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他逃,他逃,他就抓不到。又说明贺新郎这样800年以上道行的妖精还是非常厉害的。
厉害到金明池也拿他没办法。
每次遇见他为非作歹,金明池都是赶走了他了事,不过,贺新郎也算给他面子,只要金明池出现过的地方,他就不会再去骚扰那家人。换一个
地方再去逍遥快活就是了。
贺新郎为此很是得意,认为金明池徒有虚名,不过尔尔。
那是因为他没有听过金明池和天一道长的对话。
〃明池,这次你又放过了那只小狐狸啊。〃
〃师傅,徒儿无能,恕罪则个。都怪那狐狸太过滑头,每次一见我来就再也不出现,所以徒儿到现在还没有抓到他,请师傅责罚。〃
〃呵呵,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是看他未伤过人命,而且还算识趣。所以才屡次饶他性命的吧。你心肠太善,实在不适合和妖物打交道。
可是你既然入得我门来,也算与我道家有缘,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天一道长的言若有撼,金明池如何会听不出来。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师傅,徒儿让你失望了。〃然后伏地叩拜。
天一道长赶紧搀扶起他:〃傻孩子,我是怕你吃亏上当啊。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在我之上,若能抛弃杂念,坚定道心,前途不可限量啊。你要切
记,妖就是妖,没有好坏之分,妖性诡诈多变,防不胜防,所以你要狠下心来,务必斩尽一切妖物,以保自己永立不败之地。〃
〃是,徒儿知道了。〃
金明池看着师傅远去的背影,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下次见到了那只小白狐,一定要他好看。不死也要让他脱层皮。
敢看不起他,故意在他眼皮子底下乱窜,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心思,居然还想戏弄他。
要不是??????要不是??????看他修行不易,早就把他打回原形了。唉,说穿了,他就是心软。
金明池眯起了眼睛看向远方,好象回忆起什么似的进入了冥想:〃贺新郎看起来油头粉面,轻佻下流,可他的原形可真是只不错的小狐狸啊。
〃
打死贺新郎,他也不会相信金明池竟然看过他的原形,而事实上,金明池确实看过。
那是一个黄昏,竹林湖边,贺新郎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一踏到故乡的土地,他就兴奋地狂奔起来,当然是恢复了原形的狂奔。
那可真是一只漂亮的狐狸啊,简直让人目眩,它身体高大,四肢健美修长,雪白的皮毛没有一丝杂色,在夕阳里一根根地发着银白的光。重返
故园的喜悦让他嚎叫奔跑,尽情撒欢。
而金明池就站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手上还抓着一只罪该万死的老狐狸。这只老狐狸四处作恶,伤了不少人命,今天终于让他给逮到了。
贺新郎在河边喝完了水,又跳进水里嬉闹,完全没注意周围的动静。这里是隐秘的狐乡,没有天隐之术的人是绝对进不了的。所以他很放心。
而金明池看着那只顽性大发的狐狸,竟然也没想去惊动他,他只是微微一笑,转过身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施展天隐之术,顺便抹去自
己曾经来过的痕迹。
在他的观念里,妖有妖道,人有人道,互不侵犯,才可相安无事。天下的妖物何其多,都抓起来抓得完么?上天有好生之德,没到最后一步,
他愿意给他们留条生路。
(六)
贺新郎身子往下一矮,缩到了窗户底下,心里默默念道:〃千万别让他看见我啊,否则可有一场苦斗的了。我拿走了他道家的宝贝,他一定气
得不轻,这可怎么办才好。〃
虽然贺新郎也不怕金明池,可是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心虚,谁叫他先做了那么无耻的事情呢,而且,他也知道这个小道士虽然外表邋遢凶恶,却
实在是个好人,要不然也不会在蓬莱出手救他了。
可是他想躲,却有人偏不让他躲。
花犯虽然也已经喝得醉熏熏的,但是看见他趴在窗户下面,还是会觉得奇怪,他伸脚踢了踢蹲着的好友,媚声说道:〃你干吗蹲着呀,快起来
喝酒啊,来来来,我先干为敬。〃说着就想把他拉起来。
贺新郎一把把他的手甩开,继续趴着,还不忘回头狠狠瞪花犯一眼,恨不能把他的嘴捂上。
花犯嘿嘿一笑,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身边,一下就把他提了起来。贺新郎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放在了窗户上坐着,然后眼前一花,一张脸盖了
过来,嘴被堵住了,有香甜的液体从对方柔软的唇上哺了过来。
红衣男子笑面如花,甜甜地问道:〃好喝吗?不要浪费哦。〃说着又伸出舌头才贺喜公子的嘴边舔了一下,那里还有蜜酿的残液。
花魁娘子已经呆住了,这算什么?我一定是看错了。她忍不住想拍打自己的脸颊。
比她更加呆的还有贺喜公子,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回头一看,正对上楼下一双怒火冲天的眸子。
金明池大喝一声,飞身而起,同时伸手去身后拔剑。
到得贺新郎面前时,手一抖,剑上的包裹就散开了,露出了一柄特长的桃木剑,剑尖正正对着贺新郎的鼻子:〃妖孽受死!〃
贺新郎吓得大叫一声,抱头就往地上一滚,堪堪躲过了剑气。
他左躲右闪,上蹦下跳,不停地逃命,心里恨恨地骂:〃骚蝴蝶,这次真是被你害死了。〃
花犯这个时候也清醒了,道士可是妖精的天敌啊,一个道士拿着一把特长的桃木剑在你面前晃来晃去,就算喝了再多的酒,也被吓清醒了。
花犯见好友情况紧急,赶紧扑过来营救,一把桃花扇舞得妙曼无比,却正好挡住了道士的杀着。
金明池定睛一看,原来这也是个妖精,看起来比那只狐狸还要道行深些,难怪刚刚看见这座百花楼有妖气萦绕,竟然有两只大的家伙在这里。
贺新郎缓过气来,冷汗直流,看着和花犯缠斗的小道士,简直不能相信是自己以前认识的金明池。
当然,他穿的还是那件一个月也不洗上一次的旧道袍,头发依旧乱得象鸟巢,短短的眉毛也依然象两把小刀,可是短眉下的那双眼睛精光四射
,气势骇人,仅仅是这一双眼睛就已经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凌厉之气也是贺新郎从未体会过的。
还有刚刚那几道险些招呼到他身上的剑气,让他深深地明白自己以前错得有多离谱,金明池绝不是他看起来那么老实可欺。
忽然听花犯啊的一声惊呼,贺新郎这才清醒过来,手抓住一把银针就飞了过去,漫天的银雨般地射向金明池。
金明池冷笑了一声,喝道:〃来的好!〃反手就挽了个剑花,荡起了几层剑气波,把那银雨点滴不漏地全挡在了外面。
贺新郎见一时他腾不出手,便趁机扑了过来,手上突然变化出一宝剑,刺向他心窝。毫无悬念地被金明池一掌就荡开了去。
花犯惨白着脸在一旁包扎伤口,刚刚他被剑气扫中,一只衣袖被绞去了长长的一片,现在只剩半副挂在肩膀上。
若那剑气再往前进一步,那就不只腋下这一片衣袖了,他想着都心惊肉跳。
现在,他只是手臂受了点轻伤,实在是万幸。
也不知道贺新郎什么时候招惹上了这样扎手的敌人,看样子分明是冲着他来的嘛。
花犯见贺新郎已经支撑不住,赶紧又冲了过去,扇子一张,忽然幻化出万点桃花,形成了深深浅浅的粉红色迷雾,将那小道士困在了红雾中央
。
贺新郎一惊,大喊道:〃桃花瘴!〃
话音未落,腰间已缠上了一根红色绣带,人便如一只纸鸢般飞离了战团,原来花犯在放桃花瘴的同时就抛出了绣带,将他拉了出来。
贺新郎见金明池被困在那团粉红色迷雾里,四下乱砍,然后又急急念了几道符咒,却都没有什么效果。他捂住口鼻,连呛了几声,忽然回头,
目光如电一般望向了贺新郎,被他一望,贺新郎心里一突,不知道怎么害怕起来。
他拉住花犯的手,轻声道:〃放了他,我们走。〃
花犯道:〃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困住他。〃
贺新郎见金明池盘腿坐在桃花瘴中,手掐字诀,原来黝黑的皮肤居然开始发白,心里越发的慌乱:〃快点放了他,他救过我的命,我不想他死
。〃
花犯很是怀疑地看着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了。花犯点头道:〃你不想杀他,我看他倒是一心想杀你,你想清楚哦,是不是真的要放了
他?放了他容易再困住就难了哦。〃
贺新郎还来不及点头,忽然眼角瞥见了什么,他暗叫一声不好,随着一声爆炸般的巨响,他本能地就扑向了花犯,将他紧紧搂住护在了自己身
下。
而此时,金明池站了起来,房间中的红色迷雾已经消散干净,屋子里没有了一件完好的东西。连桌椅板凳镜子花瓶都统统裂成了七八块。
贺新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大了些,却有点力不从心,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也听不下去:〃放了蝴蝶,我还你袋子。〃
金明池用脚尖轻轻一挑,贺新郎就翻了过来,面向着他,眼睛里一片水光:〃放了他,求你。〃
他身下的花犯虽然没有受外伤,可是蝴蝶本来就是脆弱的东西,刚刚由金明池的乾坤正气引起的爆炸冲击已经让他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而贺新郎就更不用说,他用身体替花犯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也就承受了最大限度的伤害,要不是心里还有事支撑着他,他也想昏过去啊。
可是没得到金明池的保证之前,他要努力保持清醒,毕竟他还有和他谈判的筹码不是么?除非他不想要回他的袋子了。
金明池沉默了一会:〃你要我放了他,那你自己呢?为什么不用你自己来换,或者用你们两人的命来换我的袋子。〃
贺新郎笑了:〃那你不是太吃亏了么?你要抓的人本来就是我吧,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吧。恨我就杀我好了,不要动他。如果你动了他,我就
是死了也要先毁了你的乾坤袋。〃
〃好气势啊,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可以这样拽,值得敬佩。〃金明池歪头想了一想:〃难得看见你们这样的妖精呢,我到底要不要放了他呢?〃
贺新郎支撑起残破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