很好啊。你不是同性恋。」
他停了一会,接著说道,「但我是,就像你说的,我对所有男人都有欲望。你不要再跟我在一起了,因为你不是同性恋。」
「如果你是同性恋,那麽我也是同性恋。」唐彦恩说得急促。
说得好像深怕他把他推开,可是把他推得最远的就是他自己。
「你……」沈威豪噎了一口,把气吞下,才能继续说话,「你不要勉强自己变成同性恋,你他妈的去找女人,不要为我变成同性恋。」
「不要──」
「我不要你了。」沈威豪叹了口气,他连叹息都在颤抖,没有他言语的绝对。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我已经是同性恋了,是你把我变成同性恋的,你得对我负责才行!」
「乖,你不是,你只是喜欢捅屁眼而已,女人也有屁眼,你要捅前面後面任君挑选。」好像很无所谓,他却是颤抖著声音,一段一段哭著说出口。
把伤口活生生撕开,近乎见血。
「你不要这样说话!」唐彦恩愤怒,在话筒那头猛喘气,听见他渐渐缓和下来,说话,「你总是这样……还记不记得我们去海边那次?你把我拖下水,我整个人泡在海水里,全身都湿透了,你却全身而退。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
「唐彦恩……你不要哭……」
但是对方惨哭的啜泣声不停歇,沈威豪好不到哪去。
他也哭惨了。
电话没了声响,萤幕黑了,最後一格电,终於被他们耗尽了。
沈威豪丢开手机,双手掩脸,压抑声音痛哭著。
可是糖糖,那个时候,我也被你抱得湿透了半身啊。我们是一样的。
一样狼狈。
☆、胖子没有喊饿的资格24
沈威豪哭累了就睡,很多情绪过完一夜之後,慢慢沉淀。
他把手机留在家里,乾脆不充电了。
他并不是业务性质的工作,所以不太会用到手机,他本身也很少使用电话。尤其在打算跟唐彦恩淡了之後,他更加少打电话。他们两个人的电话号码有绑定,网内互打免费或是有优惠。唐彦恩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每次通话都软泡硬施拖延很久,最热烈的时候,就算没什麽事,也要把自己正在做的事实况转播。
换一只门号好了。
可是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辈子。
沈威豪在工厂更换零件时候,同事过来跟他说,「你朋友来找你,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沈威豪惊讶,赶紧结束手头上的工作,跟同事一块过去。
「你朋友挺上道的,还懂买饮料贿赂我们。啧啧,年纪轻轻就想得这麽周道,真不简单。」同事频频赞叹,手上一杯手摇茶,大口喝了几口。
这时候来找他的还会有谁,沈威豪大约有个底,一路都在做心理建设,真正进入办公室,里头笑语传来,他听见熟悉又怀念的嗓音。
很久没有亲耳听见他这样笑了。
唐彦恩,你还是来了。沈威豪不感到意外,但是当他看见唐彦恩对人笑得愉快,实际上一脸憔悴疲倦,他有种被打败的挫折感。
「你来了。」唐彦恩也注意到他进来,原本挂在脸上的假笑,有点僵硬,面对他露出收不回去的虚伪表情。
沈威豪没跟他打声招呼,倒是转头对厂长说,「我手边的工作快告一段落,能不能让我早退?」
「看在饮料的份上,可以,反正不是急件,明天再补回来。」
「谢谢。」沈威豪得到应许,跟厂长道声谢,对唐彦恩说道,「等我一下。」
语毕,不管唐彦恩怎样,也不看他,沈威豪又走回工厂,将他後续的工作做完,告一段落。在回去办公室,其他人回去工作岗位,唐彦恩在一旁安静等著,透过玻璃窗盯著他一路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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