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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扬奇怪地看著我:“你怎麽这个反应啊?”
我故作镇定地看了他一眼:“谁叫你突然凑得这麽近啊?”
其实那一瞬,我的心里慌了,脑子里突然蹦出了那个病床上的身影,却又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有点心虚。
毕竟,自己的行为,的确很匪夷所思,甚至有点像是变态,天天去看一个植物人不说,竟然还动心了。
在这种事真的发生以前,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这种荒谬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现在,它真的发生了。
我重新坐好削著苹果,薛扬却不依不饶地又凑过来:“到底有没有啊?”
我有些烦躁地瞪了他一眼,侧过身避开他那张有点晃眼的脸:“这个好像与你无关吧?”
“怎麽会没有关系呢?”他不满地掰过我的脸,让我面对著他,“快点回答,有没有啊?”
我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无奈地望著他。我这个有个毛病,本来是说不说都无所谓的事,可是别人越问,我就越不乐意说,就像是小孩子的叛逆一样,故意闹别扭。
所以我没好气地说:“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啊?”
可是他却忽然高兴地拍著我的肩膀,话却说得颇为正式:“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和我交往吧,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遇见过的最无厘头的事情,所以我完全愣住了,傻傻地看著他,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麽。
然後,头脑不清的我,做了我有生以来最不明智的事,我竟然愣愣地说了一个“好”字。
我的话音刚落,就突然被人抱住,嘴唇贴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一下,可是我的大脑却霎时一片空白,我的初吻,就这麽不明不白地献给了一个男生?
我被吓得不轻,以至於当机的大脑当时只能想到,我手上的刀子没捅进他身体里吧?
那天之後,我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男朋友,虽然我并不排斥他,可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关系也著实让我不知所措,尤其是面对他那张一看见我就显得特别兴奋的脸,我就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毕竟,我有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不是他。
可是想起他那天信誓旦旦的告白,我又有点不忍心开口,说不定,我真的会喜欢上他呢?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吧?那就先试著交往吧。
只是那天之後,有了男友的我还是每天去那间病房,不过再没有停留过那麽长的时间,只是一眼,每天只是看他一眼,我的心就会平静很多。
“浅秦,你在想什麽?又出神了。”薛扬从身後抱住我,下巴靠在我的肩上,柔软的发蹭过脖子,痒痒的。
“没什麽,那些护士呢?”我轻轻推开薛扬,太过亲昵的举动,说实在,我现在还不太习惯。只是很奇怪地,似乎从我们两人确立关系以来,那些温柔可爱又泛著花痴的姐姐们好像就没有出现过了,至少,没有在我来看他的时间里出现过。
“你不是不喜欢吗?所以我就叫她们不要来了。”薛扬又粘了上来,轻轻在我耳边说著,“浅秦,我们来Kiss吧。”
他呼出的热气令我耳根一烫,我猛然推开他,羞恼地指著他:“那天的事我都还没有跟你算账呢!”
只是薛扬又突然摆出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样子:“你不是说‘好’了吗?”
“我……”我有些气结地看著他,我最多只是答应和他交往,可没答应他可以吻我,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但那也是我的初吻啊。
可是……
我赌气地走到房间的另一边,其实我是在跟自己怄气,明知道他是故意,可我就是拿他没辙,尤其是那副无辜的表情。
真怀疑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怎麽摊上这麽个主?
生气归生气,我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个头比我还高,身材比我还结实的男孩装可怜时的表情的确很容易勾起人泛滥的爱心,而且,能让我频频生气的,他倒算是第一个了。
那个时侯,我一直在想,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喜欢上他。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3)
太过安逸的日子让我产生了错觉,世界如此宁静而和平。
“浅秦。”
我已经习惯被他这麽叫唤,只是平时像小狗一样粘人的薛扬却没有粘过来。
我走到病床边,把胡乱扔在床上的杂志一本一本收好:“今天怎麽了?”
薛扬突然回过头,特别认真地看著我:“你说……我回去上学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说实在的,是有点吃惊,他怎麽会突然想到了这个?
薛扬,一个看上去无比正常,阳光帅气,很受女生甚至大妈欢迎,人缘超级好的男孩,他得的病,并不是身体上的。
其实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薛扬,他是一个自闭症,抑郁症外加强迫症的综合患者,据说爱吃是他强迫症的一个表现,可我还是有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至少在我看来,他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硬要说起来,我比他更像个患者,而他吃东西,最多也只能算是爱吃,就像小孩子爱吃零食一样。
可是他确确实实是多方会诊的案例,医学,科学,有时候就跟超自然现象一样,让人无法理解。
不过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我还是很意外,虽然并没有特意问过,但我也隐约知道,他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久到足以让一个人忘记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群。
他虽然一直在和各种各样的人接触,可是他并没有真的在这个社会生活。
“……不好……吗?”薛扬低下了头,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失落的神情,或许是这段被安上名分的关系让我产生了错觉,心好像抽了一下。
我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头,这个动作对於我而言,已经算是少有的亲昵了:“可以告诉我为什麽吗?”
薛扬扭过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是因为你了,我想和你一起上学,然後一起生活。”
他的话说得很实在,但确实感动了我,我这个人虽然有点冷漠,但还不是冷血,如果他说了一堆甜言蜜语,我可能会一脚踹飞他,可是现在,我在想,我或许真的会和他一起生活。
我讨厌浮华,而他不是。
所以我吻了他,算是奖励,就像是大人对孩子的那样,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薛扬先是傻了眼似的看著我,而後忽然大叫起来:“那个不算!那个不算!……喂,浅秦,你去哪儿啊?回来,刚才那个不算……”
我笑著出了门,留他一个人在里面乱叫,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消停不了,真是难得,除了小狗的模样,脸红的样子也很好玩。
我也是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觉得有点对不住薛扬,不过就像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自己的秘密,那个一直沈睡的人在我心中有著特殊的地位,那是一个任何人,包括薛扬都无法触碰的位置。
或许自己真的该找一个心理医生了,我有时会这样嘲讽自己。
守著一个植物人的人有很多,不过像我这样喜欢上一个连自己不认识的植物人的人,我估计是第一个。
但我还是每天都会去看他,即使只是一眼,不过就像我每天都来探望薛扬一样,从未间断过。
我试著分析过自己的心理,可惜不得其解,所以也只好不了了之,反正明不明白,理不理解,我都还是一样会来,那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对不起,我……”
我愣愣地看著那个还没等我说完就一走了之的男人,虽然穿得像模像样,可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麽没礼貌的人,至少应该等我道完歉,说声“没关系”再走吧?
看他的样子也不是很急啊。
我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其实应该让他跟我道歉,撞得我好痛啊。
可是才走了一步,我就突然反应过来,转身在走廊里寻找那个人的身影,他刚才是从那间病房里出来的。
啊,找到了,我立刻追了过去。
一点,哪怕只有一点也好,我想知道关於那个人的事,虽然他不会知道我的存在,可是我还是想要了解,他是什麽人,叫什麽名字,喜欢什麽,又为什麽会躺在这里……
“等……”
那个男人走到转角,背对的身影变成侧身,他没有转头,可我就是感觉他的余光在看我,那种冰冷的又带著戏谑的笑意的眼光,令人发寒。
我不知道他在为什麽事高兴,可是我却觉得不太舒服。
再一定睛,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
我僵硬地移动脚步,走回薛扬的病房,脑子里一直在想著那个男人的眼神,虽然我只是瞥到了一眼,可是心悸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那是第一次,从遇见他的第一天起,我唯一一次没有去看他。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薛扬正无聊地翻著杂志,看见我回来,他兴高采烈地扑过来:“怎麽去了那麽久?”
“嗯?”我回过神来看著他,有点茫然,“你说什麽?”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怎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发生什麽事了吗?”
我摇摇头,慢慢缓过劲来,自觉地拿起桌上备好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起来:“那件事,你跟你父母说了吗?”
薛扬吐了吐舌头,挠著头:“还没有呢。”
“还是先跟他们商量一下再说吧,毕竟……”
“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想跟你一起。”
薛扬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很认真地强调著,反倒弄得我有些尴尬,我咳了两声,低下头削苹果:“这个我知道的。”
“那就好。”薛扬又瞬间恢复成小狗似的模样,眼巴巴地看著我削皮,时不时凑在我耳边说一句,“浅秦你要一直记住,我对你是认真的。”
这句话被他这麽认真地复述,即使再是脸皮厚的人,也会受不了的。
所以我迅速地削好了苹果,一口塞进他嘴里,然後起身走到洗漱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