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懒得搭理她,一扭身进了内室。
老年人本来觉就轻,外面这么一吵太夫人也就醒了,她见香玉和刘妈妈相继进了,便懒懒的问道什么事。香玉口齿伶俐,连说带比划的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清楚楚。太夫人听了眼神一闪,她盯着刘妈妈道:“我竟然没有看出来,你还是个这般的好人。”
香玉得意的望着刘妈妈,心里想着:叫你充好人,看主子怎么罚你!
刘妈妈在出手相救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应对,这时她态度恭敬的回道:“老奴以为这样处理是为了太夫人您好。”
太夫人看着刘妈妈,嘴角擎着一抹玩味的冷笑道:“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为了我好?”
刘妈妈神色不变的道:“梅姨娘小产画儿来求救,想必这府里很快就人尽皆知。梅姨娘一直好好的,如今小产了明眼人一听这件事就知道里面定有猫腻。若是我们置之不理,梅姨娘但凡出个好歹,于情于理都有人会说您的不是,更不用说这会招来大老爷怎样的记恨,当然大老爷也不一定会为此和您翻脸。但是老奴以为,这件事本来就与我们无关,犯不着为此多结一段仇。倘若一直没有事应景也就罢了,一旦什么时候对时对景,以大老爷的性格必会抓住机会还回来,到时候怕是得不偿失。”
太夫人听完沉吟了片刻道:“你说的有道理,反正梅姨娘的孩子已经没了,找个大夫来也只是举手之劳。若是我不管,难保大老爷不会以为这件事是我做的。我管了,至少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香玉听了两人的对话,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嫩,不由得对刘妈妈一改轻视之心,看刘妈妈的眼神也没有了不服。
太夫人想了想道:“这件事我们不知道则罢了,既然知道了断没有坐视不理的。说到底这府里目前是我在总理着中馈。刘妈妈,你处事老练,现在就带着两个人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刘妈妈答应了一声,立刻带着几个二等的丫鬟婆子去了竹园的东小院。
刘妈妈到达东小院的时候,林妈妈也已经闻讯赶来了,可是此时大夫却依然没有到,梅姨娘也还是流血不止的昏迷着。两位妈妈虽然一向来不对盘,此时却都有些心惊起来。
刘妈妈因为是太夫人派来的人,自然比林妈妈高出一头来,她这时也不讲什么虚礼,焦急的问林妈妈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妈妈眉头紧锁,她小心的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听画儿说早上还好好的,中午梅姨娘喝了安胎药便睡下了,没多大一会儿就嚷嚷着喊肚子疼。画儿去书房找大老爷没找到,等回来就发现梅姨娘不醒人事了。”
刘妈妈看了看林妈妈,想了想问道:“那安胎药是谁开的方子?又是谁去取得药?厨房里那个经手煎的药?那个去厨房拿的药?你可一一的问过?”
林妈妈抬起头讶异的看了看刘妈妈,她没想到刘妈妈的思路如此清晰。她沉稳的回答道:“药方子是大老爷找的太医开的,药是墨影去取得的。至于厨房里谁煎的药我已经派人去找厨房管事问去了。”
刘妈妈略一思索道:“那是谁去拿的药?”
林妈妈道:“这个我还不曾问过。”
刘妈妈叫了双眼红肿的画儿来问道:“你主子的安胎药今儿是谁去厨房取得你可知道?”
画儿想了想道:“是梨花取回来的。”
于是刘妈妈让人带了梨花来问道:“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今天去取药的时候可有发生过什么,若有半句假话被我知道了,立刻就打杀你!”
梨花吓得一哆嗦,她想了想道:“回妈妈的话,我去厨房里拿药的时候,药已经煎好了摆在台子上。我和春来嫂子说了一声就拿食盒装了回来,半路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刘妈妈看着梨花道:“这么说药是春来家的煎的了?”
梨花老老实实的道:“是。”
刘妈妈看了看林妈妈一眼,对身边的一个丫鬟道:“去厨房把春来媳妇给我叫来。”
这一边刘妈妈让人去找春来媳妇,那一边一个老大夫匆匆的随着韩大总管走了进来。一屋子的婆子丫鬟们连忙让了大夫进去,画儿自然是在里面伺候着。
韩大总管拉了刘妈妈到一边小声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会儿事?”刘妈妈轻言细语的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韩大总管,末了问道:“你说墨影会不会在药上动手脚?”
韩大总管想了想道:“应该不会。墨影这孩子一向聪明,大老爷也对他不薄,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刘妈妈这下子犯了难,她苦笑着低声道:“那这件事可就麻烦了,春来媳妇是二夫人陪房家的远房侄女,按理来说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韩大总管没有在多说话,静静的等着大夫出来。
因果报应(二)
过了好一会儿,大夫满头大汗的出来了,他摇摇头对着韩大总管行了个礼道:“不知是什么人下的这虎狼之药,请恕老朽无能,您府上还是另请高明!”大夫说完一拱手就要走。
韩大总管等人听了这话都是心里一片冰凉,倒不是几人对梅姨娘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心理都害怕没法子和韩祯贤交代。韩大总管急忙拉住大夫道:“老先生,请您再想想办法,诊金府里自会多多的奉上!”
老先生苦笑的摆摆手道:“诊金不诊金的倒还罢了,只是这病人出血止也止不住,只怕命是救不回来了。”
画儿站在里屋门口听见了这句话,一下子就悲从心底来。说实话她心里恨死了梅姨娘,可是到底两人相处了也好几年了,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子走了,多多少少也会觉得兔死狐悲。她于是一转身回了里屋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声大哭让韩大总管突然就觉得很无力,他只好送了老大夫出门来,一边命人火速的去找韩祯贤回来。
林妈妈虽然看不上梅姨娘,但是她心里很心疼韩祯贤,此时也不免流下泪来。
刘妈妈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看了看众人,冷冷的对林妈妈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先找出是谁下的手才是正理。要不然你对上上下下都没个交代!”
刘妈妈的话如同当头棒喝,立刻让林妈妈醒了过来,她正打算让人再去厨房催一下春来媳妇,随后大家就看见春来媳妇端着一个药罐子提着一包还未打开的药被人带了来。春来媳妇听见内屋里画儿的哭声心里一阵害怕,她一进来就惶恐的跪下道:“刘妈妈,我只是负责煎药的,从来没有动过什么手脚。刚好中午的药罐子还没有倒掉,您可以让人来查一查药渣。”
刘妈妈示意丫鬟接过了药罐,又将未打开的药包解了一一对比起来。不一会儿,众人便都看出来了药罐里的药渣明显比未煎过的药多了很多东西,春来媳妇立刻傻了眼。
刘妈妈疲惫的摇了摇头,她冷冷的对春来媳妇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春来媳妇呆愣了片刻就一下子回过神来道:“刘妈妈,我冤枉呀!我从来就老实本分,怎么可能敢干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刘妈妈不想多话,她怒喝道:“你不说实话是?来人,拖下去打到说实话为止!”
林妈妈带着的婆子们立刻上来架起春来媳妇往外走,春来媳妇吓得痛哭流涕道:“刘妈妈,我冤枉呀!这真的不是我干的。如是我做下的这等害人的事情来,又怎么会留着这药渣来等人查?”
刘妈妈虽然也觉得春来媳妇言之有理,可是目前她有没有别的办法找到线索,只好道:“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留下这药渣来迷惑众人的?你最好从实招来,省的挨打!”
春来媳妇只会一味的叫着冤枉,那里说得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林妈妈见状叹息一声进了里屋,她只见梅姨娘的身子几乎泡在血水里,她伸手探了探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她黯然的拍了拍痛哭着的画儿的肩膀道:“快别哭了,人死如灯灭,去给姨娘换身干净的衣服!别让她走的这般邋里邋遢的。”
画儿闻言抬起头看了看林妈妈,她仔细一想便认为林妈妈说的有道理,于是招呼了梨花等人给梅姨娘收拾清洗了起来。
院子里婆子们的板子刚打了春来媳妇几下,一个穿着干干净净藏青色褙子,头发花白的妇人走了进来,她冲着打人的婆子大叫了一声:“别打了,这件事是我做的,不管她的事。”
众人听了这一声大喝均是一惊,不管是打人的还是被打的都愣了。春来媳妇此时早已经哭花了脸,她看见这妇人愕然的道:“郭家大娘,怎么会是你?”
那郭家大娘冲她笑笑道:“我来晚了,害你吃了苦对不起了。”说完她就迈步进了堂屋,看着满屋子人不敢置信的样子笑道:“这药是我下的,你们不必再审了。”
刘妈妈突然冷笑道:“你倒是个痛快的!那你就从实讲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郭家大娘对刚刚走出内室的画儿笑道:“画儿姑娘,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杏丫的娘!”
画儿一听一看立刻石化了,她浑身颤抖,指着郭家大娘结结巴巴的道:“怎么会是你,你、你、你。。。。。。”
郭家大娘笑道:“就是我。想当初要不是我央求着你帮我说情,总管也不会让我留在府里扫地打杂,我若不留在府里扫地打杂,也不会有机会替女儿报仇雪恨,我先在这里谢谢你了。”
说完她便对着画儿福了一福,也不管画儿脸上是如何的惊恐,接着说道:“其实我在杏丫死的时候就在恨着,恨这狠心的梅姨娘纵使儿子生生打死了我唯一的女儿,恨你们草草将人一埋就像没有这件事发生一样。你们这样子做,可有人想过我这当娘的会为此心痛的要死?我当时就想,既然梅姨娘这般毒辣,我便让她也尝一尝失去孩子的痛苦。可惜彦哥儿那里我从来就够不着,也没有机会下手,我只好忍气吞声的等机会。还好老天爷可怜我,终于让我等到了梅姨娘又怀孕的消息,于是我便千方百计的和厨房里的人套近乎,不惜力气的帮她们打杂做事。好不容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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