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她。这是一种对峙,如同是战争一样。硝烟弥漫,尘烟滚滚,血腥无数。在这其中杀死了无数的自己。
“空白。”
花膏摇摇头,“那不是空白。在那儿的,永远在那儿……好了,我说了太多了,你来说吧。”
“到底要我,说什么。”
“随便啊。好多好多。你随便挑一件说好了。”
在空白背后……
在空白背后的放映厅……
好热闹啊……
我什么也听不见。
但我想去那儿。
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我的朋友们都在那儿。
为什么我看不见。
让我说?星色怔怔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花膏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柔和。那肥肉后面的眼神,静静地有如摇晃在那儿。也像是静止,在那儿。就是在那儿……只要在那儿就够了。只是在那儿,就足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加那个□□群。窦有莺跟我说,下班后一起去吃饭,我答应了她,但是,很快忘了,也没有和她一起去吃饭。我站在电梯口,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残疾人,突然地,就是觉得好像迈不开步子,一动也无法动弹。我,是死的吧,那时我这样想着。我焦急,四周好像没有了空间,我伸出手去,什么也无法摸到。我熟悉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我,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我很害怕。唯一能摸到的那个电脑,它的边框,看不见,我只能看见那个□□。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半夜里,我坐在那儿,只能看见□□上的字。呵呵,很讽刺吧,说我长得难看,不像女人,我真的快哭出来了,全身都很烫,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坐在那儿。”
回想起那时的心情真是烫啊。什么也无法想象,只能在现实面前,俯首称臣。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哭。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人人都会被骂,不是吗?那是世界的真理。为什么,只有我那么软弱。我不能哭。”
“我不能哭啊。”
“如果我哭了呢?我就会变得很惨。我不想哭。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到我哭。我并不想显得软弱。”
“但是,真实的我,是很软弱的。我,无法去哭。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我。这不是我。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我。”
“这样的我,去死吧。可是我……又觉得好心痛。为什么要杀掉自己,那也是我自己,我就像母亲舍不得杀掉孩子一样舍不得杀掉它。它也是很可爱,很可怜的……我。在那一瞬间,我拥有恨与爱两种情绪。我无法对自己说什么。我只能抱着膝盖等待睡着过去。我无法预知明天,那黑暗而广博的明天。我想知道未来,我知道一切还是那么痛苦。”
“因为,要把自己给杀掉啊,第一天都要。那就是为什么,我好累。我不想再杀害自己了。到底是谁,让我这样做,为什么。不要啊。臭不要脸的,为什么一直逼迫我……”
“无论如何,这里只有我自己。这句话,曾经让我感觉到一刹那的温暖,但是,已经失效了,只有我的世界,我很寂寞,也依旧憎恨着。在这儿不止有我,还有我的敌人们。那些渣滓,凭什么……”
“又憎恨着自己又憎恨着别人,很可悲吧。”
星色忒楞楞地看着头顶上方的格板。
我的大白菜让猪拱了。花膏想着默默点起了一根烟,直到发现星色在看她。
“哦,抱歉,我忘了这儿不能抽烟啊。”
她掐了烟,星色看着她,“你说什么什么大白菜?”
“我说了吗?”
“是啊,什么是大白菜?”
星色的眼神很感兴趣,坐得靠近她了点儿,“什么是大白菜嘛……”
“嗬,这是怎么了。”
花膏转眼看着星色,星色靠到了她身上,她的吐气如兰,“大白菜就是你啊。”
“是我吗?”
她的眼神有些高兴,花膏捧住她的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是的,你是我种植了很久的宠物,现在要收割了,可是我很心痛。”
作者有话要说:
☆、我那被捅得浑身是洞的灵魂血淋淋的
“猪是谁?”
“是他人,也是你。是你杀戮了自己,虽然是在他人的授意下。将别人的想法当成自己的想法的你很软弱,但是我我无法抗拒的大白菜。”
花膏抱着她,星色的身体软软。她抬头看着她,仿佛时间一点也没有白白地过去许多。就好像在某个点上瞬间跃迁到此刻,完全地无缝对接。
“我,害怕他人。我想把自己关起来,因为外面太可怕了。”
“外界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内心。即便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天天穿行,也很少有人被撞死,是不是?因为人类有避免外界侵袭的本能。如果以后你在人群中感到害怕了,那就是你的防御出了问题。不要害怕,即使是在所有的人的想法交织成网,铺天盖地的时刻,因为你的自我永远与你同在。”
“你好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她眨巴着眼睛。花膏放开她,拍拍她的衣服,将她轻柔地放置到原位上。
“你知道什么吗?告诉我呀。”
好嗲,好柔。好美的小姑娘。花膏真想告诉星色,你真是美极了,女孩。
“我一直在告诉你这儿只有你的内心,只是为了让你暂时忘掉外界。因为你的防御薄弱,所以,暂时不能抵抗世界的病菌污染。但是,人都是属于群体的,也终将回到群体中去接受同类的一切。在那之中有着敌人,也有着朋友,这就是为什么人始终要面对一切,因为,会得到爱。”
花膏说,“你知道吗,不只是伤害,还有爱。”
“我只要有你。”
她稚气地说。
“我?哈哈。”
她笑得很有了然的,释怀的味道。但是星色越看她,就越觉得心里默默地迷惘。那感觉是什么呢,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长得很胖,但是在这一身肥肉的堆积下,似乎有着另外的东西。那是什么东西,被埋藏得很深,却又不停地浅表上又露出来。那仿佛是很亲近,很梦幻的感觉……
“我从小就发现自己特别脆弱。爸爸妈妈说我一句,我就会想哭。但是,我哭不出来。”
星色靠在花膏肩上,花膏伸手搂着她。
“我只会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我不能在爸爸妈妈面前哭,也不能在妹妹面前哭。”
“是妹妹吗?是你的妹妹做了什么吗。”
“不,跟她没有关系……她跟我,其实没什么关系。我对她很陌生。我们小时候不怎么说话,现在也是。我只是天性很害羞,无法对指责这种东西作出反应,比如,骂人,打人。如果有谁指责我,我就会很痛苦。或许,我认为那都是真的……”
“真的?”
“是真的。对我的指责,通通都是真的。我害怕被指责,但是,这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事情。去别人家里,比如,去妈妈的朋友家里……那是我几岁时候的事,忘了。那一次去他们家,我记得,一位阿姨,妈妈的朋友,夸奖了我,说我长得很漂亮,穿得也好看。我穿着妈妈给我买的白衬衫,妈妈喜欢把我打扮成男孩子,那时候我的头发也是短的,那种小男孩的发型。被阿姨夸奖了我很高兴,可是,在去上厕所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听到了那一家的女孩,就是阿姨的女儿在房间里说的话。她和朋友在打电话,大意是说在家里烦死了,还说到了我,说我的到来使她很不高兴。她说,我穿的衣服难看死了,皮鞋也丑死了。我很害怕……是的,那时候我很害怕。我一下子觉得身上使我自豪的白衬衫看起来是那么地土 ,而黑色的皮鞋,女式的圆头皮鞋,穿在脚下也是那么地刺眼——我,感到很可耻。”
“实际上你根本不用觉得可耻吧。漂亮的人穿什么都会漂亮的,是你在穿衣服,不是衣服在穿你啊。我们经常说丑的人穿什么都丑——可是你那么好看,是不用在意这个的啊。”
“我知道。但是我无法那么想。我就是觉得羞耻,想哭。被说了,被骂了。被说的同时我也变脏了。”
“无法分辨真假吗,无法坚定自己的看法。”
“是的……所以我……就没有什么信念。”
人的信念是很重要的。有着“怎么样也要做到”的想法,是唯一的人生中的指路灯。但是那盏灯,灭掉了。
“我从来没有什么可以赖以生存的啊。别人为了生计,为了信仰而活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就为了保有我的尊严,大概吧。本来我没有觉得我长得怎么怎么样,可是所有人都那样说,说我长得简直不可思议的漂亮。或许,那里面也包含着讽刺吧——说我是个女的,却长得像个男的,这也是羞耻的一种。”
星色低下了头,“不过后来,也就忘了这种事吧。因为说我漂亮的人简直太多了,把这种声音完全盖下去了。我也接受了自己就是漂亮的这个事实,它成了深深印刻在我脑海中的印象。但是同时,我又是知道的,自己没办法驾驭这个东西吧。”
“驾驭?”花膏对这个词很感兴趣,“是什么意思,相貌是你自己的吧。”
“虽然相貌是我自己的,但是我无法承受它带来的一切。它会带来好的也会带来怀的,有时我疑神疑鬼怀疑这一切都是长得漂亮的报应。因为我漂亮所以我脆弱?……我为了表演出符合这具皮囊的态度抛弃了太多。我不知道我本来怎么想的,我只能去想如果我是这样的人我应该怎么想。好累。人不能扮演不存在的东西,而我就一直在扮演。”
那真实的自我,到底是什么。
“报应吧,一切都是报应。”
星色自嘲,“我对于一切都很敏感。有人说我坏话我就会感到很难过,马上反应过来的那种难过。但是我什么也不会说,我只是会感到很郁闷,然后靠时间去消化它,等到发生什么好事把它冲淡。我也听音乐,看动漫,去旅行,读书,靠那些东西提着一口气向前冲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