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贤摇摇头:“不要再骗我了,寒儿,我都要死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报仇才和我在一起的,对不对?”
尤梦寒不说话了。
“说话啊,我……的时间不多了……”
“对。”
江枕贤闭上眼,痛苦含笑。
尤梦寒放开他的手,反被他抓得更紧,他振作着抬起手,搂住尤梦寒的头,满口是血,贴在她耳边:“我……只问你一句话,这辈子,你……爱没爱……过……我……”
尤梦寒怔住。
江枕贤在等她的回答。
这时,画面是他脑海中的片断,从初次见面一见钟情,到隐瞒身份约她看电影,到她被抢劫他暴露了身份,到他和她初吻、初拥,然后是她背叛他和别人偷情,他被她出卖而受伤,邦会兄弟死的死抓的抓,他的钱全部被抽空,直到最后一次□□,她主动推倒他、骑在他身上……回忆如此完整,却只是短暂的几秒钟而已。
他的手滑落了。
尤梦寒只觉得身子一沉,被他的尸体重重地压跨。
她没有眼泪,只有僵硬,虽生犹死。
“Perfect!”余狂笑大喊一声。
最后一幕没有主要演员出场,只有几个群众演员在墓园中走动,场景布置好后,几分钟搞定。这样,所有的镜头就拍完了。
黑社会老大的角色已经演完,佣人的角色却还舍不得放弃。唐颖卓拍完最后一组镜头,仍然回到了七彩庄园。
茶几上的报纸还是几天以前的。
他细致地把女佣服穿好,蹲在地上擦擦抹抹。就要结婚的人了,天天都会溺在一起,规划未来。将来这座城堡就有女主人了,慢慢也会有小孩子,会越发的热闹起来。
在那之前,还是这么清静。
忽然,院子里有狗叫声,大马力排气筒的飙声由远及近。
女佣们跑出去,欢声笑语:“少爷回来了,少爷把少奶奶也带回来了。”
唐颖卓蹦了起来,赶紧找地方藏。最后藏在了酒柜后面。
随着球球一家的热烈欢迎,明远和方方手拉手从院子里走进客厅。这是方方第一次来。女佣们全部小跑着忙里忙外,拿拖鞋、接衣服、开灯、调空调、泡茶、端水果……忙得热火朝天。
明远说;“喜欢这么?”
“喜欢。”
“喜欢就好。这全是按照我的意思布置的,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按你的意思另外给你布置一个房间。”
“不要。我只想和你住在一起。”
“我的房间在五楼。”
“我想去看看。”
“下次带你去吧。”
“不嘛。”
“呵呵,石头剪子布?”
“不要,你总玩赖。”
“那你也玩赖呀。”
“……不带我去拉倒!”
“不高兴啦?”
“没有,生气了。”
“哈哈!服了你了。”
明远领方方上楼去了。
总感觉明远和方方在一起时特虚伪,笑也不是真心的笑。唐颖卓从酒柜后面闪出来,溜到洗手间,拉了一通便便,他们俩才下来。
吃过一顿繁琐的晚餐,八点多,明远才把方方送回去。唐颖卓一直藏藏藏,转移了好几个阵地,总算瞒天过海。
九点,明远居然回来了。唐颖卓以为明远没看见自己,但他藏在酒柜后面的时候,明远就看见他了。
“电影都拍完了,你怎么还在这?”
唐颖卓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他:“你不是说,只可以你解雇我,我不可以罢工吗?”
“噢,我解雇你了,你可以走了。”明远很随意地说。
唐颖卓定住。
明远看了一会儿报纸,抬头又看见他,扶了扶眼镜:“你怎么还没走?”
唐颖卓慢腾腾地脱下女佣制服,磨蹭着来到他面前,小声说:“那个,工钱可以给结了吧?”
“啊,对了,我说你怎么还不走呢,我应该给你多少?”
“六、六百块。”
明远把本叫来,本拿了六张钞票放在茶几上。
本说:“少爷,您……真的要解雇泡泡吗?”
明远点点头:“嗯。”
本对唐颖卓说:“泡泡,这是你的工钱,请……请回吧。”
“哦。”唐颖卓拿起钱,慢吞吞地走出去。
“回来!”
唐颖卓立刻转过身。
明远说:“怎么说也算主仆一场,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走吧。”
本笑着摇摇头,出去了。
“给我倒杯伏特加。”
“好!”唐颖卓到酒柜里翻腾了半天,倒了杯伏特加给他。
“最后那几组镜头拍得怎么样?这几天太忙,也没问狂笑。”
“拍得挺顺利的。婚礼……定下来啦?”
明远移开报纸,看看他:“送成标标那天,你没去?”
唐颖卓扁扁嘴:“去是去了,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我和方方的婚礼没什么悬念,早晚都要举行。”
“那……你妈那边怎么办?”
“这次我妈说了不算,谁叫她当初极力撮合!她说散就散,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你不会是赌气才要结这个婚的吧?”
“不是。我爱方方。”
唐颖卓默了。
明远放下报纸放走过来:“怎么,你不说话了?”明远慢慢靠近他:“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么,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唐颖卓动了动嘴唇,最终放弃:“……没有了。”
明远用鼻尖追着他的鼻尖:“真的没有了?今晚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哦,过了今晚可就不行了。”
唐颖卓躲着他。
明远忽然挑起眉毛:“啊,对啊,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就要结婚了。”
唐颖卓的小脸彻底没了血色。
明远戳了戳他的唇瓣,侧过脸含住。
唐颖卓推开他:“别碰我!”
明远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别碰我!”唐颖卓丢给他一个厌恶至极的眼神。
明远眼里漾起怒意:“你竟然拒绝我?”
“雇佣关系已经解除了,我可以走了吧!”
“……”
唐颖卓拿起外衣往外走。
一秒钟后,唐颖卓被倒着拖上电梯。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5 章
第二天一早,唐颖卓被人扔在路边的草坪上。意识是清醒的,骨头散架子,嘴里全是他的味道,菊花报废,一夜之间不知死了多少次,明远玩了一整盒保险套。
这辈子都不想再做了。
唐颖卓在无数双惊惑的眼睛的注视下回到学校,在床上趴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你在哪?”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明远。
唐颖卓立刻哆嗦着压线。心脏差点猝死。
下午,余狂笑打来电话:“颖卓啊,有几个地方台词出错,需要你本人来公司重新录一下。”
“怎么可能……”
“是很关键的几句台词,赶快过来吧,这边还等着制作呢。”
“可是我现在……”
“拍摄期间出了那么多意外,所以电影后期制作的时间很紧,预告打的是明年六月中旬上映,如果拖到七月肯定会撞上强档,那样的话票房就会分流,涉及公司盈利的事,请你无论如何都要配合。”
“……好、好吧。”
挂了电话,唐颖卓拖着僵尸般的身体来到轻铁站,一路上头晕目眩,到狂笑电影公司门外时几乎死过去了。一辆宽大的白色劳斯兰斯停在路边,是明远的。唐颖卓硬着头皮进去。工作人员把他引入工作室。余狂笑和明远正在里面审片子。工作人员替他轻轻敲了敲门。
余狂笑说:“进来。”
一进门,余狂笑惊呆地看着他:“颖卓,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流鼻血。”
明远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唐颖卓走进来。
余狂笑说:“坐。”
唐颖卓坐下。余狂笑交给他一个剧本,让工作人员回放几个镜头。
“你看,这个地方,还有这里,这里……台词都和剧本上有分歧。”
唐颖卓翻翻剧本,台词很明显是后改的,自己是不可能背错台词的。他躲着明远的视线,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再过两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明董还这么有闲心到这里审片子?”
明远淡淡地说:“婚礼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反倒闲下来。”
“哦……”他又半开玩笑地说:“那也该在家里好好歇着,养精蓄锐,婚后还得去度蜜月不是?”
明远顿了顿,干笑两下:“哈。哈。”
工作人员把唐颖卓领进录音棚,整整录了一上午,出来时,明远已经走了。心情竟还是沉了一下。
电影公司大楼外,唐颖卓看见了明远的车。他快走几步,劳斯兰斯果然朝他开过来。
明远降下车窗,说:“你要去哪?”
“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送你去。”
“不敢劳您大驾!”
“上车!”
唐颖卓一瘸一拐地加紧脚步,看上去跟鸭子差不多,他走到人行道内侧,明远把车开上人行道。
唐颖卓一回头,惊道:“喂!这是大马路!不是你们家!”
“上车!”
“没公德!”
唐颖卓钻进路边花坛中。
明远把车停下,从车里出来,跑过去抓住他:“你这个样子走在大街上很丢脸,知不知道!”
“我又没丢你的脸!”唐颖卓挣扎。
“别忘了你现在是江枕贤!”
唐颖卓愣住。才发现周围一群人正在用疑惑的眼神盯着自己。幸好鼻子上插着两个大纸钮,和江枕贤的形象相去甚远。
明远把他塞进车里。
去他的什么江枕贤吧,唐颖卓特后悔坐上明远的车,看见香水盒上贴着方方的大头贴,车后座上丢着化妆品甚至还有卫生棉,堂堂明氏集团董事长给人贴上“已售出”标签,还觉得挺美。
唉,都快郁闷死了,唐颖卓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拧巴的烟卷,点燃。
明远问:“你去哪?”
“回学校。”
“好。”
几分钟后,车在国大门外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