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更没话说。之后的一整晚,屋子里的气氛都十分压抑,也十分怪异。司徒启是本来就没话说的,而一向口若悬河的林枫,居然也能够安安静静地不断调换着频道看电视。最后我受不了这样的沉静,索性早早地进卧室洗洗睡觉,留出空间让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无话不谈的大男人,私下有所交流。
第二天司徒启又带着我提前下了班,接了朱成一起去送林枫走。我就更加看出了那一对表兄表弟是真的有点不对劲儿。
以林枫对朱成的宝贝劲儿,而朱成对林枫也是特别地依赖,这么突然来突然走,他两个应该难舍难分说不完的话才对。但是同坐在后车座的两个人,一路上居然没什么交流,朱成甚至一直扭头看着窗外。我是坐在副驾驶位的,借着车内的后视镜,我看见林枫时不时地偷窥朱成两眼,有点魂不守舍,也有点懊恼与不安。
再等到了飞机场,在等机的时间里,林枫才开始忍不住地交代朱成要事事小心,不要冻着饿着了等等。说得朱成不耐烦起来,直接一句:“表哥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你不要这么啰嗦行不行?”
后来林枫就没再多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我不知道这一对比人家亲生兄弟还更加亲密的表兄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很明显地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必定发生了一些故事。
司徒启当然也看出来了,在将朱成送回学校以后,他一边开车,一边斜着眼睛别了我一眼:“别问我,我啥也不知道!”
所以我就没发问,心里搁着一个疑问直到一段时间过后,朱成跟我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才终于解开。
※※※
那天晚上司徒启开车将朱成林枫送到了一个大酒店,替他们订了一间标准间,之后我们离开。那兄弟俩就在酒店中餐部用了晚餐,之后上楼休息。
朱成从小就很依赖这位对他娇宠备至的大表哥,每受了什么委屈,都会窝在大表哥怀里哭诉,等到了晚上睡觉,也会经常往大表哥床上爬。
这一晚也不例外。本来标准间是有两张单人床,他们弃了一张床不用,就挤在另一张床上,朱成叽叽嘎嘎说着话,直到在大表哥温暖的怀抱里安心睡熟。
谁知当他在睡梦中一惊醒来,就感觉表哥正亲吻着他的嘴唇,两只手也在他身上上下抚摸。
那可是他从小最依赖最亲密的大表哥,他当然不会有发毛恶心之类,但是自然而然地,从他的心理到生理,还是产生了排斥。
开始的时候他强忍着没敢动,因为怕让表哥脸上难堪。直到林枫渐渐放肆起来,他才不得不挣扎着叫了一声:“表哥,我们是兄弟!”
就这么一声,林枫立刻停住了手,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翻身坐起来。朱成可怜兮兮又叫一声:“表哥!”林枫也没理会,而是直接跳下床铺,冲进了浴室去冲凉。
朱成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从小最亲爱的大表哥。直到林枫从浴室出来,向着朱成笑了一笑,情绪已经显出十分平静。
“猪猪,睡吧!表哥刚才鬼迷心窍,你别放在心上!”
然后他在另一张床上躺下,翻个身脸向着另一边。朱成呆呆地瞅着黑暗中表哥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懊悔,是害怕,是心慌,还是羞愧,这一晚上再也没有睡着。
再等到了第二天,两个人之间就有些尴尬。林枫竭力地说着笑话缓和气氛,竭力地想让两个人之间恢复到从前的随意和亲密,但是朱成总是无话可说,林枫说十句话,他连一句也接不上来。最后林枫不得不这样说:“猪猪,昨晚上的事……表哥很抱歉!可是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来不及。要不……我先回去吧,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好想清楚!”
朱成自己也觉得还是暂时分开好,也免得像现在这样面对着表哥连话都不知道咋说,所以就随口答应。于是林枫立刻打了电话,订了一张第二天回英国的飞机票。
当然朱成告诉我的时候不可能这么详细,有些事情是我想当然而已。至于林枫有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给司徒启知道,我就不得而知。但是我想,司徒启多少还是知道一些,他只是不喜欢把别人的私密再说给其他人知道而已。
而有关林枫那晚为什么会那样,朱成后来是这样跟我说的:“表哥说他睡的时候还没想怎么样,就是……跟从前一样的那么爱惜我。可是睡到半夜醒来,搂着我的身体,闻着我的呼吸,他忽然就……很想亲亲我,所以……他就亲了一下。结果……一碰到我的嘴唇,他就……再也管不住他自己了!”
林枫的这个解释我不知道有多少真实性在里边,但是我想,他既然已经跨出了第一步,就绝不会再退缩不前,只看他后边如何出招而已。而朱成对他的亲昵依恋远超过了兄弟之情,只不过也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来接受罢了。
所以这兄弟俩的爱情早晚水到渠成。倒是我跟司徒启,怎么说呢?就在那天送走林枫以后,晚上躺在床上,他翻翻转转地好像有话要跟我说,我也不催他,直到他终于侧过身来,将我搂抱在怀里。
“你……恨我吗?”他忽然问。
“啊?”我呆一下,“为什么这样问?”
“我把你接回来,却对你……这么冷淡!”
“你有对我冷淡吗?”我俏皮地笑一笑,“你哪天晚上不把人搞得要死要活的?”
“你……”他恼怒地瞪起眼,“你明知我说的啥意思!”
“唉~!”我轻叹,用手抚一抚他俊美的脸,“你说我会恨你吗?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林枫昨晚跟我说,他说……不管以后会怎么样,既然把你接回来,就应该……好好对你!”
我忽然觉得,人,真的是需要朋友的!因为当你身陷迷局的时候,朋友,会为你点亮一盏明灯!就像林枫,就像胡戈,他们两人分别对我、对司徒启给予的建议,竟是如此的不约而同!
“那……我们以后会怎样呢?”我问,一问出来,我就觉得不该这个时候问。可是如果不问,早晚,我们还是要面临这个问题。
他僵硬了一会儿,慢慢地松手将我丢开。
“我会结婚。”他说,翻过身去,给我一个后背。
我仰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或许,这才是他这两天对我冷淡的主要原因,也是他这两个月坚持着不肯跟我和好的真正原因!因为,他实质上是真的想跟我彻底了断。
然而,他爱我,他舍不掉我,就像我舍不掉他一个样。而当我要完全地离开他的视线的时候,他不得不把我接了回来。可是,他爱我,也想好好对我,但是他却不愿意为了我放弃“结婚”。
因为“结婚”,可以让他有一个、或者几个孩子,而只要有了孩子,无论以后还会发生任何事情,都将是他斩不断的血脉。自小到大所经历的那些背叛与打击,让他迫切地需要这样一个保障,需要因为这样的保障,而建立起来的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家!
他没跟我说这么多,他只说他会结婚,但是我知道,那就是他结婚的目的。
多么的悲哀!可是,那就是我——实际上也是大多数同性恋者不得不面对的宿命。
☆、第五十五章
林枫走的时候是周四,紧接着的一个双休日,朱成也没往我们那儿走。再等到了星期一去上班,陈露忽然打电话把我叫了上去。
我不知道她找我又有什么事,不过我当然不能拒绝,所以我怀揣着一些防备的心理,还是去了楼上。
陈露坐在她的位子上,看见我走近她站起身来向我摆了一摆头,率先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我跟着进去,她站在门边,将门关上。
我不由得暗发感慨,就是在这间小会议室,她第一次跟我正正经经谈话,希望我接替她给司徒启做一段时间代助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跟司徒启开始了一段“孽缘”。
我当然不觉得是孽缘,不过陈露大概是这样想的。她现在说不定已经后悔死了引“狼”入室,让她最关心最上心的一个人,刚从许梦远手里挣脱,又落入了另一个男人的“魔掌”!
她之所以会这么敌视我,这一点应该是最主要的原因。
“艾杨,你真厉害,你居然……!”
一坐下来她就说,斜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我不知道她要说我居然怎么样,不过我也不追问,就那么平静地瞅着她。她停了一停,才愤愤地接了下去。
“我本来已经向阿启递了辞工书,他既然不肯放你走,大不了我走,可是阿启……他居然说……”她咬咬牙,才接着往下说,“他居然说,他离不开你,起码现在,他离不开!”
我心里微微地吃了一惊,一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我不知道司徒启的原话是怎样说的,但是如果他真说了“起码”二字,那里面隐藏的意思或许是说,在不久的将来,他能离开。
而这句话,我想,应该是实话。因为他已经跟我说过,他以后会结婚。而在他结婚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他能够离开我的时候。
所以他虽然说了“现在离不开”,我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心里有一种苦涩,有一种酸楚。
陈露见我还是不说话,就继续往下说。
“所以艾杨,你胜了!以后我不会再针对你什么,但是……我听说你前几天跟阿启去看过一场电影,并且让公司里的人看到了。我叫你上来,就是想提醒你,阿启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我希望你能够有所收敛。因为……这件事如果让董事长知道,你信我,他所施加的压力,不是你跟阿启能够承受得了!而阿启既然说……现在还离不开你,那么,我但愿在他能够离开你之前,不要让董事长察觉到你的存在。”
我对她的印象本来不错,但是这几个月因为她对我的一再敌视,在我的内心里,也已经对她充满防范。然而此刻,在听了她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