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个常委有幸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陈云山叛乱在逃,已向滇西而去;人民党纪律委会主任、调查局局长罗孝严已被证实罹难了。”
林逸哀痛,缓缓起身,转背身子,面对前面波粼鱼欢的水塘,潸然伫待,眼角悄然洒落两滴清泪,喃喃:“罗孝严主任自海南谋事以来,忠心为党为民,为人清正廉洁,刚正不阿,他的离去,根据地痛失一名‘包青天’矣!”
吴命陵默然,他不知林逸与罗孝严的感情,但他知道林逸对罗孝严的信任,如问在根据地的高官中,林逸最信任谁?那定是罗孝严了!
“吩咐刘汝明主任好好收殓,好好办理罗孝严主任的丧事!要让全根据地的人民都记住他!”林逸转回身道。
吴命陵肃然,他虽未与罗孝严接触过,但对罗孝严对违法乱纪份子的六亲不认,执法如山早有耳闻,对于这种全心全意为民的人,他一直怀着一份崇敬。
他见林逸又缓缓坐下,并又出声道:“林主席!还有一个消息!但这个消息却是坏消息!”
林逸收敛悲痛,蹙眉,微动唇道:“什么坏消息?”
“许仑的第二军突破石岭镇防线,往南宁奔袭而来了!”吴命陵道。
林逸并未吃惊,只是不胜感慨道:“没想到今日收到的两则消息均与许家有关,一则是弟弟方面的好消息,一则是哥哥方面的坏消息。唉!出身于同样的父母,又同样的才华横溢,本都可建功立业,流芳百世,造福于民的,现却一正一反,一东一西,令人无限惋惜啊!”停顿片刻,林逸又感慨道:“许仑多谋,不愧为‘仑神’称号,孙定军与古华两人亦不能敌他。”
吴命陵由衷钦佩道:“许仑纵有万般妙计,亦是无用,他还不是乖乖地往林主席设好的口袋里钻?”
林逸摇摇手,笑道:“哪里!哪里!只是许仑失道寡助,无基地,无依托,且他第二军内部人心惶惶,其自难成大事了!这不是军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吴命陵深以为然,军事致下政治之下,军事的胜利可以促进政治的胜利,但军事的胜利绝不是最后的胜利,他笑意欣然道:“我猜测许仑绝到不了南宁,至多半路就会仓皇逃窜回府!”
林逸点头赞同:“不管他能否意识到南宁有重兵在等候他,你都要做出假相令其相信南宁空虚,引其上钩!”他抬头望向中午懒洋洋的太阳,阳光普照,洒在他身上,就若披上一身金衣,又道:“不过,许仑不是那么简单的人,我们还是很难令其上当!”
吴命陵不服气,但又叹息道:“许仑能否识破我们的诱敌之计倒在其次,我担心的是他会及时意识到有林主席在南宁市,自己的西进无疑就若自寻死路。想想本就人心惶惶,谣言四起的第二军将士们见到林主席,会有何反应?林主席只需登高一呼,第二军顷刻土崩瓦解!”
林逸见吴命陵夸张得有趣,哈哈大笑道:“我哪有那么神啊?我倒是认为许仑的后院起火,方是迫其退兵的主要原因之一,现在我倒希望孙大雄的第51团能晚点动手了!”
第二军突破石岭镇防线后,快速西进,从云开大山南脚跟擦边而过,直插北上角的博白城。许仑的意思是先占据博白城这个战略要地,如一切顺利,则西进翻越六万大山山脉,过灵山,即可兵临南宁城下;如事有不测,便东退翻越云开大山,过信宜,退回至高州城,这样第二军不需再从老路艰难地返回了,事可一不再,石岭镇那时定已重新布下雄雄重兵,置下层层阻碍。
许仑不想北上占郁林州,那里贫瘠对于第二军来说意义并不大;他也不敢向西南,进攻钦州,那里有人民军在粤西防御战时设置的由第六军军长许都负责的第三条防线,有四五个师的兵力在防护钦州海防线,岂是那么好图谋的?再加上此番第二军的西进,主要是为政治目的,而非经济目的。
第二军主力北上博白后,完成牵制任务的第5师趁良垌镇的三个人民军师还未反应过来,脱离战场,提前一个小时西进,疾追第二军主力。到达石岭镇后,与接应他们的第二军第6师的一个团一起,马不停蹄,赶往博白城。只是此时,他们的运气好像已用尽,被迫撤出石岭镇的人民军第27师虽然此时还未接到雷州半岛指挥部孙定军将军与古华将军的追击命令,但第27师却早已行动起来,他们不停地攻击第5师,令第5师始终不能痛快脱离战场。这倒不是他们有什么先见之明,而是他们被第二军击溃退出石岭镇,心有不甘而已。
第6师被第27师狗皮膏药似地粘着,怎也摔不掉,窝火得很,几次派出小规模的部队阻击,却依然未能如愿。而前面一些地方民兵组织接到南宁方面的信息,又不住阻击骚扰,几番下来,耽搁不少时间,狠心舍下一个团之后,方终于摆脱第27师的纠缠。此时,后面追踪的人民军第28师以及本应前往驰援雷州半岛防线的元江预备役师与临安预备役师也转向追了上来。
四个师会集一起,第三军参谋长朱昊将军传达雷州半岛作战指挥部孙定军将军与古华将军的命令:第28师返回石岭镇,建设牢固防线,以防第二军的原路回撤;第27师与元江预备师、临安预备役师紧追第二军不舍;追击集团统由第三军参谋长朱昊指挥。
第二军蜿蜒着像一条长蛇的队伍快速而又不凌乱地奔跑在山水田间的驿道中,其主力前锋已到达六万大山山脚。许仑骑着高头大马,心事重重小步地奔驰在队伍的旁边,后面跟着几个警卫,倒是威风凛凛。
田野间一片萧条残败,极目可见远处的山山水水。早被收割完毕的水稻田里,勤快点的人家,种上了一季油菜花,但大多数的稻田闲置着,几起不知打算的小鸟在亡羊补牢似地觅食,寒冬早至,不知它们能否熬到明年一季春来临?
队伍中一个仍带孩子气的小战士边跑边飞速拾起地上的一粒石子,顽皮地扔向稻田中一群觅食的小鸟,一声“欧去”,石子坠地,溅起小片水珠,小鸟受惊,四散飞去。小插曲没有引起什么人的在意,大家仅认为小战士贪玩而已,队伍照速奔跑前进着。
许仑骑在马上无意识地看到了小战士顽劣的整个过程,惊鸟四散,他也只是眨巴了一下眼皮。突然,他大声惊叫:“停下!停下!”
后面的传令兵,跟着大声呼叫:“军长有令!停止前进!”
每一个连队的通信兵一个传一个,蛇形前进的部队乍然停止。
第二军军部的几个作战参谋骑马快速或从前或从后奔驰而来,他们纷纷急问:“军长怎么回事?有什么情况吗?”
许仑没正面回答,他长吁一口气,心里暗庆幸,表情严肃急令:“前锋第7师,停止翻越六万大山,火速返回;后面的第5师停止追赶,务必守住博白县城;全军返回博白县城,再作打算!”
众作战参谋迷惑不解,但见许仑急切焦虑样,他们不敢多问,飞速执行命令去了,留下的第二军副参谋长安思旺,仍在皱眉莫名其妙中。
许仑看了一眼安思旺,轻声解释道:“我们这一路西进,太过顺利,距离六万大山很近的钦州——灵山防线的几个人民军师怎会不前出阻击我们呢?这里定有阴谋,可能是南宁方面早在前面做好口袋让我们钻了!”安思旺是许仑的亲信,也是少有的几个未被许仑软禁的第二军军部高级将领之一。
安思旺很兴奋,这次是许仑第一次向他解释事因,这说明许仑对他越来越看重。其实,他哪要什么解释啊?一直以来,他都是对许仑唯命从是。他亦低声狂拍马屁道:“军长英明!胜赛武候!幸亏军长发现得早,不然,我们可惨了!”
许仑笑笑,未再理会安思旺。其实,许仑对安思旺的一番解释只是令队伍停止前进的正端借口而已,真实原因是他刚看到群鸟被一粒石子惊散,猛然联想到第二军到了南宁后,如果林逸出面登高一呼,第二军这些大多被蒙在鼓里的士兵不也会像小鸟般惊散吗?甚至于可能还会倒戈而伐!“幸好醒悟得早,不然,还真是自寻死路!”许仑暗自庆幸。
第二军前锋部队第7师接到军部命令,正准备翻越高耸入云的绵绵群山,现在只得又悻悻打道返回,由前锋变后卫了。而第5师接到军部命令时,还未赶到博白县城,他们整整与第二军主力间了一天的路程。博白城原留有第二军第6师一个连的接应部队,第5师进城后,马上布置城防。其实,他们不担心后面三个追击师的攻城,因为,如此快速地移动,任哪支部队也不可能把炮兵带着一起行动。而他们只要坚守一天的时间,第二军主力将至!
第二军主力又全速回返,许仑这时已不再是骑着马跟随着队伍小步奔驰,而是快马加鞭飞驰追赶后卫变前卫的第8师。他想尽快赶回博白城,对于第二军来说,博白城突然之间变是异乎寻常地重要起来。
“军长!急件!”一个作战参谋快马赶上许仑报告。
许仑停下马来,接过急件,打开一看,大惊失色!
安思旺见许仑脸色不对,好奇问:“军长!怎么?”
许仑递过文件,跳下马,走到远处,转背沉思。
安思旺疑惑看着许仑,亦跳下马,重打开文件,慢慢浏览,文件上面写着:驻钦州的第25师、第26师及灵山预备师前几日已秘密移至那陈与百济一带;南宁的预备役第2师也已南下至蒲庙,半日即可到百济!
看完文件,安思旺跑近许仑,反欣喜道:“军长真乃诸葛再世也!料事如神,早预觉到南宁方面布有重兵!”
许仑自是知自家的事,哪真像安思旺所说的那样啊?“没想到自己的胆怯,倒让自己误打误撞了!”许仑无心理会安思旺,他更为庆幸地暗忖。但内心却万般起伏,他怎也未料到南宁方面还真有布置,“厉害啊!如此说来,南宁方面定还有利着!那被根据地人民当神来拜膜的人,岂是易为之辈?”他心里升起一股寒意,总觉还有什么陷阱在等候着他,却又怎也察觉不出。
许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